第446章 這太不合常理了
第446章 這太不合常理了
聚勒城在艦隊持續不斷的轟炸下，徹底化作一片焦黑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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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晶炮的射線和金烏真火輪番犁過每一寸土地，將那些由骸骨搭建的轉化陣、骨塔和倉房接連摧毀，濃煙從廢墟深處翻湧而出，裹著焦灼的臭味向四周彌散。
城中殘存的亡靈仍在做最後的掙扎。
但失去了防禦工事與陣法庇護，它們暴露在艦隊的火力之下，如同退潮後擱淺在灘涂上的魚，被一輪接一輪的炮火逐一清剿乾淨。
骨片與碎甲被衝擊波卷上半空，又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鋪在滾燙的廢墟上，很快便被餘燼吞沒。
當最後一絲火光熄滅，廢墟中再沒有任何還能動彈的身影。
只有濃煙還在無聲地上升，與低垂的雲層融為一體。
萊恩和眾人站在坡地上，看著這一幕，臉上俱都露出笑容。
持續數日的追蹤與苦戰，總算有了回報。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停留在高空的飛曜塔樓中飛掠而出，輕巧地落在萊恩等人面前。
正是芙羅。 她的面容依舊溫婉，眉眼間卻帶著一絲趕路後的疲憊，發尾被高空的勁風吹得有些散亂。
落地後沒有多餘的寒暄，她快步上前，沉聲開口：「萊恩，我們得馬上離開這裡。」
萊恩眉頭一動：「怎麼了？」
「艦隊來這裡的路上遭遇了骸骨巨禽的狙擊。」芙羅言簡意賅，「我們損失了幾艘凌雲飛舟才將它們全部剿滅，但戰鬥動靜太大，亡靈肯定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到來，更多的骸骨巨禽恐怕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我們不能久留。」
萊恩神色一凝。
其他人也都收斂了臉上的輕鬆，神色重新變得凝肅起來。
「都上塔樓，立刻出發。」萊恩沉聲下令。
沒有人拖延，眾人迅速收拾好陣盤、陣旗和各自攜帶的器具，縱身掠向空中。
飛曜塔樓的艙門已經敞開，眾人魚貫而入。
艙門合攏的瞬間，塔樓微微一震，底部的陣法核心驟然亮起，塔身周圍的金色光焰隨之熾盛了幾分。
龐大的塔樓緩緩升空。
與此同時，眾多凌雲飛舟也結束了最後一輪集火，齊齊調轉舟身，在飛曜塔樓兩側列成護航陣型，朝著聯盟防線的方向飛去。 為了避開亡靈斥候的監視網，艦隊特意繞了一個大圈，沒有走原路返回，而是沿著灰骸荒原的西南邊緣斜插過去，從亡靈防線最薄弱的一處隘口突破。
趕在骸骨巨禽追來之前，艦隊成功穿過亡靈防線。
當前方天際線上隱隱浮現出聯盟防線特有的青色光暈，眾人才真正放鬆下來。
艦隊在聯盟防線外圍的臨時停泊場上降落。
萊恩和隊友打了聲招呼便匆匆離開。
他身為小隊隊長，還要趕著去指揮部匯報這次任務經過。
其他隊員也都互相告別，返回各自營區。
德里克跟著同隊的幾個精靈朝王庭營區的方向走去。
「德里克，你真沒事？」同隊的精靈看向他，「用不用去後勤處要點生命源泉。」
生命源泉是比生命泉水更高階的治療藥物，由世界之樹底下的生命之泉產出，產量稀少，十分珍貴，即便對傳奇強者而言也屬於不易獲得的資源。
但效果同樣顯著，即便是詛咒性質的傳奇位階法則之力，也能被其緩慢消解。
德里克擺了擺手：「沒事，就是被震得有點頭暈，休息一晚就好了。」 同伴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見德里克走路姿態確實平穩，不像受了重傷的樣子，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行，要是有問題記得說。」
「嗯，知道了。」德里克笑著應下。
回到營區，德里克與同伴告別，回到自己的住處，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門合攏的瞬間，他臉上那抹輕鬆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冷漠而沉靜的神色。
他確實受了傷，但都是皮外傷。
那頭傳奇位階的奇怪亡靈確實挺棘手的，但只是對普通傳奇位階來說。
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要不是為了維持「傳奇強者」的人設，他完全能毫髮無傷地解決那頭亡靈。
甚至只需要動用一絲戰爭權柄的力量，就能讓那頭鑽地的畜生連骨頭渣都不剩。
德里克在桌邊坐了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營房裡的光線昏暗，只有窗縫間漏進來的一線天光落在他手背上。 他攤開右手，掌心間浮現出一縷極淡的金紅色光暈。
那光暈並不明亮，甚至不如燭火顯眼，但其中蘊含的氣息卻讓周圍空氣微微一顫。
這是屬於他的神性權柄——戰爭。
自從十幾年前，在一次外出遊歷中無意間入手那枚神格碎片後，他的力量就迎來了暴漲。
短短十幾年時間，從黃金巔峰一路攀升至半神位階。
如果不是顧慮到實力增長太快會引來懷疑，他早就成為星環十二席之一了。
那可是翡翠王庭核心決策層的位置，也是他一直以來的渴望。
只可惜，他不能那麼做。
真要暴露力量，換來的絕對不是榮耀與提拔，而是質疑與審判。
德里克垂下眼，將掌心的光暈散去。
他掌握的神性權柄比較特殊，是戰爭。
和大多數偽神不同，戰爭權柄無需信仰也能汲取力量。 只要有戰爭，只要大地上的智慧生靈互相廝殺，戰爭之力便會自行向他匯聚。
正好這些年大陸戰火頻發，亡靈天災讓整片大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動盪。
每一天都有成千上萬的士兵在戰場上倒下，每一場戰役都在為他提供源源不斷的養分。
這些死亡，最終都化作他力量增長的燃料。
所以他才能提升得這麼快。
但這種提升終究是有極限的。
德里克很清楚，靠戰爭汲取的力量只能將他推至臨界者，絕無可能點燃神火。
想要成為真正的神靈，他必須獲得信仰。
只有信仰才能將神性權柄固化、升華為真正的神格。
可一旦發展信徒，他的秘密就有暴露的可能。
德里克倒不擔心王庭那群精靈。
翡翠議會那些長老們，他自問還能應付。 即便身份暴露，他也有信心在王庭的追捕下脫身。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位隕龍劍聖。
這些年德里克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就是深怕被安東發現，步上當初那個死在冥龍王手下的蠢貨的後塵。
一旦被安東發現，即便他是半神，也沒有信心能戰勝對方。
最好的狀況也就是從後者手下逃脫。
可那樣一來，他必然會受到銀月氏族的全力圍剿，甚至其他勢力也會蜂擁而上。
到那時，別說發展教會了，他能活下去都算好的了。
德里克左思右想，發現不管在大陸哪裡，都難以發展出足夠他成神的信徒。
東部和南部就不說了，銀月氏族的地盤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穩固，根本沒有發展教會的土壤。
那些試圖滲透進去的小教會，無一例外都被連根拔起，連教首都被安東親手解決。
北部生靈塗炭，各大種族勢力幾乎死了個精光。
就算聯盟最後成功收復北部，沒有數百上千年的休養生息，那片焦土也恢復不了元氣。 去那裡發展教會，怕是活人都找不出幾個來。
西部和中部稍好一點，但在銀月氏族的影響下，翡翠王庭和自由同盟都嚴禁教會傳播。
發展信徒的難度同樣很大。
大陸架之外就更不用說了，大部分海族信仰潮汐，都歸屬在潮汐聖殿的統治下，根本沒有多餘的信仰分給他。
德里克閉上眼，眉頭擰成一團。
不應該是這樣的。
明明是戰亂時期，按理說正是暗中傳播信仰，發展教會的好時期。
可一番梳理下來，全大陸居然都找不出一處合適的地方來傳播信仰。
這太不合常理了。
說到底，都是銀月氏族的錯！
德里克暗暗咬牙。
實在不行，就不在地表傳播信仰了。 他想起了這段時間收集的有關幽暗地域的情報。
幽暗地域雖然荒涼險惡，但至少不受地表勢力的影響。
到那裡傳播信仰，總不用擔心銀月氏族和其他勢力追過來了吧？
幽暗地域雖然地廣人稀，但智慧生靈總數卻不少。
黑暗精靈、地底侏儒、蕈人、石盲蠻族……只要耐著性子一點點經營，未必不能湊夠點燃神火所需的信仰。
只是幽暗地域環境惡劣，想要在那裡站穩腳跟，難度也不小。
德里克正思量著具體要怎麼操作，帳篷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德里克眉頭微皺，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外面，幾個傳奇強者正圍在一起，其中一個手裡捏著一卷羊皮紙，神色凝重地在說著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德里克走上前問道。
那個手持羊皮紙的精靈擡起頭，見是德里克，當即將紙卷遞了過來：「剛收到的戰報，你看看。」
德里克接過羊皮紙，展開掃了一眼，目光猛地凝住。 ......
聯盟，指揮部。
萊恩趕到的時候，城堡內外正是一片繁忙景象。
傳令兵在石階上上下下地奔跑，不同種族的軍官聚在走廊拐角處低聲交談，偶爾有人提高聲音爭論幾句，又被旁邊的人拉走。
空氣中瀰漫著墨水和皮革的氣味，混著從廚房方向飄來的食物香氣。
萊恩對這種情形早就習以為常，徑直穿過走廊，進入指揮大廳。
大廳比外面更加熱鬧。
幾十張木桌沿牆排開，桌面上堆滿了卷宗和地圖，大量文書人員正埋頭在紙面上寫畫，梳理從各地匯總而來的情報。
大廳中央的長桌則是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魔法沙盤，纖毫畢現地呈現出北部的全貌。
連綿的山脈、蜿蜒的河流、交錯的官道與城鎮，每一處地形都被按比例縮刻在尺余見方的區域裡。
數十面各色小旗插在沙盤各處，標註著聯盟軍隊的推進路線和亡靈大軍的分布。
其中一些城鎮的位置被專門用紅色標註出來，旁邊插著骷髏標記。 那些是已經查明的亡靈兵種巢穴，以及疑似兵種巢穴的地方。
萊恩的目光在沙盤上掃了一圈，很快找到了聚勒城的位置。
那面小旗已經翻了過來，變成一片灰黑色的廢墟圖案。
他快步走上前去。
大長老正站在沙盤前，和旁邊的幾個參謀討論著什麼。
三長老、二長老也在不遠處，各自看著沙盤上不同的區域。
「大長老。」萊恩走到近前，微微躬身。
大長老擡起頭，見是萊恩，臉上的凝肅緩和了幾分，露出淡淡的笑意：「我已經聽說了，你們幹得不錯，立下了大功。」
「職責所在。」萊恩微微笑道。
大長老笑嗬嗬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看向沙盤：「這已經是我們摧毀的第十三個兵種巢穴，就算達不到亡靈擁有兵種巢穴總數的一半，也至少有三分之一。」
「沒錯。」三長老贊同點頭，「兵種巢穴的建造沒那麼容易，那些亡靈肯定不會有太多兵種巢穴。」
二長老沉聲道：「最近亡靈的兵力補充速度確實變慢了，前線壓力比之前小了不少，證明我們的戰略沒問題。」 他擡手指向沙盤上一片被標紅的小旗區域。
「目前查明的巢穴還有十多個，只要全部拔掉，亡靈的兵力就會徹底跟不上消耗，到時候發起總攻，勝算肯定比現在大得多。」
三長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聽說紫薇天宮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正在進行最後的檢測和人員培訓，只要紫薇天宮出動，說不定能一舉擊潰亡靈的防線。」
萊恩聞言精神一振。
紫薇天宮是靈器級的大型飛行法寶，威能遠超飛曜塔樓和凌雲飛舟。
單單是建造時間就超過了三十年，耗費了氏族大量人力物力，可以說是目前銀月氏族最強大的戰爭造物。
氏族上下都對其寄予了厚望。
如果是紫薇天宮的話，說不定真的能一錘定音，一戰奠定勝負。
就在萊恩思緒紛呈之際，一個精靈軍官突然跑了過來，遞過來一份戰報。
「大長老，有新消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