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陸續到來的人（五）——射手座
第九位星將抵達的方式，最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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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蘇雅正在接待站花園澆花——她壓力大的時候就喜歡澆花，看著植物慢慢長，心裡就靜。
忽然天空傳來巨大轟鳴。
她抬頭，一架戰鬥機劃破雲層，以極低高度從接待站上空掠過，機翼拉出兩道白色氣流，然後一個漂亮翻滾，穩穩降落在停機坪。
戰機銀藍色，造型流暢銳利，像一隻俯衝的獵鷹，機身上印著飛行聯隊徽章——一隻展翅金雕。
艙蓋打開，一個男人從駕駛艙站起來，摘下頭盔甩了甩頭髮。
金色短髮微亂，藍色雙眼，曬微黑的健康小麥色，笑起來一口白牙，脖子掛著黑色飛行護目鏡，身形高大，肌肉線條流暢。軍綠色高立領長款飛行夾克，金色金屬頸圈，肩部金色弓箭浮雕肩甲，寬版金色腰帶，前短後長燕尾式，袖口金色紋飾，左胸飛行徽章，不拉拉鏈，內搭黑色緊身塑形T恤，整個人像一束陽光，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江弋。射手座星將，王牌飛行員，戰機聯隊隊長。
他從戰機上跳下來，大步朝接待站走來，走路帶風，自信又張揚。
"嗨！"他朝蘇雅揮手，笑容燦爛，"你就是蘇雅吧？凌曜跟我提過你！"
蘇雅被他的陽光晃得有點暈，下意識眯了眯眼："江弋先生，歡迎——"
"叫我江弋就行。"他走到她面前，比她高一個頭，低頭看她，藍眼睛全是笑，"別老加敬稱，生分。"
"行，江弋。"蘇雅點頭。
江弋來了之後沒去房間，直接拉著蘇雅去了古地球機場。
"我得檢查一下這裡的機場和空域。"他邊走邊說，"萬一星噬教從空中進攻，跑道能不能起降、空域有沒有死角，都得搞清楚。"
蘇雅陪他把古地球三個機場跑了一遍。
江弋確實專業——只看一眼就能說出跑道夠不夠長、導航是不是老舊、塔台指揮頻道有沒有被干擾，連機場周圍地形會不會影響起降都分析得頭頭是道。
"古地球大氣比聯邦中心區厚，"江弋站在塔台上看遠處天空，"對隱身戰機不太友好。"
蘇雅愣了一下："你說得對。而且因為工業污染，空氣里浮塵多，還會再打個折扣。"
江弋側頭看她，藍眼睛閃過一絲驚訝："你連這個都知道？"
"我父母研究星物時順便研究過古地球大氣，耳濡目染記住了一些。"
江弋看著她，笑容更燦爛了："厲害啊蘇雅！你這腦子不當飛行員可惜了。"
他忽然湊近一步，藍眼睛近在咫尺："不過——你願意跟我飛一次嗎？"
蘇雅眼睛亮了一下。
坐戰機兜風，從來沒試過呢！
"好啊。"
"坐我的戰機。"江弋指了指停機坪上那架銀藍色戰機，"我帶你兜一圈，看看古地球的天空。"
第一天晚上，蘇雅剛洗完澡，通訊器響了。
"蘇雅！天台！上來！"
是江弋的聲音，帶著笑，"我發現了個好地方！"
蘇雅半信半疑地爬上接待站天台。夜風很大，吹得她頭髮亂飛。
江弋靠在欄杆上，脖子上的飛行護目鏡泛著星光。看見她來，他往旁邊讓了讓，給她讓出一個位置。
"你看。"他抬手指天。
蘇雅仰頭。
她好久沒這麼仰頭看過天了。古地球這幾年空氣治理得不錯，天上的星比她小時候還密，一顆一顆，像有人把碎鑽撒在黑絲絨上。
"那邊，"江弋的手指划過天空，"那三顆並排的，是獵戶座的腰帶。旁邊最亮的那顆，天狼星。我們聯隊的徽記，就是照著它畫的。"
"這個呢？"蘇雅指著另一組。
"那個——"江弋低頭看她。
她正仰著頭看天，睫毛上落了點星光，眼睛亮得像盛了兩顆星。
夜風把她鬢邊的碎發吹起來，她也沒顧上捋，整個人完全沉浸在頭頂那片天上。
江弋的話到嘴邊，忽然改了。
"你比星星好看。"
蘇雅沒低頭，也沒慌。
她就那麼仰著頭，隨口回了一句："那你多看兩眼，今晚姐心情好 不收你錢。" 說完朝他明媚的笑了笑。
江弋看著這笑容，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開始不受控制的蔓延。
這個笑容，比他看過的任何星星都璀璨，讓他一時看呆了。
夜風呼呼地吹。
兩秒後，蘇雅沒事人一樣地把話題拉回來，伸手指向天空另一處："那邊呢？那一組是什麼？"
江弋看著她，忽然低低笑出聲，伸手揉了把她的頭髮："那是仙后座哦，蘇小雅。" 每個人都喊她蘇雅，那麼，他是不是能給她喊一個他專屬的稱呼？
"哦。"蘇雅點點頭，繼續仰頭看天。蘇小雅？她挑了挑眉。這名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竟然陽光得很，她不反感。耳朵尖在夜色里悄悄熱了一下——但她面上一點沒顯。
江弋看著她重新仰頭的側臉，藍眼睛在星光里愈發的亮了。
她沒抗拒這個稱呼
她不知道，她仰頭看星星的時候，眼睛確實比天上任何一顆星都亮。
第二天江弋真的帶她去飛了。他給她準備了一套飛行服——尺寸剛好，不知道什麼時候量的——還有一個頭盔，上面畫著一隻可愛的小貓。
"這是……"蘇雅指著頭盔上的貓。
"我畫的。"江弋撓了撓頭，耳朵有點紅，"覺得適合你。"
蘇雅忍不住笑了，戴上頭盔。
兩人坐進雙座戰機，江弋在前座，蘇雅在后座。
"準備好了嗎？"通訊器里他的聲音帶著笑。
"準備好了！"
引擎轟鳴，戰機滑出跑道，然後猛地抬頭衝上雲霄。
蘇雅被推背感壓在座椅上，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戰機穿過雲層，眼前忽然開闊——湛藍天空，潔白雲朵，遠處地平線彎成一道優美弧線，古地球大地在腳下鋪開，河流像銀色絲帶，山脈像沉睡巨獸。
"太美了！"蘇雅忍不住驚嘆。
"對吧！"江弋聲音里全是驕傲，"我就說你會喜歡！"
他操控戰機做了一個翻滾，蘇雅嚇得尖叫，但叫聲里全是興奮。
"江弋！你故意的！"
"哈哈哈哈！別怕，有我在！"
戰機在雲層中穿梭，陽光灑在機翼上反射出耀眼光芒。
蘇雅看著窗外風景，心裡壓了半個月的那股氣，好像順著高空的風散開了一些。
"蘇小雅，"江弋的聲音忽然低下來，從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她聽不懂的情緒，"你知道嗎，我飛了一百年，飛過全宇宙，但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次飛行。"
戰機穿過一片金色晚霞，江弋的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模糊，但她聽得清楚："因為……有你在。"
蘇雅的心跳在頭盔里快了半拍。她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的雲。
落地之後蘇雅腿還有點軟。
江弋先跳下來，伸手把她從座艙里拉出來。
蘇雅站不穩，一下撲進他懷裡。
江弋的胸膛很結實，帶著陽光和機油的味道。他低頭看她，藍眼睛裡全是笑，還有一絲溫柔。
"怎麼樣，好玩嗎？"
"好、好玩。"蘇雅趕緊推開他，退後半步，伸手替他把歪到一邊的護目鏡戴正——動作自然得像妻子為出門前的丈夫整理領帶，"就是有點暈。你這帶子鬆了，飛起來容易擋視線。"
江弋整個人僵在原地。
"下次檢查好了再飛。"蘇雅已經轉身去摘頭盔了，腳步還有點飄。
她摘到一半，想起什麼似的，回頭沖他揮了揮手，聲音被風送過來："謝了，江弋，我今天也好開心。"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江弋摸了摸她剛才碰過的護目鏡位置，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遍，笑出一口白牙："我下次檢查好了再飛。"
他左胸靠近心臟的位置，橙紅色光芒在飛行夾克下微微閃爍。
他飛了一百年，從不在任何地方駐足，卻第一次想為一個人停下來。哪怕只是停一會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