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星噬教的影子

  顧敘自打那天發現蘇雅的另一面之後，他就做了個實驗。

  他特意從衣櫃裡翻出一件最緊的短袖，袖子箍在小臂上，把線條勒得清清楚楚。

  然後抱著一摞文件，"恰好"在蘇雅從檔案室出來的時候經過她身邊。

  "喲，蘇雅。"他笑得一本正經，刻意停了一下，像是要跟她商量什麼。

  蘇雅抬頭跟他打招呼，視線在他小臂上——停了大概1 秒。

  然後她非常自然地低下頭，去翻手裡的記錄板，仿佛剛才那一瞬間是她看錯了。

  "顧敘，你有事找我？"

  "沒事。"顧敘把懷裡的文件換了個手，"就是路過。"

  他轉身走了，走出十步，肩膀就開始抖。

  確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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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色迷。

  而且特別能裝。

  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要不是他幹了一百年諜報，差點就信了。

  他靠在走廊盡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撲克牌，在指間轉了個花。

  本來這趟古地球之行，他只當是出個長差。現在看來——比想像的有意思多了。

  防禦演習結束後第三天，顧敘的情報網傳來壞消息。

  "星噬教的人已經到古地球了。"顧敘站在全息投影前，桃花眼裡的笑完全消失，"不是小嘍囉，是正式成員，至少五個，目標星心烙印。"

  會議室氣氛瞬間凝重。

  凌曜金色瞳孔冷得像冰："確定？"

  "確定。"顧敘點開投影，幾張模糊照片，"我的人在星際港口拍到的，穿星噬教標誌性黑袍，帶暗星息探測儀。已經在古地球建立臨時據點，位置還在查。"

  "他們的目標是星心烙印，"凌曜沉吟，"也就是說很快會對接待站動手。"

  "不一定直接進攻。"顧敘說，"星噬教作風是先滲透再動手。可能先派人混進來，或收買內部人員，摸清防禦布局後再行動。"

  凌曜點頭，開始布置："戰野外圍巡邏；陸沉內部反潛伏；沈硯檢查防禦漏洞；溫辭醫療室待命；霍允物資按戰時標準；宋時跟古地球政府溝通求援；顧敘繼續查據點。"

  "是。"眾人應道。

  蘇雅坐在角落一直沒說話。凌曜看向她："蘇雅，你有什麼想法？"

  所有人目光集中過來。

  蘇雅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到投影前："我認為，星噬教最可能的入侵路線是通風管道。"

  她指著建築結構圖："沈硯升級防禦時，通風管道加裝了感應能量網，但古地球建築跟聯邦標準不一樣——接待站的通風管道有一段跟地下二層的舊管道連接，那段舊管道不在防禦覆蓋範圍內。"

  她放大投影上一個區域："就是這裡，地下二層西側，一條廢棄舊通風管道，是我父母當年建研究室時留下的，後來封死了，但封得不嚴。星噬教如果知道這條管道存在，可以從那裡進入地下二層，再滲透整個建築。"

  會議室一片寂靜。

  沈硯皺眉："這段管道，我升級系統時沒注意到。"

  "因為它不在建築圖紙上。"蘇雅說，"是我父母擴建的，只有我知道。"

  凌曜看著她，金色瞳孔閃過欣賞："你做得很好。這段管道立刻封死，加裝傳感器。"

  "是。"沈硯記錄。

  "還有，"蘇雅繼續，"我建議在地下二層增加一條隱蔽撤離通道——我父母當年建的秘密通道，從研究室直通接待站後面的峽谷。如果真突破防禦，可以從那裡撤退。"

  凌曜點頭："好，這條通道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不要外傳。"

  會議散場，別人都走了，顧敘沒動。他把投影一收，桃花眼看向她。

  "蘇雅，你留一下。"

  他從終端里調出另一組照片——不是星噬教的，是他手下情報官剛交上來的"例行排查"。

  "你來看看，這批物資清單里，哪一筆有問題。"

  蘇雅拉過椅子坐下。她以為會是很複雜的密碼或暗號，結果清單就是普通的採購明細——罐頭、淨水片、急救包、能量棒。

  她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到第三行，筆尖一頓。

  "這一筆。"她指著其中一行，"採購量跟這個據點的人數對不上。十二個人的據點，買了四十份止血帶，但淨水片只買了八份。人可以不受傷，但不能不喝水。"

  顧敘挑眉。

  "而且，"蘇雅又往下指，"這批罐頭的生產日期比其他晚了三個月，說明是後來緊急補的——他們不是一開始就打算在這兒長住，是臨時被調來的。"

  她抬頭："我說得對嗎？"

  顧敘看了她三秒，忽然笑了。

  "你比我手下那群情報官強。"他把終端收了，"他們三個人花了一下午，還在那邊爭論罐頭牌子。"

  蘇雅有點不好意思："我就是……從小跟著我爸媽看這些，習慣了。"

  "習慣的好。"顧敘站起身，繞到她身後。

  投影重新亮起來，他伸手從她肩側伸過去，點在屏幕上某一處。

  兩人的距離忽然變得很近。他的下巴幾乎要碰到她發頂，手腕貼著她的耳廓，淡淡的雪松味撲面而來。

  "這裡。"他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掃過她耳尖，"看仔細。這條補給線，才是他們真正的據點。"

  蘇雅身體一僵。

  她在心裡瞬間拉響警報：不能上當，他故意的。

  但她面上一點沒顯，甚至還抬手在投影上點了點，語氣平得像在做工作匯報但有一絲顫抖："看到了。顧敘，你可以鬆開了，我又不會跑。"

  顧敘的手在半空停了半秒。

  他低頭看她。她背脊挺得筆直，眼睛盯著投影，耳尖卻紅得像被火烤過——偏還一臉"我們在討論工作"的專業表情。

  顧敘從背後收回手，慢條斯理地繞回自己座位，湊到她耳邊低聲說："小色迷。"

  蘇雅的耳尖紅得更厲害了，壓低聲音反駁："我才不是。"

  顧敘低低笑了一聲，沒再逗她。

  很好。

  嘴硬。

  比他預想的還要有趣。

  蘇雅走出會議室，心裡沉甸甸的。星噬教來了，目標是她。

  她必須更小心，不能讓任何人因為她受傷。

  同一天傍晚，醫療室。

  蘇雅來取溫辭說要配給她的複合維生素。溫辭不在，桌上的終端沒關——他習慣用它同步藥品庫存。屏幕亮著，停留在她剛才坐過的那把椅子的角度。

  蘇雅取藥的時候，眼角掃到那屏幕。不是藥品庫存頁面，是她上一次來取藥時，順手用這台終端查過的東西——頁面還沒關。

  "偏遠宜居星移民政策對比""開普星南區二手住宅掛牌價""古地球到開普星單程船票淡季折扣"。

  她心裡"咯噔"一下，伸手就要去關。

  "別動。"溫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很輕。他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她煞白的臉，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蘇雅已經組織好一整套說辭：這是幫工作人員查的、這是好奇、這是普通的資料收集。

  溫辭沒看那些數字。他把溫水放到她手裡，把一張寫著字的便簽紙貼在屏幕邊框上，然後伸手，輕輕把終端扣滅了。

  "喝水。"他說，語氣跟平時一模一樣，溫柔得像什麼都沒看見，"維生素飯後吃，一天兩粒。"

  蘇雅捧著水杯，半天，小聲說了句："……謝謝溫辭。"

  "嗯。"溫辭收起藥瓶，送她到門口，"想走的時候再走。現在還早。"

  他沒提屏幕上任何一個字。但蘇雅知道，他全看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