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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找個錘子聖物!

  第203章 找個錘子聖物!

  蘇隆把目光從那本日記本上收回,跟著斯黛拉繼續往文獻館深處走去。

  大廳一層的環形書架沿著牆壁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空氣里充斥著老舊紙張特有的氣味。

  兩人沿著環形通道走到盡頭,一座盤旋向上的黃銅雕花樓梯出現在眼前。

  斯黛拉停下腳步,指著通往上方的階梯。

  「一樓存放的,大多是早年間發行的詭異學理論著作,以及各大家族編纂的超凡歷史記錄。」

  「這些東西雖然在市面上罕見,但本質上還屬於可以批量複製的印刷品,算不上真正的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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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想找那些更為核心的機密,得往上走。」

  蘇隆抬頭看了一眼樓梯上方,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那就上去看看吧。」

  踩著嘎吱作響的木質踏板,兩人來到了二樓。

  二樓的空間比一樓明顯小了一整圈,光線也更加昏暗。

  這裡沒有了那些整齊劃一的精裝硬殼書,轉而擺放著一排排帶有防潮恆溫系統的獨立陳列架。

  有的是用炭筆寫在羊皮紙上的殘破手稿,有的是帶有嚴重水漬和血污的審訊記錄,甚至還有一些直接封存在真空玻璃管里的殘缺石板。

  每一份獨立存放的檔案夾外皮上,都貼著一張手寫的泛黃標籤,標明了內部資料的名稱和簡短介紹。

  蘇隆順著一排排木質陳列架慢慢走過,目光在那些標籤上快速掃視。

  《1888年倫敦白教堂區靈性污染溯源》、《印加帝國高階咒術解析孤本》————

  他的視線最終停留在架子最角落的一個加厚牛皮紙袋上。

  袋子表面的棉線已經有些磨損,標籤上用娟秀的花體字寫著一行標題——《南丁格爾傳奇:聖物誕生考與遺失清單》。

  蘇隆解開纏繞的棉線,抽出裡面厚厚的一疊打字機列印件。

  開篇第一部分,作者便拋出了一個關於「聖物」誕生的理論。

  在此之前,蘇隆接觸到的聖物,無論是艾琳娜的提燈,還是他自己手裡的西里斯與拉斐爾,都帶著極強的神秘色彩。

  並且大部分驅魔師認為,這些東西是超自然力量孕育的天然產物。

  這份檔案關於這一點提出了一種新的設想。

  很多高階聖物來自於「人類傳奇」,它們本身只是一件普通物品。


  當一位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傳奇人物,長期且頻繁地使用某一件特定物品時,這件物品就會沾染上主人的獨特靈性。

  在漫長的歷史歲月中,伴隨著成千上萬人的傳頌、崇拜與信仰,這股龐大的集體意識會不斷沖刷這件物品,最終使其發生質變,蛻變成具備超凡規則的聖物。

  檔案的後半部分,詳盡記錄了其中一位貢獻了兩件高階聖物的傳奇人物弗洛倫斯·南丁格爾。

  1820年,她出生於托斯卡納大公國佛羅倫斯市的一個英國上流社會家庭。

  對於這位現代護理事業的奠基人,現世的教科書上有著大量的正面記載。

  克里米亞戰爭期間,前線醫療系統近乎崩潰。

  南丁格爾主動請纓,率領三十八名護士抵達前線,擔負起救助傷員的重任。

  在那個缺乏抗生素,截肢全靠木鋸的野蠻醫療時代,她的到來直接將參戰士兵的死亡率由百分之四十二,壓降到了百分之二點二。

  戰場上的每一個夜晚,她都會手執一盞風燈巡視病房,安撫那些在痛苦中掙扎的傷病員。

  也正因此,士兵們敬重地稱她為「提燈女神」。

  戰爭結束後,南丁格爾帶著無上的榮譽回到英國,被推崇為民族英雄。

  她利用政府獎勵的四千多英鎊,在英國聖多馬醫院創建了世界上第一所正規的護士學校,隨後又創辦了助產士及經濟貧困的醫院護士學校。

  基於這種龐大的歷史功績與後世信仰,她手中那盞陪伴她走過無數個血腥夜晚的風燈,理所當然地蛻變成了一件高階聖物。

  看到這裡,一切都很符合正常的歷史記載。

  蘇隆翻到下一頁,檔案中記錄的故事與熟知的歷史產生了出入。

  在那些被刻意掩蓋的軍方內部記錄中,這位溫柔的提燈女神,在軍營里還有一個流傳更廣,令底層士兵敬畏的稱呼。

  The lady with a hammer.

  拿錘子的女士。

  當年,南丁格爾帶領女護士隊伍首次抵達克里米亞前線時,受到了男性軍醫和後勤軍官的強烈排斥與刁難。

  這些軍官拒絕提供急需的醫療物資,甚至將儲備著大量乾淨繃帶和藥品的儲藏室大門用大鎖死死鎖住。

  面對這種害死人的官僚作風,南丁格爾直接抄起一把用於修築工事的工兵破拆錘,當著所有高層軍官的面,砸爛了儲藏室的門鎖,搶出了物資。

  這一錘子,為她贏得了前線士兵們狂熱的尊重。


  此外,由於她容貌出眾且氣質溫柔,在滿是糙漢子的軍營中極受歡迎。

  這就導致她在夜晚巡視病房時,經常需要應對一些管不住手腳的不老實軍人。

  為了物理層面上確保自身的安全與巡視工作的順利進行,她的日常防身裝備變得極其硬核。

  檔案的插圖里附帶著一張素描草圖。

  畫中的女人穿著長裙,一手提著散發著柔和光芒的風燈,另一隻手則倒提著一把全長七十厘米的工兵破拆錘。

  錘頭是實心的鑄鐵材質,呈現出極具破壞力的八棱結構。

  這才是提燈女神在戰場上最真實的形象。

  一手提燈負責治癒,一手搶錘負責物理超度。

  而隨著她在軍營中打出赫赫威名,這把破拆錘同樣蛻變成了一件以殺傷力著稱的聖物。

  檔案的最後兩頁,詳細記錄了這兩件聖物的最終去向。

  那盞代表著治癒與驅散的提燈,在經歷了幾次輾轉後,被北美驅魔師世家坎貝爾家族重金買下,作為家族傳承的底蘊之一。

  而那把破拆錘,則在幾十年前的一場地下拍賣會中,流入了西雅圖本地一位匿名富豪的私人收藏室。

  蘇隆看著這份清單,嘴角掛上笑意。

  提燈在坎貝爾家族手裡,他再清楚不過了。

  艾琳娜在幾個小時之前,提著那盞黃銅提燈,在A級惡魔巴風特的威壓下撐起了一片庇護所。

  蘇隆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

  如果讓艾琳娜左手拿著那盞散發著聖潔光芒的提燈,右手拎著這把七干厘米長破拆錘,去敲那些高階詭異的腦袋。

  毫無違和感,並且絕對比她繼續用那一把大劍更有威懾力。

  而且根據這份檔案的作者在最後提出的觀點,這種由同一個傳奇人物孕育出的成套聖物,如果同時掌握在一個人的手裡,很可能會產生某種一加一大於二的共鳴。

  艾琳娜在這次里世界行動中陪著他出生入死,甚至連壓箱底的輻照手雷都交給了他。

  如果能幫她把這套南丁格爾的專屬套裝湊齊,無論是從她個人,還是整個小隊,都會有巨大的幫助。

  最為關鍵的是,這錘子現在在西雅圖,這就意味著東西就在眼皮子底下,只需要運作一番就可以拿到。

  一個西雅圖本地的富豪,花重金買下這種帶有殺戮屬性的高階聖物,絕對不會只是為了放在玻璃展櫃裡充門面。

  這人多半和超凡圈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蘇隆把檔案重新塞回牛皮紙袋,把封口的棉線繞好,放回了陳列架的原位。

  二樓深處,蘇隆將一份文件放回原位,又順著通道繼續往裡走去。

  今晚看到的這些資料,徹底推翻了蘇隆以前對詭異的認知。

  他原本以為,里世界只是一個充滿怪物的異空間,只要自己的拳頭夠硬,就能一路殺穿。

  但現在看來,那些真正的高階存在,完全違背了物理與常規靈性的常識。

  蘇隆接連抽出了幾份不同領域的絕密檔案。

  《中世紀鍊金術與靈性提純的關聯》、《1911年通古斯大爆炸里世界投影干涉假說》、《太平洋深海高階畸變體聲波頻率記錄》。

  他快速翻閱著這些手稿,開始以極高的信息處理效率理解這些知識。

  一頁頁枯燥晦澀的數據,被他迅速拆解、記憶。

  在一份關於精神污染抗性的研究報告中,蘇隆找到了應對音波類詭異的方法。

  報告指出,某些特定的高頻音波不僅帶有物理破壞力,還會直接與人類腦脊液產生共振,導致理智崩塌。

  應對方式並非堵住耳朵,而是通過主動釋放同頻的靈性震盪來進行對沖。

  也就是說,他以後可以升級到四星的【統御者】詞條來應對音波類詭異,並將其作為一種反制手段,去抵消那些防不勝防的高階精神攻擊。

  蘇隆完全沉浸在這些知識里,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牆上的黃銅機械鐘發出了沉悶的滴答聲。

  指針已經越過了凌晨三點。

  他合上手裡那本《古印加帝國血肉祭祀考》,將其放回後轉過頭,開始尋找斯黛拉的身影。

  此時斯黛拉正靠在不遠處的一個玻璃展櫃旁。

  她脫下了實驗室里的白大褂,裡面是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緊身針織衫,勾勒出極具成熟風韻的曲線。

  此刻,她閉著雙眼,手指輕輕揉按著鼻樑,臉上透著明顯的疲態。

  作為港景醫療中心的研究員,斯黛拉本來就在實驗室里忙碌了大半個晚上,又親自開車帶著蘇隆跨越半個西雅圖來到這裡,乾耗了幾個小時,鐵人也經不起這麼熬。

  「斯黛拉教授,我們今天先回去吧。」

  聽到聲音,斯黛拉睜開眼,眼眸中恢復了一貫的知性與冷靜,上下打量了蘇隆一眼。

  「這就看夠了?我看你剛才翻閱那些手稿的架勢,還以為你要把這裡的書架連皮帶骨一起吞下去。」

  斯黛拉語氣裡帶著一絲慣有的調侃。


  「你如果實在感興趣,可以留在這裡多看一會,畢竟這些孤本資料在外面根本接觸不到。」

  「我可以先回車上睡一覺,或者我直接打車回實驗室,你在這裡慢慢研究。」

  蘇隆搖了搖頭,帶著些不舍。

  「那倒不用了,這裡的每一份檔案我都感興趣,如果真要全部看完,我大概得在這棟樓里住上好幾年。」

  「知識這東西讓人上癮,但我又不能指望一晚上就把這裡的資料塞進腦子裡。」

  蘇隆看著斯黛拉有些發暗的眼圈,語氣溫和起來:「至於讓你一個人回去,那更不行了。」

  「你大半夜給我當司機,又介紹了這麼核心的資源渠道,我總得有點表示,要不可太不近人情了。」

  「怎麼說,我也要請一頓燭光晚餐,好好感謝一下斯黛拉教授的無私幫助~」

  斯黛拉聽到這話,露出了微笑。

  「沒想到你剛從里世界殺回來一趟,變得通情達理了,我還以為你會把我扔下,自己扎在書堆里出不來呢。」

  蘇隆笑了笑:「我雖然喜歡暴力拆解麻煩,但基本的社交禮儀還是懂的。」

  「走吧,斯黛拉教授,今天我請客。」

  斯黛拉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針織衫的下擺。

  「先不急著走。既然你對這裡的資料這麼感興趣,我帶你去前台辦個手續。」

  「話說,你介意加入詭異研究協會嗎?」

  說完就踩著高跟鞋往樓梯方向走去。

  蘇隆跟在她身後,好奇地詢問:「加入協會需要履行什麼強制義務嗎?比如定期去清理某些棘手的詭異,或者上交研究成果之類的?」

  斯黛拉解釋道:「沒你說的那麼複雜,這個協會最初成立的目的,就是為了信息的共享與傳承。」

  「它沒有任何強制要求會員履行的責任和義務,也不限制你加入其他勢力,本質上,它就是一個提供情報互換的學術圈子。」

  「如果你成為正式會員,就隨時可以來這查閱資料了。」

  蘇隆點頭。

  「聽起來是穩賺不虧的好買賣,好啊,那我就占個便宜。」

  兩人順著黃銅樓梯回到一樓大廳。

  那個穿著馬甲的工作人員依然坐在半圓形木質吧檯後方,借著檯燈的光亮翻閱著書籍。

  聽到腳步聲靠近,他抬起頭,自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斯黛拉走到吧檯前,用手撐著台面。


  「我記得,作為正式會員,我今年還可以引薦一名新成員加入協會,對吧?」

  工作人員合上書本,態度端正地回答:「是的,教授,您目前的權限每年擁有一個引薦名額。」

  「但我需要提醒您,您可以使用這個名額的前提是,被引薦者必須與超凡領域有直接關聯,並且要通過相關的審查。」

  斯黛拉側過身,將蘇隆讓到吧檯正前方,指著他說道:「那剛好,我引薦這位入會。」

  「蘇隆,目前在聯邦屍體管理局擔任特聘顧問,詭異策應局編外人員,同時也是位有著豐富實戰經驗的B級驅魔師。」

  聽到這句話,工作人員目光有些驚詫地重新打量了一番蘇隆。

  眼前這個亞裔青年身形高大,穿著隨意的休閒裝,五官英俊沉穩。

  但是無論從外表還是年紀來看,都太過年輕了。

  在超凡圈子裡,能夠達到B級水準的驅魔師,絕大多數都是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手,或者是那些古老驅魔師家族用資源堆出來的核心繼承人。

  「這麼年輕的B級驅魔師,確實非常罕見,您的引薦眼光相當精準。」

  工作人員語氣變得鄭重了許多。

  「先生,請問您有攜帶官方頒發的驅魔師證件嗎?我需要核對一下您的身份信息進行錄入。」

  蘇隆掏出那本印著聯邦徽章的黑色證件,遞了過去。

  工作人員接過證件,翻開內頁,將其放在吧檯下方的掃描儀上。

  一陣藍光掃過,機器發出輕微的滴滴聲,確認了聯邦資料庫中的身份編碼無誤。

  他將證件遞還給蘇隆,隨後拉開吧檯的抽屜,取出一張純黑色的金屬名片。

  這張名片比普通的紙質名片稍重,表面呈現出一種磨砂的質感,邊緣用暗銀色的線條勾勒出繁複的幾何圖案。

  名片正中央,用雷射蝕刻著蘇隆的英文拼寫,下方則是一行小字:【西北詭異研究協會·正式會員】。

  「錄入完成了。」

  工作人員雙手將那張黑色名片遞給蘇隆。

  「蘇隆先生,下次您再來的時候,只需要向大門的感應器出示這張名片,就可以自由進出文獻館的一樓和二樓區域。」

  「恭喜您正式成為詭異研究協會的一員,這座文獻館以後隨時歡迎您的閱覽。」

  蘇隆接過名片,有了這張卡片,他以後在西雅圖的行動將擁有一個極其龐大的情報後盾。

  那些詭異的弱點和機制,對他來說也不再是黑箱。


  「謝了。」蘇隆將名片揣進口袋。

  斯黛拉看著手續辦完,轉身朝鐵藝大門走去。

  「走吧,我們的驅魔師先生。」

  蘇隆跟著斯黛拉走出隔間。

  推開大門,國會山社區冷冽的夜風迎面吹來。

  街道兩旁的橡樹在路燈下投射出大片陰影,遠處的西雅圖市區依然燈火通明。

  蘇隆走到保時捷跑車的副駕旁,拉開車門,看向遠處的夜幕。

  那隻黑山羊幼崽的龐大殘骸已經被輻射髒彈徹底抹除,但蘇隆心裡清楚,那個掉落出細胞的母體,依然盤踞在里世界某個無法探知的深淵裡。

  跑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紅色的尾燈在哈佛大道上迅速遠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文獻館二樓最深處的陳列架後,那個推著黃銅推車的老頭慢慢走了出來。

  他隔著厚底老花鏡,看了一眼蘇隆剛剛翻閱過的那排書架,乾癟的嘴角再次扯動了一下。

  「年輕人————真是有活力啊,可是————看得東西越深,被盯上的速度就越快啊。」

  保時捷敞篷跑車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冷風灌進車廂。

  斯黛拉單手握著方向盤,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時間。

  「好吧,現在已經四點多了。」

  「我的驅魔師先生,你現在是想找個酒店躺下睡一覺,還是打算回屍體管理局報個平安?」

  ——

  蘇隆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兩側極速倒退的路燈。

  「我剛才在文獻館說過,要請你吃一頓燭光晚餐以表謝意。」

  蘇隆側過頭,臉上滿是認真。

  「我知道現在時間晚了點,不過,算成宵夜還是比較合適的。」

  「西雅圖這個時間點,還有能提供正經食物和酒精的地方嗎?」

  斯黛拉笑出聲。

  「有,我恰好知道一個地方,那的菜其實挺好吃的,前提是你付得起帳單。」

  「當然沒問題,現在應該沒什麼能讓我一頓破產的地方了。」

  跑車在一個十字路口猛地打轉方向,朝著市中心的一處隱秘街區駛去。

  二十分鐘後。

  The Candle Room at Grappa。

  這是一家隱藏在老建築地下的私人餐廳。

  斯黛拉出示了一張暗金色的卡片後,侍者恭敬地將兩人引向走廊盡頭的雙人包間。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蘇隆打量著眼前的空間。

  屋裡沒有安裝任何主照明燈具。

  視線所及之處,是不規則錯落分布的數百支蠟燭,以及牆壁上散發著微弱光源的復古暖光壁燈。

  深灰色的絲絨材質大面積包裹著牆面,將外界的雜音徹底隔絕。

  幾面復古做舊的鏡面嵌在絲絨之間,倒映著滿屋搖曳的燭火。

  角落裡幾盆大型綠植在暗調的光線中投下重重疊疊的影子,私密感極強。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黑色大理石餐桌,上面鋪著挺括的雪白桌布,一具造型繁複的銀質燭台立在中央。

  蘇隆拉開椅子坐下。

  「這裡的環境不錯,非常適合談論一些見不得光的話題。」

  「當然,而且這裡的菜單不需要選,主廚會安排好一切。」斯黛拉一邊說著一邊在對面落座,順手將車鑰匙扔在桌面上。

  沒過多久,侍者端著托盤魚貫而入。

  幾道菜品迅速擺滿桌面。

  切段的烤章魚散發著濃郁的焦香,表面帶著炙烤後的脆殼。

  布拉塔奶酪被刀叉輕輕劃開,粘稠的內餡流淌在盤底。

  黑松露蘑菇湯冒著熱氣,旁邊是煎得微焦的扇貝和五分熟的和牛菲力。

  甜點是一份熔岩巧克力蛋糕,以及兩杯倒好的Grappa烈酒。

  蘇隆拿起刀叉,切下一塊和牛菲力送入口中,感受著充盈的肉汁在口腔中炸開。

  雖然他體內的能量早已被拉斐爾的酒液補滿,但咀嚼高熱量食物帶來的滿足感,是一種不可替代的撫慰。

  對於從殘酷里世界逃回來不久的人來說,太需要這種屬於現世的煙火氣。

  對面的斯黛拉並沒有吃多少東西,她只動了幾口沙拉,便端起了那杯Grappa烈酒。

  蘇隆抬眼看向她。

  在這個沒有主燈的幽暗包間裡,燭火成為了唯一的光源。

  斯黛拉靠在椅背上,身上的衣服勾勒出極具成熟風韻的起伏。

  她本就是那種極具攻擊性和肆意張揚的歐美長相,但平日裡在實驗室里那種凌厲的知性美,讓人不敢直視。

  此刻,搖晃的暖色燭火打在她的側臉上,柔化了那些凌厲的線條。

  光影在她的眼窩和高挺的鼻樑處交錯,為她平添了幾分慵懶。

  蘇隆在心裡默默評估著眼前的斯黛拉。

  有能力,有背景,掌握著西雅圖大學和醫療中心的核心資源,還能隨意帶人進入詭異研究協會的文獻館。


  並且她對詭異的了解比絕大多數在一線搏殺的驅魔師還要深。

  這女人的背景和能耐比他想像中還要強大了不少。

  「你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拋開,看一看我身體裡裝著什麼一樣。」斯黛拉抿了一口烈酒,挑起眉毛。

  「我在想,斯黛拉教授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教授,你今晚實在是幫了我大忙,這頓飯就當做是我還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利息。」

  「利息?」斯黛拉輕笑。

  「你今晚在文獻館裡翻了四個小時的禁忌檔案。」

  「我倒是更希望聽到你說說,除了那些遠古時期的神話和怪物,你還找到了什麼能引起你興趣的東西?」

  蘇隆放下刀叉,端起屬於自己的那杯酒。

  「我確實找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情報,關於聖物的誕生。」

  斯黛拉眼神微動,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文獻館二樓的一份檔案里記錄了弗洛倫斯·南丁格爾的傳說。」

  「她不僅留下了一盞象徵治癒的提燈,還留下了一把破拆錘。」

  蘇隆直視著斯黛拉的眼睛。

  「那把錘子,是一件殺傷力極強的高階聖物。」

  艾琳娜手裡就拿著那盞提燈,提燈的治癒與防禦極強,但艾琳娜自身缺乏足夠的攻擊手段,遇到高階怪物只能被動挨打。

  如果能把這把破拆錘弄到手,不僅能補齊艾琳娜的短板,同源聖物湊在一起,也有可能產生更強的規則共鳴。

  他要在西雅圖組建自己的班底,艾琳娜是他自前最信任的隊友,強化她的戰力,就是強化自己的底牌。

  「南丁格爾的錘子。」

  斯黛拉修長的手指觸碰著玻璃酒杯的邊緣,似乎開始回憶著什麼。

  「我聽說過這件東西。它確實存在,並且帶著極其狂暴的物理破壞規則。」

  「檔案最後記載,那把錘子在幾十年前的一場地下拍賣會上流出,買家是一位西雅圖本地的匿名富豪。」

  「斯黛拉教授,您在西雅圖的超凡圈子裡人脈極廣,所以我想麻煩您幫忙打聽一下,這個匿名富豪是誰。」

  燭光在兩人之間的餐桌上跳躍。

  「你想要那把錘子。」她一語道破蘇隆的意圖。

  「好東西誰都想要。」蘇隆毫不掩飾。

  「更何況,我認識一個很需要它的朋友,如果你有線索,我可以出錢,或者用其他等價的超凡物品交換。」


  他手裡還有今晚獵殺詭異剩下的魂晶,這東西在超凡黑市里可是硬通貨。

  斯黛拉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你的算盤打得不錯,但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她嘆了口氣。

  「我確實知道那個買下錘子的人是誰,三十年前,那場地下拍賣會轟動了整個西雅圖上流社會。」

  「並且那把錘子的買家不是別人,正是西雅圖本地最大的礦業大亨,維克多·羅蘭。」

  蘇隆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

  他在屍體管理局的卷宗里看到過羅蘭家族的產業報告,這是一個掌控了華盛頓州北部好幾個大型礦場的龐然大物。

  「既然知道是誰,那就好辦了,不管他要什麼,只要他肯開價。」

  「他開不了價了。」斯黛拉打斷了蘇隆的話。

  蘇隆皺起眉頭。

  斯黛拉端起酒杯,將裡面剩餘的烈酒一飲而盡。

  「三年前,維克多·羅蘭已經死了。死於一場反常的私人莊園火災。」

  她壓低了聲音:「那場大火燒了整整兩天兩夜,火焰將整個羅蘭莊園化為廢墟。」

  「等到災害響應部隊進場清理時,只找到了幾具燒成焦炭的屍體,並且從現場檢測到了極高的靈性污染殘留。」

  蘇隆抓住了重點:「有靈性殘留,說明那不是一場普通的火災,是詭異襲擊。」

  「對。但麻煩的還不止這個,羅蘭家族對外宣稱,那把作為家族收藏的破拆錘,連同許多珍貴的藝術品,都在那場大火中被徹底熔毀了。」

  蘇隆冷笑一聲。

  「熔毀?高階聖物會有那麼容易被一場火燒沒?」

  斯黛拉嘆了口氣。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在說謊。」

  「但羅蘭家族咬死不認,並且在火災後迅速封鎖了莊園遺址,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至於現在,那片廢墟現在被羅蘭家族的私人武裝和法陣死死圍住,連詭異策應局的調查員都進不去。」

  蘇隆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語著。

  「可他們越是隱瞞,就越說明那把錘子還在,而且,我懷疑那場大火絕對藏著某種見不得光的東西。」

  蘇隆必須拿到那把錘子,羅蘭家族的封鎖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那個莊園的具體位置在哪?」

  斯黛拉報出了一個地名。


  「斯諾夸爾米山口的深山裡。」

  「你想去查探那個地方,我不會攔你,以你的實力,估摸著也出不了什麼事。」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自從那場大火之後,羅蘭家族剩下的那些人,行為舉止變得非常奇怪。」

  「他們購買了大量的純銀和水銀,並且高薪招募了大量沒有任何超凡背景的亡命徒,駐紮在那個莊園廢墟里。」

  「那種感覺,不像是在放著什麼人進去————」

  蘇隆立刻領會了斯黛拉的意思:「像是————在防備什麼東西出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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