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動我可以，動錢不行
「什麼？」
裴無咎猛地轉頭。
「我的月俸，被領了？」
前來報信的執事被他看得後退半步。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一刻的裴無咎，比看見自己的殺人影像時還可怕。
「是、是的。」
「五十塊下品靈石，一塊沒剩。」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殺意，從裴無咎身上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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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贓我，可以。」
「殺我，也可以商量。」
「冒領月俸？」
裴無咎咬牙切齒。
「這已經不是私人恩怨了，這是要斷我道途！」
眾人：「……」
姬照雪眼中的凝重，都被這一句話沖淡了幾分。
她手腕輕抖，巡蹤寒絲延長至十丈。
「走。」
「本座陪你討回來。」
裴無咎拔腿就跑。
速度之快，竟讓幾位巡天衛都愣了一瞬。
花照影看著他絕塵而去的背影，幽幽感慨。
「被冤枉滅門，他沒急。」
「看見自己的殺人畫面，他也沒急。」
「現在丟了五十塊靈石，他連步法都突破了。」
寧知微認真點頭。
「至少證明，他確實是裴無咎。」
「這份貪財，別人很難偽造。」
半刻鐘後。
巡天峰俸祿堂。
負責發放月俸的周管事，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姬巡天使，屬下真的查驗過！」
「身份玉牌、魂息、指紋，甚至連本月調任後的俸祿數目都對得上！」
「那人就是裴無咎啊！」
「放屁！」
裴無咎一掌拍在桌上。
「我若領到五十塊靈石，會直接轉身就走？」
周管事一呆。
「那……不然呢？」
裴無咎冷笑。
「至少數三遍。」
「再挑出靈氣不足的，讓你換掉。」
「最後問一句，有沒有誤餐補貼、查案津貼和瀕死補償。」
整個俸祿堂，鴉雀無聲。
周管事張著嘴，竟無法反駁。
因為這才是裴無咎！
姬照雪側過臉，唇角似乎動了一下。
【還好。】
【全天下都可能認錯他。】
【我不會。】
這道心聲很輕。
卻讓裴無咎微微一怔。
他下意識看向姬照雪。
少女依舊神色清冷，仿佛剛才那句話根本不是她想的。
只是握著寒絲的手，悄然收緊了一分。
裴無咎沉默片刻。
「姬大人。」
「嗯？」
「你剛才說陪我討回來，若討不回來……」
「我賠你。」
「賠多少？」
「一百。」
裴無咎身上的殺氣瞬間散了。
「其實錢不錢的無所謂，我主要是維護巡天司的尊嚴。」
姬照雪：「……」
她剛才為什麼會覺得這個人值得感動？
花照影笑得肩膀直顫。
「裴公子，你的原則呢？」
「原則還在。」
裴無咎面不改色。
「只是它允許溢價贖回。」
寧知微沒有參與鬥嘴。
她抬手點在發俸石台上，一道道細密符文頓時浮現。
「五十塊靈石，皆有巡天府庫印記。」
「印記十二個時辰內不會消散。」
「追。」
話音落下，數十道微弱光線從石台升起，匯成一條淡青色軌跡，穿過半座巡天峰，最終落向東側。
眾人循跡而去。
片刻後，一座藥閣出現在眼前。
藥閣掌柜看見裴無咎，頓時笑著迎了出來。
「裴公子，東西已經按您的吩咐送去了。」
裴無咎腳步一停。
「什麼東西？」
掌柜愣住。
「您剛剛買的玄陰養脈丹啊。」
「整整四十九塊靈石。」
「說是送給姬巡天使，替她溫養舊傷。」
唰！
無數目光同時落在裴無咎與姬照雪身上。
空氣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花照影眨了眨眼。
「拿剛到手的月俸，給姬妹妹買藥？」
「沒看出來，裴公子還挺會疼人。」
姬照雪耳尖微紅。
「閉嘴！」
裴無咎卻死死盯著掌柜。
「四十九塊？」
「對。」
「還剩一塊呢？」
掌柜表情古怪。
「您說留著吃飯。」
裴無咎沉默了。
眾人也沉默了。
太合理了。
合理到簡直像他本人親自安排的。
寧知微取過交易玉簡，神識一掃。
「身份、魂息、簽名，全部吻合。」
「購買時間在一刻鐘前。」
「當時我們還在破解血眼。」
顧青凰皺眉。
「丹藥送去了哪裡？」
「姬巡天使的住處。」
掌柜連忙取出一張回執。
「而且已經有人簽收。」
姬照雪眸光驟冷。
「我的住處已經封鎖，誰能簽收？」
寧知微接過回執。
下一瞬，她的臉色變了。
回執之上，赫然寫著三個清秀凌厲的大字。
姬照雪！
不僅筆跡相同。
連太陰魂印都分毫不差！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假裴無咎出現了。
現在，連假姬照雪也出現了？
「不對。」
裴無咎忽然開口。
他盯著回執最下方，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那裡還有一行極小的字。
【玄陰養脈丹，於今夜子時服用。】
【贈藥人：裴無咎。】
【服藥人：姬照雪。】
【見證人：藥閣掌柜陳百善。】
人證。
物證。
贈藥記錄。
簽收憑據。
一條完整的因果鏈，已經悄無聲息地搭建起來。
掌柜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臉上血色盡褪。
「可那玄陰養脈丹沒有毒啊！」
「老夫親自驗過，絕無問題！」
裴無咎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回執，對著陽光輕輕一照。
紙張夾層中，一抹血色緩緩浮現。
那是一行原本不存在的小字。
【第二位證人，已入局。】
與此同時。
巡天峰深處，第二聲鐘鳴，驟然響起！
咚——
裴無咎望著那行血字，緩緩眯起眼睛。
「拿我的錢。」
「買害她的藥。」
「最後還讓我背鍋？」
他笑了。
笑得周圍眾人心底發寒。
「很好。」
「這次就算姬大人賠我一百塊，我也不私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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