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看戲可以，先交靈石
「看夠了嗎？」
裴無咎抬頭望著血月中的漆黑眼睛。
「看夠了，交錢。」
巡天峰上，一片死寂。
無論是寧知微，還是圍觀的各峰長老，都沒想到裴無咎面對幕後黑手，第一句話竟然是收錢。
那隻眼睛也明顯停頓了一下。
「甲九。」
「你在向我索要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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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裴無咎理直氣壯。
「你用我的血寫認罪書，用我的指紋做兇器，還拿我的臉出演殺人畫面。」
「姓名、容貌、神魂、血脈，你一樣沒少用。」
「萬象商會再黑，租錄事服還知道收押金。」
「你白用這麼多東西，連句謝謝都沒有？」
周圍眾人神情古怪。
聽上去似乎有些道理。
可誰會在這種時候，認真計算幕後黑手欠了多少使用費？
裴無咎會。
而且他已經開始掰手指。
「一份認罪書，算十塊。」
「一段殺人夢境，算五十。」
「我的臉雖然不算舉世無雙，但至少清秀耐看，投影給整個太初聖地，收你一百不過分吧？」
「一共一百六十塊下品靈石。」
「熟人價。」
「概不賒帳。」
血月中的眼睛緩緩眯起。
它顯然見過怕死的。
見過嘴硬的。
也見過臨死前破口大罵的。
可它從未見過，有人被安排好殺人罪名以後，先向幕後黑手討肖像使用費！
花照影掩唇輕笑。
「裴公子，你的臉什麼時候值一百塊了？」
「舊貨棧里，那些夢傀儡全頂著我的臉。」
裴無咎認真回答。
「批量使用，價格自然要漲。」
花照影笑意更濃。
姬照雪卻沒有笑。
她握緊太陰劍，目光死死鎖定那隻眼睛。
「他在拖延時間。」
「花照影已經在追查夢境來源。」
「寧知微也在逆推留影陣。」
「只要再拖十息……」
裴無咎聽見她的心聲，立即明白了局勢。
他表面上在胡說八道。
其他人卻真的在藉機追蹤。
那隻眼睛並未察覺。
或者說，它根本不在意。
「甲九，你還是和過去一樣。」
沙啞聲音再次響起。
「總喜歡為了幾塊靈石，做些毫無意義的事。」
裴無咎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
過去？
這隻眼睛認識三年前的他！
甚至可能在他成為駐宗錄事以前，便已經觀察過他！
「我們很熟？」
裴無咎問道。
「你不記得。」
「但我記得。」
「你忘掉的每一段夢，都在我們手裡。」
話音落下，血月突然劇烈震動。
漆黑瞳孔中，接連浮現五幅畫面！
第一幅，裴無咎出現在太初聖地靈膳房。
第二幅，裴無咎走進天劍峰藏經閣。
第三幅，裴無咎正在山腳茶攤喝茶。
第四幅，裴無咎站在鎮命塔外。
第五幅，裴無咎已經摸到巡天峰後山！
五個裴無咎。
五個不同地點！
每個人都擁有完全相同的容貌與神魂氣息！
「怎麼可能？」
圍觀弟子瞬間大亂。
「太初聖地里還有五個裴無咎！」
「後山連接巡天峰命燈殿！」
「快去抓人！」
數名長老當即便要動身。
寧知微也臉色驟變。
若這五個裴無咎都是真的夢傀儡，任何一個都可能是刺殺姬照雪的執行者！
「等等！」
裴無咎突然高聲開口。
眾人同時看向他。
「假的。」
「你如何確定？」
寧知微沉聲問道。
裴無咎指向第三幅畫面。
「山腳茶攤那個我，腰間掛著灰色錢袋。」
「那是我剛加入萬象商會時用的。」
「半年前就破了。」
他又指向第二幅畫面。
「藏經閣那個，袖口有一道補丁。」
「是我的第一件錄事服。」
「已經在舊貨棧里找到。」
「至於後山那個……」
裴無咎眯起眼睛。
「他腳上的鞋，鞋底至少磨破了兩層。」
「我現在剛拿到三百塊危險補貼，怎麼可能還穿這種破鞋？」
眾人愣住。
什麼？
他們正準備拼命追捕五名刺客。
裴無咎卻在看衣服、錢袋和鞋？
可仔細一想。
確實不對！
畫面中的五個裴無咎，全部停留在過去三年的不同時間！
「它們不是真正的夢傀儡。」
花照影立即反應過來。
「只是從裴無咎被切走的記憶中，截取出來的五段影像。」
「對方想讓我們分散。」
顧青凰眼神驟冷。
一旦姬照雪、花照影和寧知微分別追擊，真正的裴無咎便會失去保護。
反過來，姬照雪身邊也會出現空隙！
「所有人原地不動。」
寧知微立即下令。
「封鎖巡天峰，不許追擊畫面中的裴無咎！」
剛要動身的長老紛紛停下。
漆黑眼睛第一次出現明顯波動。
它沒有想到，精心準備的五道誘餌，竟會敗在一雙破鞋上！
裴無咎抬頭看向它。
「怎麼不說話了？」
「是不是覺得我這個甲九，和你們記錄里的不一樣？」
「廢話。」
「人會變。」
「三年前的我，為兩塊靈石能感動半個月。」
「現在的我，低於一百塊都不願意出門冒險。」
「你拿過去的窮鬼冒充現在的我，多少有點不尊重我這段時間的努力。」
巡天峰上，不少弟子忍不住笑出聲。
那隻眼睛卻徹底冷了下來。
「甲九。」
「你以為識破幾段影像，便能改變結果？」
「第一份罪證已經完成。」
「接下來，還會有第二份、第三份。」
「三日以後，所有人都會親眼看著你殺死姬照雪！」
裴無咎眼神微沉。
嘴上卻絲毫不退。
「那你動作最好快一點。」
「為什麼？」
「我得提前計算工作量。」
「罪證太多，巡天司查起來費時間。」
「加班得給雙倍靈石。」
寧知微額角再次跳動。
怎麼連幕後黑手增加罪證，都能被他算成加班？
就在這時，花照影忽然抬手。
「找到你了。」
無數紫色夢鎖沖天而起，瞬間纏住那輪血月！
寧知微同時催動天機羅盤。
數百道命數靈線從四面八方封鎖虛空！
姬照雪一步踏出。
太陰劍斬向漆黑瞳孔！
三人幾乎同時出手。
轟！
血月轟然破碎。
漆黑眼睛在最後一刻扭曲起來。
「沒用的。」
「我就在你們之中。」
話音消散。
漫天夢霧化作灰白砂礫，緩緩落下。
花照影閉目感應片刻，臉色微沉。
「聯繫斷了。」
「不過它最後看到的地方，就在太初聖地。」
寧知微握緊羅盤。
幕後之人果然還藏在聖地內部！
裴無咎剛要開口，一名負責巡天司俸祿的執事突然匆匆趕來。
「寧司錄！」
「出事了！」
「又怎麼了？」
執事臉色古怪地看向裴無咎。
「半刻鐘前，裴錄事已經領取了本月五十塊靈石。」
裴無咎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你說什麼？」
「有人用您的錄事令，在俸祿房領走了月俸。」
「身份、血脈、神魂全部驗證無誤。」
裴無咎渾身一震。
認罪書。
殺人兇器。
未來死罪。
他都忍了。
現在，那個假的裴無咎竟然敢領他的月俸？
「姬巡天使。」
「何事？」
裴無咎緩緩抬起頭。
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殺意。
「寒絲放長一點。」
「我要親手抓住那個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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