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的骨頭關我什麼事

  「把我的至尊骨還給我！」

  充滿恨意的聲音，在裴無咎腦海中驟然響起。

  他看著囚室外那個低頭送水的雜役少女，整個人都懵了。

  至尊骨？

  什麼至尊骨？

  他一個鍊氣境的小錄事，渾身上下最硬的骨頭估計就是嘴，哪裡來的至尊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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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青凰神色平靜，提著水桶一步步靠近石門。

  「這是新送來的水。」

  她聲音很輕，聽不出任何異常。

  心中的殺意卻越來越強烈。

  「再近三步。」

  「趁寧知微轉身，拔劍刺入他的心臟。」

  「只要他死了，我就能取回至尊骨。」

  裴無咎頭皮發麻。

  他知道顧青凰準備出手。

  可他不能提前躲。

  這個女人還沒拔劍，他便開始逃跑，傻子都能看出有問題。

  兩步。

  一步。

  顧青凰來到石門前，緩緩放下水桶。

  寧知微正好轉身，看向被花照影迷倒的兩名問罪衛。

  就是現在！

  顧青凰眼中寒光一閃，右手猛地探入水桶下方，拔出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劍！

  劍鋒直刺裴無咎心臟！

  裴無咎早有準備，臉上卻故意裝出驚恐。

  他猛地向後退去，腳下順勢一滑。

  撲通！

  裴無咎整個人仰面摔倒。

  鋒利短劍擦著他的衣領刺過，狠狠釘進身後的冰牆！

  「有刺客！」

  鎮命塔瞬間大亂。

  數名問罪衛同時拔劍，將顧青凰包圍。

  寧知微反應更快。

  她一步來到顧青凰身後，抬手扣住對方手腕，命數靈力瞬間封住她全身經脈。

  「放開我！」

  顧青凰瘋狂掙扎，眼睛始終死死盯著裴無咎。

  「裴無咎，你這個畜生！」

  「把我的至尊骨還給我！」

  裴無咎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冰屑。

  「不是。」

  「你誰啊？」

  「我連你叫什麼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你骨頭了？」

  「還敢裝傻！」

  顧青凰雙目通紅。

  「三年前，寒水城外，是你派人挖走我的至尊骨，將我扔進河中！」

  「我被水衝出三百多里，才僥倖撿回一條命！」

  「你不記得我不要緊。」

  「這三年來，我沒有一日忘記過你！」

  鎮命塔逐漸安靜。

  裴無咎臉上的玩笑也慢慢消失。

  因為顧青凰心中，正在反覆浮現三年前的畫面。

  冰冷石台。

  刺入胸口的利刃。

  被鮮血染紅的衣裙。

  還有那些人離開前，扔在她身旁的一枚黑色商會令牌。

  令牌上只有三個字。

  裴無咎！

  劇烈疼痛與刻骨恨意順著心聲傳來，讓裴無咎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沒有說謊。

  她的至尊骨真的被挖了。

  而且，所有證據都指向自己！

  「顧青凰？」

  寧知微似乎想起了什麼。

  「你便是三年前失蹤的顧家遺孤？」

  「當年寒水城顧家一夜覆滅，顧家家主夫婦當場身亡，唯獨沒有找到你的屍體。」

  顧青凰咬緊牙關。

  「我沒有死。」

  「所以，我回來找他了。」

  她抬起手，扯下脖頸間的一枚殘破玉片。

  玉片接觸靈力，立即投射出一道模糊影像。

  影像中，一名黑袍人站在石台前。

  他的臉被遮住，腰間卻掛著代表身份的商會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萬象。

  背面刻著裴無咎！

  更重要的是，令牌中散發出來的靈魂氣息，與裴無咎幾乎一模一樣！

  「靈魂印記！」

  一名問罪衛失聲驚呼。

  「這種東西無法偽造！」

  「命令真是裴無咎下的？」

  「星河命卷的證據可能是假的，靈魂印記總不能也是假的吧？」

  眾人的目光再次發生變化。

  剛剛才承認受僱於萬象商會的裴無咎，轉眼又和挖骨滅門案扯上關係。

  「嫁夢砂。」

  花照影突然開口。

  她拿起顧青凰的殘破玉片，仔細感應片刻。

  「這裡面也有嫁夢砂。」

  「有人使用裴無咎的靈魂氣息，覆蓋了真正下令者的身份。」

  「不過……」

  花照影話鋒一轉。

  「嫁夢砂只能嫁接命數與記憶，無法憑空製造靈魂氣息。」

  「想要製作這些東西，必須有人長期收集裴無咎的血液、頭髮，甚至貼身物品。」

  裴無咎嘴角一抽。

  血液。

  頭髮。

  貼身物品。

  萬象商會每年都以檢查雇契為由，給他抽血、剪髮、更換錄事服。

  以前，他還覺得商會對雇員的身體健康非常重視。

  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人家關心的根本不是他的身體。

  而是他的身體材料夠不夠用！

  「僅憑嫁夢砂，不能完全證明裴無咎無辜。」

  寧知微冷靜說道。

  「也有可能是他自己使用嫁夢砂，故意掩蓋真實身份。」

  「顧青凰，天機閣會協助調查此事。」

  「在真相查清之前，你不能再對裴無咎動手。」

  顧青凰冷笑一聲。

  「調查？」

  「我等了三年。」

  「你還想讓我等多久？」

  「最多三日。」

  寧知微盯著她。

  「三日後，問罪台會給你一個答覆。」

  顧青凰沒有回答。

  她只是望著裴無咎，心中殺意沒有半分消散。

  裴無咎卻忍不住開口。

  「顧姑娘，我確實不知道至尊骨的事情。」

  「你若願意等三日，我會配合調查。」

  「如果事情真的和我有關……」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我會幫你把骨頭找回來。」

  顧青凰愣了一下。

  下一刻，她臉上的恨意變得更重。

  「假惺惺！」

  「裴無咎，你以為說幾句好話，我便會放過你？」

  「無論你承不承認，我都會親手殺了你！」

  她的聲音剛剛落下，鎮命塔外突然金光大作。

  天幕再次出現！

  【第四位曝光者：顧青凰。】

  【當前身份：太初聖地雜役弟子，至尊骨被奪者。】

  【未來身份：青凰女帝，萬古第一體修，諸天十帝之一。】

  鎮命塔內外，所有人同時愣住。

  又一位未來女帝！

  而且，竟然是一個在太初聖地負責送水掃地的雜役弟子！

  顧青凰自己也呆呆望著天幕。

  她做夢都沒有想到，失去至尊骨、修為盡廢的自己，未來竟然還能成為女帝！

  緊接著，一幅染血畫面出現在天幕之上。

  畫面中，年幼的顧青凰躺在石台上，胸口鮮血淋漓。

  一名看不清面容的男子站在她面前，手中托著一塊散發神光的至尊骨。

  當天幕將畫面拉近時，那名男子的臉逐漸變得清晰。

  赫然正是裴無咎！

  【過去事件之一：裴無咎親手挖走顧青凰的至尊骨！】

  裴無咎臉色驟然大變。

  怎麼可能？

  畫面里的人為什麼真是他？

  三年前，他分明已經進入太初聖地，根本沒有去過寒水城！

  顧青凰看到這一幕，眼中最後一絲動搖徹底消失。

  「裴無咎！」

  她猛地掙開一隻手，掌心狠狠拍在自己胸口。

  一縷金色光芒從她體內湧出。

  那是至尊骨被挖走後，殘留在她體內的最後一絲本源！

  金光出現的瞬間，裴無咎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痛。

  一道從未見過的金色骨紋，竟隔著衣服緩緩浮現！

  至尊骨殘留本源瘋狂顫抖，拼命朝裴無咎胸口飛去。

  顧青凰死死盯著他胸口的金色骨紋，眼中淚光與殺意同時翻湧。

  「現在。」

  「你還敢說我的至尊骨與你無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