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不講情面
顧明琅回到公主府時,早晨候在府外的馬車已經不見了,回了西院後,清茶說起:「公主派人請的大少爺,您出門後一個時辰,大少爺陪著少夫人一同回門。」
兆麟公主好不容易求娶到郁雲棠,怎會在回門這事兒上丟了臉,能下令讓陸凜陪著,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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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膳時,吳婆子來了一趟:「郡主,公主請您一同去用晚膳。」
她點頭。
一路上問起了兆麟公主身子,吳婆子道:「回郡主話,段太醫開了藥方子,公主喝了三回,氣色好了不少。」
說著環顧一圈吳婆子壓低聲:「芳菲院裡里外外都查了個遍,公主惱的發作了好幾個丫鬟,打發去了莊子上,日後吃穿飲食都由張大夫徹查一遍。」
顧明琅也不意外,兆麟公主膽小怕死,生怕又一個不下心被人算計了。
進了芳菲院,兆麟公主手裡捻著佛珠坐在一旁椅子上,臉色看上去還有些憔悴,但精神看上去還算不錯。
「母親。」她請安。
兆麟公主擺擺手:「不必多禮,坐吧。」
她落座後,丫鬟奉茶。
兆麟公主長嘆口氣:「近日公主府的事一樁接一樁,本宮打算等過兩日身子好些了,你跟我一同去護國寺祈福一個月。」
去護國寺?
顧明琅本能的不願,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微微一笑:「聽母親安排。」
見她沒拒絕,兆麟公主臉上笑意漸濃,誇了句她懂事,緊接著話鋒一轉,嘆了口氣:「姚氏失蹤,暫未有線索,老二媳婦,若姚氏落入他人之手,說了不該說的話,本宮擔心會對公主府不利。」
看來今日用晚膳是假,套話才是真。
「母親,姚宛失蹤,最擔心的不該是您,而是姚家,我若是您就會派人牢牢盯緊了姚家。」顧明琅提議。
面對兆麟公主的不解,顧明琅直接說出了姚兮兒身份:「姚家二姑娘姚兮兒,容貌和姚宛九分相似,對外宣稱是姚宛同胞妹妹,是因為小時命格太弱,才被送去莊子上養大,但兒媳打探過了,姚家並未有過姚兮兒此人,是近期才有的。」
生怕兆麟公主不信,她繼續說:「蔣夫人對姚宛視作心尖,怎會突然放棄,不過是提前準備好了退路罷了。」
「母親,姚宛前腳被劫持,後腳就傳出兄長……」顧明琅頓了頓,神色還有些尷尬,一隻手蜷起抵在唇邊輕輕咳嗽。
兆麟公主眉心擰緊。
「母親,兒媳是公主府嫡媳,公主府若不好,兒媳又怎好?」顧明琅說得一臉真誠,不禁讓兆麟公主暗自懷疑,猜想著中毒一事或許真的和顧明琅沒關係。
她想了想,臉色緩和不少:「姚兮兒的事本宮會去查,倘若姚家膽敢陰奉陽違,本宮也絕不會罷休!」
這次要是被她抓住把柄,她定要姚宛以命相抵,方能解心頭之恨。
晚膳時兆麟公主並不曾多用,也沒多留顧明琅,倒是臨走前問了一句:「你今日去了何處?」
「回母親,兒媳今日去了鎮國公府。」顧明琅並未隱瞞,既然對方問起了,必是已經揣著答案。
因此沒有隱瞞的必要。
「兒媳些許日子沒有探望封祖母,今日閒來無事上門拜見,陪著下了幾盤棋,用過午膳後便趕回來了。」顧明琅道。
兆麟公主點點頭,沒再繼續追問,揮揮手讓她退下了。
人一走,她看向吳婆子:「顧氏的話能信幾分?」
一旁的吳婆子苦笑:「公主,郡主即便是說假話,您也無從驗證,況且郡主和國公夫人關係親近也是事實,就是不知大公子今日在郁家可曾被為難。」
話題一轉,兆麟公主的注意力果真被轉移:「棠兒這孩子要是個聰慧的,自然會幫著隱瞞。」
況且郁雲棠挨打也是活該,閨房的事居然傳揚出去,讓陸凜盡失顏面,實在失職。
「派人盯著點姚家動靜,若真如顧氏所言,姚家敢藉機帶走姚宛化名姚兮兒,這口氣本宮咽不下!」
吳婆子點點頭:「老奴這就派人盯著。」
這一夜有人歡喜有人愁。
次日清晨
顧明琅來請安時,恰好外頭傳陸凜和郁雲棠回來了,一同來的還有郁大夫人季禪心。
「禪心來了?」兆麟公主故作詫異。
顧明琅聽見季禪心的名字後,指尖不自覺攥緊,側過頭,入眼便是一對母女相邀而來。
郁雲棠的容貌像極了季禪心,清秀婉約,氣質溫柔。
進了門,季禪心鬆開了郁雲棠的手,朝兆麟公主笑道:「給公主請安,今日貿然來府,還請公主見諒。」
「母親,我娘是聽說公主身子不適,早有想法來探望,兒媳擅自做主將娘帶回來。」郁雲棠道。
兆麟公主臉上掛著笑:「你娘也是一片好心,一家人說什麼見外不見外。」
寒暄一陣後
季禪心轉頭看向了顧明琅,那一眼,她神色一頓:「你是裕寧郡主顧明琅?」
未等顧明琅開口,郁雲棠率先點頭:「娘,這位就是賀姨母的女兒,女兒在府上,二弟妹很是照顧女兒。」
季禪心聞言笑了笑,唏噓感嘆:「一眨眼竟長這麼大了,剛才我還以為是瞧見了映雪姐姐。」
一句映雪姐姐,叫得顧明琅心口發寒。
她長眉揚起,故作茫然地看向了季禪心:「郁大夫人?」
「我與你娘是知己好友,你不必見外,喚我一聲季姨母。」季禪心笑著上前,伸出手欲要去牽顧明琅的手。
卻被顧明琅側過身避開:「我娘留下手札,上面倒是提及過郁大夫人,不過並不是什麼好話,倒是叮囑我不必走得太近。」
極不給面子地駁了季禪心的臉,導致季禪心臉色有些掛不住,詫異地看向顧明琅,面上呈現愧疚,委屈,還有心虛:「你娘還留下手札?」
「是。」顧明琅點頭。
實則賀映雪當年並未留下手札,是她瞎編的,但看著季禪心一臉心虛模樣,也知道當年季禪心肯定做了什麼事。
「可否借我看看?」季禪心追問。
顧明琅嘴角勾起。
一旁郁雲棠笑著活:「娘,二弟妹人很好,定會拿出來給您瞧瞧,說不定其中還有什麼誤會呢?」
季禪心點頭。
她還沒開口郁雲棠已經替她答應了,簡直不要臉,她側目看向郁雲棠,疑惑追問:「嫂嫂的臉是怎麼了?」
郁雲棠下意識伸出手捂著臉,尷尬搖頭:「昨兒不小心磕著了,略有些腫,不礙事。」
她恍然,又斜睨了一眼季禪心:「我入京快一年了,也不見郁大夫人念著和我娘之間情份上門探望,如今倒想起來了?可見,當初和我娘之間也不過如此。」
季禪心神色一頓,倒是沒想到顧明琅初次見面說話夾槍帶棒,一點都沒有顧忌情份,臉色有些掛不住。
「二弟妹……」郁雲棠蹙眉。
「看在嫂嫂嫁入公主府的份上,你我妯娌,我才許你見了我不必拜見,可郁大夫人區區五品官員家夫人,見了本郡主為何不拜?」顧明琅挑起長眉,不悅的看向了季禪心。
她壓根就沒打算和季禪心和平共處,也沒打算給臉面。
郁雲棠聽了這話臉色掛不住:「你要受我娘的禮?」
「有何不可?」顧明琅反問。
郁雲棠不明白前幾日還能客客氣氣相處,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了?
季禪心抬起頭看了眼兆麟公主,對方沒吭聲,沒阻攔,她嘴角擠出笑容,屈膝行禮:「給裕寧郡主請安。」
見她識趣行禮,顧明琅才抬手叫起:「郁大夫人不必多禮。」
季禪心站起身,上下打量著顧明琅一眼,臉上雖掛著笑容,但笑意不達眼底,甚至還有些冷意。
「母親,今日府上來客,兒媳就不多打攪了。」顧明琅朝著兆麟公主叩拜。
兆麟公主深知顧明琅的脾氣,點點頭,放她離開。
等人走了,郁雲棠紅著眼眶哽咽:「二弟妹今日可是情緒不好,怎麼如此不近人情?」
這話兆麟公主沒接茬,倒是一旁的吳婆子道:「少夫人誤會了,郡主一向恩怨分明,您別往心裡去。」
郁雲棠抿了抿唇,心有不甘還想說幾句卻被季禪心攔住:「棠兒,郡主所言並無錯,也怪我早就該來探望的,上一代的事不必牽扯你們這一代,你多謙讓著郡主,畢竟她小小年紀沒了親娘,也怪可憐的。」
幾番叮囑,苦口婆心,像極了寬容大度的長輩。
沒一會兒季禪心就找了個藉口將郁雲棠支開,兆麟公主也支開了丫鬟,四下無人時她才嘆:「這丫頭八成是知曉什麼,還有那本手札,需要找到。」
兆麟公主點點頭,隨即問起:「郁大姑娘選秀的事可有眉目?」
提到大女兒,季禪心笑:「護國寺大師說將來必登高位,當年我入宮陪伴皇后幾載,在太后那也有幾分薄面,將來必能得太后照拂。」
大女兒如今就是季禪心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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