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單薄聘禮

  自從知道郁家和母親有關,顧明琅對郁家格外上心,短短一日之內就將郁家,還有季家的人物全都弄清。

  夜色漸深,陸郢不在府上,她久坐在書桌前,燈油添了一盞又一盞,快要後半夜時雲裳提醒:「郡主,該歇了。」

  

  顧明琅回過神,看向雲裳:「明日一早將芳菲院的帳本取來。」

  芳菲院,是兆麟公主如今住的院子。

  雲裳點點頭。

  這一夜顧明琅睡得並不踏實,輾轉反側,滿腦子裡都是鎮國公夫人的那一句當年娘和郁昭兩情相悅,一個是春風得意的金科狀元郎,另一個則是天才經商賀家嫡長女。

  兩個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卻在一夕之間悔婚,賀映雪遠走寧安城,郁昭改娶季禪心。

  還有賀映雪並非賀家嫡長女,而是撿來的。

  這兩件事對顧明琅的打擊都很大。

  天才剛亮,她便睜眼。

  外頭守夜的丫鬟聽見動靜,探了身子過來,雲裳輕嘆了口氣,知曉主子這是心裡裝著事,多說無益。

  於是雲裳侍奉顧明琅洗漱打扮,雲霓端來了早膳,顧明琅喝了半碗粥朝雲裳吩咐:「取帳來。」

  「是。」

  這一看就是足足一日。

  臨近傍晚啪嗒將帳合起來,抬眸看了眼窗外,朝雲裳看去:「替我準備幾樣東西。」

  雲裳望著顧明琅眼底的冷凝之色,心頭一驚,點頭上前,聽著吩咐後表示:「奴婢這就去辦。」

  「你專心辦此事,這幾日身邊不必侍奉了。」顧明琅道。

  「是。」

  接連幾日,顧明琅窩在西院,偶爾會見一見府上各個管事,找來談話敲打幾句。

  雷打不動的晨起去給兆麟公主請安。

  有時會被召見,有時候在廊下半個時辰才被請進去。

  這日來芳菲院時恰好遇見了媒人來比對聘禮,一進門便看見了大概二十幾抬大箱子擺在院內,上面繫著紅綢。

  吳婆子站在廊下和媒婆商議,媒婆看上去臉色有些難為情,顧明琅瞥了眼,嘴角勾起,這些聘禮娶親確實單薄了些。

  料想也是,迎輝院被燒,兆麟公主積攢多年的財產幾乎全軍覆沒,如今能湊出二十幾抬已是不易。

  「郡主。」吳婆子大老遠就看見了顧明琅前來,訕笑著上前屈膝行禮。

  數日前吳婆子被顧明琅威脅一頓後,態度變了不少,眼中多了些謹慎和恭敬。


  顧明琅攏了攏大氅,淡淡道:「母親可起身了?」

  「公主早早就起了,估摸這會兒正在念早經,您稍等。」吳婆子嘴上說著,經過顧明琅身邊時又飛速道:「郡主,昨日大少爺向公主提議,先籌六十六抬聘禮,讓二爺出一部分,等日後大少夫人進了門再還回去。」

  顧明琅乍一聽眉心輕輕皺起,眉眼裡全都是嘲諷,在心裡怒罵,陸凜可真夠不要臉的!

  吳婆子進去稟報,不一會兒又折身出來了,清了清嗓子:「郡主,公主請您進去。」

  她點頭。

  進門後剛坐下,就見兆麟公主欲言又止的模樣,顧明琅佯裝沒看見,等了片刻後陸凜也來請安。

  「給母親請安。」

  「不必多禮。」兆麟公主揮揮手。

  陸凜起身,轉頭看向了顧明琅:「二弟妹。」

  顧明琅點頭回了句:「兄長。」

  三人各懷心事,兆麟公主看了眼陸凜,陸凜很快便追問:「母親怎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唉!」兆麟公主揉著眉心:「本宮娶兒媳,本是公主府的喜事,應該辦的風風光光,熱熱鬧鬧才是,可那一場大火燒了本宮的所有積蓄。」

  提到這兆麟公主是咬牙切齒,恨意濃濃。

  「母親,消消氣。」

  母子兩一唱一和。

  顧明琅全當做沒聽見,也不往上回應。

  兆麟公主話鋒一轉看向了顧明琅:「老二媳婦,公主府辦一回喜事,總不能太寒酸,你說是不是?」

  低頭不回應也躲不掉被人點名,顧明琅抬起頭看向了兆麟公主:「母親何必惱火,兄長娶親自有準備,怎會寒酸呢?」

  「老二媳婦,你有所不知,你兄長受姚氏牽連也損失不少,加上這麼些年上下打點,都不是小數目,手心手背都是肉,本宮當初讓二郎娶你時可不曾寒酸。」

  兆麟公主索性就把話說明白了:「以往受姚氏挑撥,他們兄弟之間有隔閡,但姚氏已不再,兄弟兩畢竟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弟,理應互相幫襯。」

  說罷又一副命令式的口吻道:「你們兩兄弟各自出三十抬聘禮,湊夠八十抬先抬去郁家定下婚事,等日後郁二姑娘進門,再將這六十抬聘禮帶回來,日後算作穎姐兒的嫁妝,既是兄長也該為了妹妹付出。」

  話說的那叫一個理所應當。

  聽得顧明琅更加惱火,當初公主府下的聘禮,一大半是陸郢自己積攢,至於兆麟公主給的,無非就是一些體積大,卻不值錢的東西,藏在箱子裡誰也看不見成色如何。


  顧明琅抬眸看了眼陸凜。

  只見陸凜點頭:「我願意……」

  「母親,那若是郁二姑娘到時候反悔,不肯將聘禮歸還當做三妹妹嫁妝,又該如何?」顧明琅打斷了陸凜的話追問。

  兆麟公主擰眉,篤定道:「她不會。」

  「母親,口說無憑。」顧明琅搖頭不肯相信。

  一旁的陸凜聽了拍著胸脯保證:「我立下字據保證,郁二姑娘一定會歸還。」

  「兄長,聘禮可是要入禮單的,有朝一日郁二姑娘拿禮單說事,公主府若再落個騙婚的名頭,我二房落下個言而無信的名聲,影響夫君仕途,得不償失

  。」顧明琅看向陸凜,話鋒一轉:「除非郁二姑娘成婚之前已知曉此事,並落下字據,我二房自然也願意出銀子,讓婚事辦得風光。」

  意思很明顯,拿不出字據,她絕不會往外掏銀子。

  陸凜蹙眉。

  兆麟公主欲要發作卻被吳婆子拽住了衣袖,搖頭提醒,這才將怒火給咽了回去,沒好氣道:「這種事郁二姑娘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好立下字據,這不是存心難為人麼?」

  「母親,郁二姑娘不方便,郁大夫人來也是作數的。」顧明琅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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