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京城來人

  顧明琅歇了三日,含春日日跟她說起外面的事:「少夫人,現在大街小巷全都在罵顧家,老太太氣病了,大太太被罰跪了三日,顧家族長對外說您一日不醒,大太太一日不得離開祠堂。」

  上輩子顧家族長可是偏向小賀氏的。

  尤其是顧菁華嫁入京城後,小賀氏在顧家族人心中地位水漲船高。

  可,今時不同往日。

  小賀氏不僅得罪了長公主,還將顧家姑娘全都給牽連了,顧家族長膝下也有好幾個姑娘,受了牽連,族長只怕生吞活剝小賀氏的心都有了。

  想著避開兩劫,顧明琅心裡鬆快不少,喝了半碗粥,一抬頭便看見了陸郢走進來。

  仍是半張臉戴著面具,眼眸里透著擔憂,走近些後問:「今日身子可好些?」

  顧明琅朝他微微一笑:「已經不難受了。」

  他一聽兩肩卸了力,坐在了一旁椅子上,面具下的唇緊繃著,聲音沙啞:「顧老太太病了,還有京城那邊派人去了顧家,下個月三皇子巡視寧安周邊一帶。」

  提及三皇子,顧明琅本能的皺起眉,眼底全都是厭惡,三皇子是當今皇上第三子,大皇子乃原配封皇后所生,十七年前中宮被捲入一樁案子,廢黜皇后的前一晚中宮著了大火,封皇后以及不滿一歲的大皇子命喪火海,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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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生母身份低微,六歲那年燒壞了腦子,至今痴傻,連人都認不清,唯有淑妃膝下的三皇子備受賞識,能文能武。

  時隔十七年,宮中再無妃嬪誕下皇嗣。

  三皇子就成了唯一一個能繼承皇位的皇子。

  此次三皇子來寧安,顧菁華十有八九也會跟著回來,想到這,顧明琅深吸口氣將恨意壓制。

  「夫君,我有一事不知該如何開口。」顧明琅望著他,欲言又止又惶恐不安的模樣。

  陸郢瞧著皺起眉,不顧身上的灰塵站起身坐在了榻邊:「是擔心三皇子會找麻煩?你莫怕……」

  「不是。」顧明琅搖搖頭打斷,柔軟無骨的小手握緊了陸郢的寬厚的手掌:「我有一處陪嫁莊子,前幾日莊子上的掌事來報說是救了一人,看那人是從京城而來,這幾日被事牽絆也不好抽身,想請夫君幫忙應付。」

  陸郢見她身體微顫,喉結緩緩滾動,不自覺大手反握小手:「別怕,莊子在哪,我親自去一趟。」

  「在城北杏花胡同那邊。」顧明琅仰著頭,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略帶擔憂:「夫君,會不會落人口舌被非議?」

  兩人離得很近,一股少女馨香味撲鼻而來,陸郢一雙冷眸瞬間變得晦暗不明,一半是心疼,另一半則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不會的。」

  在陸郢的耐性安撫下,顧明琅擔憂的眉頭漸漸舒展,重新躺了回去,兩隻手卻沒有鬆開他的大掌。

  像是一隻受了驚的困獸,牢牢攥住了最後一根浮萍。

  直到人睡著了,陸郢才輕輕抽出手,站起了身叮囑含春好好照料,起身離開。

  人剛走

  顧明琅睜開眼,她將手抵在鼻尖下輕輕嗅著,這是獨屬於陸郢身上的味道。

  「少夫人。」含春湊上前。

  顧明琅心虛地縮回了手,抬起頭看她,含春似是沒有察覺她的異樣,指了指門外。

  雲嬤嬤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看見雲嬤嬤,顧明琅回想起今日驗身時,雲嬤嬤的怪異行為,她垂眸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樣:「快請進來。」

  不一會兒雲嬤嬤進來,看見顧明琅奄奄一息地斜靠在軟榻上,屈膝行禮:「給少夫人請安,長公主讓老奴來探望少夫人。」

  「勞……勞煩母親記掛。」顧明琅撐著身就要起來,胳膊肘剛撐起又失去了平衡,重新跌回去。

  雲嬤嬤見狀趕緊擺手:「二少夫人不必起身了,您歇息就好。」

  沒多待,很快離開。

  「少夫人,有一樁事奴婢不知該不該說。」含春欲言又止。

  含春是顧明琅的陪嫁丫鬟,她信得過。

  「你我之間沒什麼不能說的。」顧明琅道。

  含春瞅瞅四周,壓低聲音:「奴婢昨兒晚上去廚房時,看見一個身影像極了賀家大太太,看方向應該是去了迎輝院。

  迎輝院,長公主住的地方。

  賀大太太去找長公主,十有八九是為了給賀家求情,或者是撇清關係。

  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畢竟小賀氏和賀家都惦記著她母親留下來的財產,當年母親在曾外祖母膝下長大,被稱為經商奇才,數年之內積累了無數財富。

  出嫁日寧安城都見過她的十里紅妝,小賀氏算計她,賀家也必定參與其中了。

  她現在手裡握著大批的財產確實招人眼紅。

  「此事先別聲張。」顧明琅叮囑。

  含春點頭。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尤其是陸郢現在還未對長公主起疑,她更要小心行事。

  想到陸郢

  顧明琅看了眼窗外,這會兒陸郢應該已經見過封二爺了。


  …

  莊子

  陸郢身邊只帶了兩個親信侍衛出門,他一貫早出晚歸,從未有人過問,這次出門也很順利。

  握著顧明琅給的木牌敲響了莊子大門,亮了木牌,掌事的一眼就認出了,弓著腰將人請進來。

  「人在何處?」

  掌事道:「在後廂房,是老奴在後山塌陷的地方挖出來的,看穿著打扮應該是京城來的。」

  「可曾見過什麼人?」

  掌事搖頭。

  聽後,陸郢眉頭鬆開,跟著掌事去了後廂房,恰好那人坐在廊下手裡握著一卷書,聽見動靜才抬眸,等看見陸郢後微微一愣。

  「這位爺就是我們莊子上的主子。」管事的對著封雲松說。

  封雲松站起身:「多謝救命之恩。」

  陸郢揮揮手,讓身邊人退下,打量著封雲松:「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鎮國公府封雲松。」

  一聽鎮國公府來的,陸郢眼皮一跳,眼前人就是他找了數天的封二爺,他連懸崖底下都找遍了,找到了一輛摔得粉碎的馬車,卻不料人竟然被顧明琅莊子上的人救下來。

  陸郢拱手:「在下寧安城守城統領陸郢,見過封大人。」

  封雲松目光落在了陸郢身上,微出神,仿佛在透過陸郢看另外一個人,他指了指陸郢臉上的面具:「陸大人的臉……」

  「天生暗瘡不便示人。」陸郢聲音淡淡。

  封雲松頗有些遺憾地收回眼神:「冒犯了。」

  陸郢不以為然:「不礙事。」

  二人坐下閒聊,封雲松這次是受了皇家密令來寧安城調查一樁案子,途徑寧安城不幸遇見了山體坍塌。

  幸虧被莊子上的人救下來,他才僥倖逃過一劫。

  外頭都在傳封雲松死了,他也沒著急澄清,反而在莊子上安置下來,今日看見陸郢,不知為何感到格外親切,竟不自覺地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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