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來自家人的關心
第197章 來自家人的關心
就在外界關於「千葉和樹粗暴對待媒體」的爭議甚囂塵上,各大報紙娛樂版面和電視綜藝議論紛紛之際,事件的中心人物卻深陷於沉沉的睡夢中,直到一陣近乎砸門般的急促聲響,蠻橫地撕破了公寓內的寂靜。
「咚!咚!咚!」
千葉和樹從混沌的深淵裡被拽出來,眼皮重如灌鉛,他在床上呆坐了好幾秒,臥室窗簾縫隙透進的,過於明亮的天光刺得他眯起眼,混亂的思緒才一點點拼湊成形。
昨晚歸家已近凌晨,與尾田大作的談話後,他又同坂順三郎進行了一番不算愉快的面談,兩人因這次事件的處理方式起了爭執,等拖著身心俱疲的軀殼回到公寓,時針早已滑過深夜。
身體與精神的雙重透支讓他幾乎是頭一沾枕便陷入了無夢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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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更急了,還夾雜著模糊卻熟悉的呼喚。
他晃了晃依舊昏沉的腦袋,胡亂抓了抓睡翹的頭髮,赤著腳走向門口。
門剛開一條縫,母親焦慮的聲音便如潮水般涌了進來,瞬間衝散了他所有殘餘的睡意:「和樹!你沒事吧?!」
千葉和樹徹底清醒了,他睜大眼睛,有些發愣地看著門外,母親一臉憂心忡忡地站在最前面,父親面色嚴肅地立於她側後方,而姐姐則抱著手臂站在父母身後,正挑眉打量著他。
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在這個並非周末的上午,出現在他單身公寓的門口。
「你們————怎麼都來了?」他下意識地問,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你說呢?」千葉芽衣搶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沒好氣,但眼神卻仔細掃過他全身,像是在確認什麼零件是否完好:「看來是我們白擔心了,外面鬧得天翻地覆,你這位主角倒好,日上三竿了還在夢裡呢。」
她抬手看了看腕錶,時針已指向上午十點。
母親沒理會女兒的話,上前一步,伸手想碰觸兒子的臉頰,又有些遲疑地停在半空,只是擔憂地上下端詳:「真的沒事嗎?媽媽早上看到報紙————電視裡也在不停地說————嚇壞了,給你打電話又不接,就怕你一個人————」
她說著,眼眶已有些泛紅。
父親清了清嗓子,看著兒子穿著皺巴巴的睡衣、頭髮亂翹、明顯剛從被窩裡被挖出來的模樣,嚴肅的表情也鬆動了幾分,化作一絲無奈的感慨:「外面已經鬧成那樣,沒想到你居然還能睡得著。」
這話聽起來像是責備,但仔細品味,卻更像是一種複雜的安慰,能睡著,至少說明心理承受能力不差,或者說,問心無愧。
一股暖流悄然划過心間,驅散了清晨最後的迷濛與因外界壓力而潛藏的冰冷,他側身讓開門口:「我沒事的,真的,你們————先進來再說,別站在外面。」
三人進了屋。母親的目光立刻習慣性地開始巡視兒子的生活環境,眼神里滿是心疼,仿佛兒子獨自居住必定受了許多不為人知的苦楚。
父親則保持著穩重,在客廳沙發上坐下,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這個他並不常來的屬於兒子的獨立空間。
千葉芽衣最為直接,她環顧了一圈客廳,家具簡潔,物品擺放還算有序,沒有想像中髒衣服亂扔的景象,地板也光潔。
她頗有些意外地「嘖」了一聲,調侃道:「看不出來啊,我們從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少爺,自己住居然沒把屋子變成垃圾場?還挺像模像樣的嘛。」
看到弟弟雖然剛醒,略顯邋遢但眼神清明,狀態穩定的樣子,她心裡最後那點擔憂也放下了,她這個弟弟,或許比家裡人想像的要堅韌得多。
千葉和樹被姐姐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頭髮:「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向廚房:「你們吃早餐了嗎?我這裡————可能只有麥片和吐司,咖啡倒是有的。」
「你別忙了。」父親開口道,聲音沉穩,「你媽媽擔心得一大早就拉著我們過來,現在也沒心情吃,坐下,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報紙上寫得————很不好看。」
氣氛稍稍凝重了一些。母親立刻坐到了兒子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芽衣也收斂了玩笑的神色,拉了把椅子在對面坐下。
在父母和姐姐關切的注視下,千葉和樹簡單地將昨天泳池邊發生的事情敘述了一遍,他沒有刻意渲染那個記者提問的猥瑣細節,只是平靜地說明了情況,以及自己為何選擇那樣直接的方式介入。
「————所以,你就直接衝上去,把人家話筒拍了?」千葉芽衣聽完,眼神有些奇異,說不出是佩服還是覺得弟弟莽撞:「倒是很有男子氣概,不過,那可是記者,你就不怕後續麻煩?」
「當時沒想那麼多。」千葉和樹老實說道,「只覺得不能讓奈保子醬站在那裡承受那個。」
母親聽完,擔憂的重點瞬間轉移了:「那個女孩子————她才十六歲吧?真是太可憐了,怎麼能問那種問題!和樹你做得對!是該保護她!」
母親的正義感被瞬間點燃,完全站在了兒子這邊。
父親沉默地聽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保護弱者,是應當的,我們千葉家的男人,理應有這份擔當。」他先是表示了讚許,隨即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更加深沉:「但是和樹,你們公司,你的上司,對此是什麼態度?」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他更了解現實的複雜,個人的熱血與正義,在龐大的機構利益和洶湧的社會輿論面前,往往顯得脆弱。
「尾田桑————他一開始很生氣,認為我處理方式太過衝動,不計後果。」千葉和樹頓了頓,繼續道:「但後來,他理解了我的想法,他說他會處理後面的事情,讓我暫時避避風頭。」
聽到「上司理解並願意處理」,父親嚴肅的表情明顯緩和了許多,這意味著兒子並非孤軍奮戰,背後至少有直接上級的支持,哪怕這種支持必然伴隨著代價與利益交換,這就有了轉圜的餘地。
「避風頭是對的。」父親點了點頭,語氣帶著過來人的篤定:「這種時候,說什麼都容易出錯,沉默反而是最好的盾牌,讓你上司去斡旋,他們更懂得規則內的遊戲。」
他看向兒子,目光深邃:「你做這件事的初衷,沒有錯,但是和樹,你要記住,在這個社會上,尤其是你所在的那個看似光鮮實則複雜的行業,不是每一件對的事,都能用最直接、最激烈的方式去做,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和事,需要勇氣,但更需要智慧,有時候,迂迴比衝鋒更難,但效果可能更持久,代價也更小。
這是父親的經驗之談,千葉和樹聽得很認真,他明白父親的意思,昨夜尾田大作的責備,與此刻父親的告誡,核心是相似的,他並非不懂權衡與策略,只是在那一刻,理智的計算讓位於了某種更本能的東西。
「我明白,爸。」他低聲道:「這次————是我太急了。」
「急也有急的好處。」千葉芽衣忽然插話,她嘴角噙著一絲笑,眼神亮晶晶的,帶著她特有的、略帶叛逆的洞察力:「至少立場鮮明,態度強硬,藝能圈那種地方,最擅長捏軟柿子,你這次豁出去硬氣一回,以後那些想欺負你手下藝人的傢伙,動手前也得先掂量掂量,這叫立威,懂嗎?方法是笨了點,但效果說不定意外地好。」
姐姐的角度總是如此奇特而實際,千葉和樹有些愕然,隨即失笑,心頭那點沉鬱也被沖淡了些許。
母親看著兒女對話,又看看神情緩和的丈夫,忽然覺得,兒子真的長大了,他獨自面對了風雨,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並且有上司的回護,有家人的理解。
這讓她懸了一早上的心,終於緩緩落回了實處。
「好了好了,事情說清楚了就好。」母親站起身,恢復了往常的幹練與溫暖:「你這裡也沒什麼像樣的吃的。走,媽媽請客,我們出去吃早午餐,給你壓壓驚!不管外面怎麼說,飯總要好好吃!」
一家人的到來,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溫暖風暴,席捲了他因外界紛擾而有些冷寂的公寓,那些報紙上的加粗黑體字、電視裡喋喋不休的評論聲,似乎在這一刻被暫時關在了厚重的門外。
坐在熟悉的家人中間,吃著母親不斷夾到碗裡的食物,聽著父親偶爾的提點與姐姐時不時的調侃,千葉和樹感到一種久違的、堅實的平靜,這平靜並非源於問題的解決,而是來自血脈深處最原始的支持。
一頓溫馨的早午餐後,家人的陪伴並未就此結束,興許是察覺到千葉和樹這段時間都未曾歸家,抑或是想用最日常的方式給予支持,父母和姐姐默契地留了下來。
午後的時光在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隨意切換的電視節目和簡單的家庭遊戲中悄然流過,這種平淡日常的浸潤,比任何刻意的安慰都更能撫平心緒的皺褶。
傍晚時分,暮色開始浸染窗外的天空。
姐姐千葉芽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眼睛一亮:「對了,和樹,你投資的那家卡拉OK
店,我們還沒去過呢!就是現在很流行的那個卡拉OKMAX」,對吧?反正晚上也沒事,帶我們去見識見識?」
她的語氣里充滿好奇,也帶著想轉移弟弟注意力的體貼。
父母對視一眼,也有些意動。他們對兒子工作之外的這份副業一直只是聽說,未嘗不想親眼看看。
千葉和樹看著家人眼中那份關切背後小心翼翼的興致,心中一暖,沒有拒絕:「好啊,正好我也有一陣子沒去巡店了,晚飯我們就去那邊解決吧,他們的簡餐做得也不錯。」
於是,當暮色初垂、華燈漸起時,一家人來到了位於涉谷區的「卡拉OKMAX」。
閃爍的霓虹招牌在漸深的藍調天色中格外醒目,即便是在工作日的傍晚,門口依舊能看到三三兩兩進出的人流,只是比起記憶中剛開業時門庭若市的盛況,似乎稀疏了些許。
千葉和樹心中微動,但未及細想,便被眼尖的店員認出,熱情地引了進去。
得知是千葉和樹的家人到訪,店長島田慎之介很快便出現了,他穿著做工考究的深色西裝,但開的領口和略顯隨意的姿態,仍隱約透出與普通商人不同的、某種幹練甚至略帶江湖氣的底色,見到千葉,他臉上立刻露出爽朗卻不失分寸的笑容。
「和樹君!真是稀客!」島田的聲音洪亮,他先是對千葉和樹點了點頭,隨即轉向他的家人,鄭重但不失親切地微微躬身:「伯父、伯母,還有這位漂亮的姐姐,歡迎歡迎!
我是島田慎之介,跟和樹君一起做點小生意,幾位能來,小店真是蓬蓽生輝!」
他的用詞客氣,舉止也盡力符合禮儀,但那略寬的骨架,銳利的眼神以及不經意間掃視周遭環境的習慣,仍讓父親這樣閱歷豐富的人,隱約感覺到此人背景或許不簡單。
不過,看到几子與對方相處時那種自然、平等的態度,他也就將疑慮暫時壓下。
「島田桑,打擾了,只是家人想來看看。」千葉和樹笑著回應,態度熟稔。
「說什麼打擾,太見外了!」島田大手一揮,親自引路:「來來來,最好的包廂一直給你們留著呢,今天一定要玩得盡興!」
他邊走邊對千葉眨了眨眼,壓低聲音道:「最新的設備,最新的歌單,都調試好了,不過和樹君,等下方便的話,有點店裡的情況想跟你聊聊。」
千葉會意地點頭。
包廂果然極好,寬舒適,隔音出色,牆上貼著時髦的波點壁紙,原本配有閃爍的迪斯科球旋轉燈,此刻為了適應家庭氛圍而關閉,更顯溫馨,點歌機也是最新式的。
新鮮感很快戰勝了最初的拘謹,在千葉和樹簡單示範了如何操作點歌機後,家人們迅速被這新奇的娛樂方式吸引。
母親點了幾首美空雲雀和都春美的經典演歌,唱得頗為投入,在家人鼓勵下,父親也嘗試了一首《北國之春》,雖然偶有走調,但中氣十足,豪邁不減。
姐姐芽衣則熱衷於當下最紅的松田聖子和河合奈保子的歌曲,她唱的時候還故意朝弟弟擠擠眼,聲音清亮,倒有幾分模樣。
看著家人難得放鬆、甚至有些放飛的樣子,千葉和樹靠在沙發里,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享受著這片刻的,充滿煙火氣的溫馨。
包廂里迴蕩的歌聲、笑聲、拍手聲,與窗外隱約傳來的都市喧囂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平凡卻珍貴的畫面。
然而,當千葉綾子一首《東京Kid》唱到深情處時,包廂門被輕輕敲響,隨即,島田慎之介推門探身進來,他臉上依舊帶著笑容,但眼神與千葉和樹接觸時,迅速傳遞出一絲需要私下交談的訊號。
島田走到千葉和樹身邊,微微俯身,用不大但清晰、不至於打斷歌聲的聲音說:「和樹君,抱歉打擾一下,有點店裡的情況,想跟你商量商量,方便的話,我們出去談幾分鐘?」
千葉和樹心領神會,對正唱得投入的家人示意道:「我出去跟島田桑談點事情,你們繼續唱。」
隨即,他起身,跟著島田走出了歌聲繚繞的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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