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陰暗面

  第195章 陰暗面

  隨著時令徹底步入盛夏，東京的氣溫節節攀升，其熱度仿佛與兩位新人偶像不斷上漲的人氣遙相呼應。

  自那場奠定合作基調的四方會議後，芸藝與SunMusic迅速將共識付諸行動，河合奈保子與松田聖子的首次公開合作互動，選在了TBS的王牌綜藝《八時，全員集合！》。

  節目中，兩人不僅聯唱了各自的新歌，更攜手演繹了前輩南沙織的經典曲目，默契而清新的表現一經播出，便收穫了熱烈的市場反響與討論度，證明了這條友好並行的路線初見成效。

  炙熱的午後，陽光將街道曬得發白。

  千葉和樹與佳子一同離開索尼大樓，驅車前往富士電視台，此行的自的地，是富士台每年夏季的固定收視王牌，大型特輯節目《泳裝秀》。

  這檔節目的形式直白而頗具爭議，邀請當紅及新晉的偶像身著各色泳裝進行表演，參與水上遊戲並演唱歌曲，這個節目幾乎所有新人都參加過。

  儘管因其物化女性色彩而時有批評之聲，但無可否認，它在男性觀眾中擁有極高的收視基礎與話題性，對參與偶像而言，這既是展現身體魅力，爭取廣泛關注的絕佳機會，也意味著必須面對更為複雜和挑剔的目光審視。

  千葉和樹此行，自然並非為了一飽眼福，他作為河合奈保子的製作人，需要現場把控她在這類特殊節自中的表現與形象邊界。

  更重要的是，根據合作協議，松田聖子今天也將參與錄製，這是繼《八時，全員集合！》之後，兩人的第二次重要同台，如何在這類聚焦身體的節目中，既展現各自的魅力，又維持健康積極的合作氛圍，對他和橋本渡而言都是一次微妙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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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錄製這個節目，富士台早就在一個大型泳池搭建了錄影棚，當千葉和樹與佳子到達的時候，偶像們都已經穿上了泳衣等待著開拍。

  錄製開始，伴隨著動感的音樂和主持人的熱烈介紹，參與錄製的偶像們依次登場，當河合奈保子與松田聖子並肩從後台走出時，現場響起了格外熱烈的歡呼與口哨聲。

  兩人都選擇了相對得體、符合其形象的連體式泳裝，河合奈保子是一身鵝黃色帶白色波點的款式，襯得她膚色愈發健康明亮，松田聖子則是一套天藍色的裙擺式泳裝，更顯清新俏皮。

  在強烈的水面反光和璀璨燈光下，兩位少女的身材輪廓一覽無餘，千葉和樹作為一名普通男人，目光不可避免地略過兩位少女，幾乎是瞬間，一個清晰的對比映入他腦海。

  河合奈保子，雖然年紀尚輕，但身形已顯露出清晰的女性曲線，泳裝勾勒出她恰到好處的胸臀弧度，腰線分明，四肢修長而勻稱，是一種洋溢著青春活力與健康生命力的飽滿美感，如同盛夏陽光下熟透的蜜桃，散發著自然而誘人的氣息。

  而一旁的松田聖子，則完全是另一種形態，她身形纖細，骨架小巧，曲線起伏極為柔和，幾乎可稱得上平坦，但那是一種屬於未完全綻開少女的，帶著稚嫩與純淨感的單薄，像一枚青澀的果子，或是一支亭亭玉立的初荷，別有一種我見猶憐的纖弱與清純。

  在這方面，松田聖子毫無疑問的被碾壓了，甚至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

  節目流程繼續進行，水上遊戲環節難免有些狼狽和滑稽，但兩位女孩都努力保持著笑容，盡力完成，到了演唱環節，她們分別站在特定的浮台或泳池邊，演唱了自己的夏季單曲。

  水光瀲灩，燈光迷離，歌聲在潮濕的空氣里飄蕩，構成了一幅極具夏日風情卻也難免帶著幾分商業氣息的畫面。

  錄製終於在一片喧囂與蒸騰的熱氣中結束，泳池邊的燈光依然明亮得刺眼，將飛濺的水珠照得如同碎鑽。

  偶像們陸續從水中起身，裹上工作人員遞來的浴巾或輕薄外套，在引導下走向通往後台的通道，幾家主力媒體已經等候在那裡，準備進行簡短的群訪。

  千葉和樹示意佳子跟上，他注意到河合奈保子正與松田聖子禮貌地道別，兩位少女偶像的臉上都帶著錄製後的疲憊與興奮交織的紅暈。

  聖子笑著拍了拍奈保子的肩，說了句什麼，奈保子便抿嘴笑起來，那笑容乾淨得像泳池裡蕩漾的水光。

  然而，當她們分開走向各自的採訪區域時，千葉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圍在奈保子周邊的記者明顯更多，且其中幾人的表情帶著某種過於熾熱的探究欲。

  群訪區擠得水泄不通，空調似乎在這裡失效了，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水汽、汗味，以及各種化妝品混合的氣息。攝像機的紅燈閃爍不停，話筒如叢林般林立。

  起初的問題還算常規。

  「河合小姐，第一次參與泳裝特輯錄製，感覺如何？」

  「新歌《Flymeto love》在這樣炎熱的場景下演唱，有沒有特別的感受？」

  「聽說您為了這次節目特意學習了新的泳姿，可以分享一下練習過程嗎？」

  奈保子一一作答，聲音清脆，臉上維持著營業式的甜美笑容，她裹著淡藍色的浴巾外套，濕發貼在頸側，水滴沿著鎖骨滑進衣領，這個畫面被無數鏡頭忠實地記錄著。

  千葉站在人群外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現場，佳子在他身邊小聲說：「奈保子醬應對得很好呢。」

  「嗯。」千葉應了一聲，眉頭微蹙。

  他看到那個戴眼鏡、身材微胖的男記者正不斷向前擠，臉上笑容堆得過分飽滿，眼神在奈保子身上逡巡的方式讓他感到不適。

  果然，在又一個關於夏季宣傳計劃的問題結束後，那記者終於得到提問機會。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透過嘈雜環境，帶著故作親昵的油膩感：「河合小姐，今天泳裝非常可愛呢！看起來身材發育得非常健康哦！」

  這句話已讓奈保子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但她仍維持著禮貌點頭。

  記者卻得寸進尺，身體又前傾了些，話筒幾乎要戳到奈保子面前：「能不能稍微滿足一下觀眾們的好奇心，透露一下————你現在穿的是什麼罩杯呢？聽說很多粉絲都非常關心這個！」

  問題出口的瞬間，周圍仿佛被按下靜音鍵，隨後，其他記者也投去探知目光，雖未開口，但出現一個身材如此好的新偶像，他們也很想知道答案。

  河合奈保子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她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瞪大了，閃過清晰錯愕，隨即被洶湧的窘迫與驚慌淹沒。

  她下意識後退，腳跟撞到身後設備箱發出悶響，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此刻她大腦一片空白，已完全忘記培訓過的應對方式。

  一旁也在接受採訪的松田聖子察覺異常，轉頭看去，雖未聽清問題，但看奈保子臉色便知絕非善意，自光流露出擔心。

  旁側的經紀人小林麻衣顯然也懵了，這位經驗豐富的經紀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圓場，卻又意識到任何回應都可能落入陷阱，一時竟語塞。

  千葉和樹的臉色在問題問完的剎那徹底沉下。

  一股冰冷怒意從胸腔直衝頭頂，燒灼理智。

  那不是簡單憤怒，而是一種混合了噁心、失望和對行業某些骯髒角落深惡痛絕的激烈情緒。

  他想起某次與山口百惠喝酒時，她在酒後傾訴對藝能圈的厭惡，其中便包括剛出道時被記者追問類似問題的經歷。

  沒有一絲猶豫，千葉和樹推開身前工作人員，大步流星擠進記者圈，動作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幾個記者被他撞得跟蹌側身。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千葉已來到胖記者面前，毫不客氣地一把拍開對方伸向奈保子的話筒，並將她護在身後。

  「砰」的輕響，話筒落地，發出刺耳嗡鳴。

  「採訪到此結束！」

  千葉聲音並不高，卻像一盆冰水澆進沸油，瞬間讓所有嘈雜凝固，語氣里有一種冰冷堅硬的威壓。

  銳利目光掃過目瞪口呆的記者，然後是周圍其他媒體人：「請各位遵守職業規範與基本禮儀，提出與藝人工作、作品相關的問題，涉及個人隱私、帶有冒犯性與騷擾性質的提問，我們有權利拒絕回答，並保留追究相關法律責任的權利。」

  話語清晰冷靜，每個字都像釘子砸進空氣。

  胖記者的臉先漲紅後發青，他似乎想反駁，想質問「你算什麼」，但千葉此刻散發的氣勢讓他本能退縮。

  更何況，千葉的話在法律與道德上都無懈可擊，在眾目睽睽下對未成年偶像提出如此露骨問題，無論以何標準衡量都已越界。

  其他記者中，有人面露尷尬，有人皺眉不滿採訪被打斷，但也有人微微點頭，對同行的低劣提問感到不齒。

  千葉不再理會各異表情與試圖追問的聲音，他轉身，一手輕輕但堅定地攬住仍處震驚慌亂中的河合奈保子的肩膀，這個動作是保護的姿態，將她與那些令人不適的視線、話筒和閃光燈隔絕開來。

  「走。」他對小林麻衣和佳子低聲道，聲音短促有力。

  佳子立刻反應，上前隔開另一側記者，小林麻衣也從驚愕中清醒，連聲道：「讓一讓，請讓一讓！」

  千葉幾乎是半護半引著，將大腦空白的奈保子迅速帶離混亂群訪區，他能感到少女肩膀在輕微顫抖，隔著濕漉浴巾外套，那顫抖傳遞到掌心，冰冷而脆弱。

  身後傳來胖記者氣急敗壞的低吼：「什麼態度！媒體有採訪自由！你一個製作人憑什麼————」

  走廊燈光比池邊昏暗許多，空調冷風終於能吹到身上，奈保子打了個寒顫，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後怕。

  直到走進無人的休息室，關上門，鎖舌發出「咔噠」輕響徹底隔絕外界喧囂，河合奈保子才仿佛從冰冷室息感中緩過一口氣。

  她身體猛地一顫，像終於卸下所有強撐的力氣，腿一軟，幾乎跌坐下去。

  千葉及時扶住她手臂，引她到沙發邊坐下。

  佳子迅速倒了溫水遞來，小林麻衣焦慮踱步，不停自責：「是我的失誤，我該第一時間阻止————」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千葉和樹打斷她，聲音依然冷靜，但望向奈保子時眼神緩和了些。

  少女接過水杯，雙手緊握，指節發白，她低著頭，濕發垂遮半邊臉，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頭，眼眶通紅，淚水在裡面打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千葉老師————我————」聲音哽咽得幾乎破碎：「我不知道該怎麼————那種問題————」

  「你不需要知道該怎麼回答。」千葉在她對面坐下，平視她的眼睛：「這不是你的錯，記住，以後遇到這種越過底線的問題，不需要猶豫或尷尬，直接拒絕回答，或像今天這樣立刻離開，如果有人質問，就說是我讓的。」

  話語讓奈保子脆弱的內心感受到安慰，眼眶在這一瞬變得更紅。

  「千葉桑————」

  千葉沒再說安慰的話，只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柔聲道：「想哭就哭出來吧，沒關係的。」

  河合奈保子一直壓制的淚水仿佛找到傾瀉口，噴涌而出，千葉能感受到她抱住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啜泣聲時不時傳入耳中。

  「對————對不起！下次絕不會再發生這種事！」小林麻衣知道這次是自己失職。

  千葉仿佛沒聽到她的話，只是輕輕拍打奈保子的背。

  奈保子就這樣哭了三四分鐘，才脫離千葉的懷抱，眼眶依舊通紅，口齒不清道：「千葉————千葉桑，十分抱歉，讓您看到我這麼難堪的樣子————」

  千葉溫和搖頭：「我並不這樣認為。」

  「可是————」奈保子小聲說，抹了抹臉上淚痕：「那個記者————還有那麼多人聽著————他們會不會亂寫？會不會說我不配合採訪？會不會給節目組添麻煩————」

  一連串問題暴露了這個十六歲女孩在驚嚇後更深的恐懼，對輿論的恐懼，對給他人帶來麻煩的恐懼。

  千葉在心中嘆了口氣，這就是偶像行業的殘酷之處，受害者不僅要承受傷害本身，還要擔心自己的反應是否會引發二次傷害。

  「這些事情我會處理，奈保子醬不用擔心。」千葉聲音平靜，卻帶著堅實力量。

  這句話讓奈保子愣住，她看著千葉，像是第一次真正理解製作人這個角色所承載的重量，不僅僅是製作音樂、策劃形象，更是在這種時刻，成為藝人身後的一面盾牌。

  這一刻，她感到格外的安心，眼前這個沒有比自己大幾歲的人，會妥善的處理後續的一切事情。

  「您————不覺得我反應過度嗎？」她怯生生問：「也許他只是————開玩笑————」

  「這不是玩笑。」千葉聲音冷了下來：「這是騷擾，在公開場合，對著一個未成年女性，沒有任何藉口可以美化這種行為。」

  他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東京璀璨夜景，無數燈光如星河鋪展，這座城市孕育無數夢想，也吞噬無數天真。

  「奈保子醬。」千葉沒有回頭，聲音透過玻璃反射回來，有些模糊：「你選擇站在聚光燈下，就意味著要面對各種各樣的目光，欣賞的、羨慕的、挑剔的、惡意的，但你要記住，聚光燈照亮你的同時，也會投下陰影，你的工作，是在光明中歌唱起舞，我的工作，是確保那些陰影不會吞噬你。」

  休息室一片寂靜。

  佳子默默為奈保子披上乾爽毯子，小林麻衣站在一旁，臉上寫滿愧疚與反思。

  良久，奈保子輕聲開口：「千葉老師————謝謝您。」

  聲音依然有些顫抖，但已找回些許力量。

  千葉轉過身看著她：「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去換套乾爽衣服，然後我們離開吧。」

  奈保子用力點頭，起身去換衣服。

  當她換好衣服出來，狀態已比剛才好了許多，此時休息室大門被敲響。

  佳子開門，門外站著松田聖子和她的經紀人，聖子已換回常服，頭髮吹乾，但臉上帶著明顯擔憂。

  「奈保子，你沒事吧？」聖子快步走進來握住好友的手：「我聽說了————那個記者簡直太過分了！」

  奈保子眼圈又紅了，這次是因為感動：「聖子醬————」

  「不用把那種人的話放在心上。」聖子輕聲安撫，此刻的她仿佛一位知心姐姐。

  兩個少女偶像的手緊緊握在一起，這一刻，她們不再是鏡頭前競爭的對手，而是相互扶持的朋友。

  聖子的經紀人一直默不作聲，千葉掃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他很清楚，今晚的事不會就此結束，那個記者丟了面子，所在媒體可能會借題發揮，娛樂圈的暗流從不會因為一次正義介入就停止涌動。

  但他必須想辦法解決後續可能發生的事，以及問責。

  媒體是藝能圈的無冕之王」這句話絕非虛言。

  想要解決後續輿論，最好的辦法是聯合SunMusic一起發聲，但這顯然不可能實現，儘管現在是合作關係，但在相澤秀禎心中，河合奈保子始終是競爭對手，出現這種事，他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幫忙。

  他也知道今晚的做法很魯莽，甚至稱得上愚蠢。

  但至少，他保護了自己的藝人。

  至少，讓那個女孩知道，她不是孤單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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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