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八十八章 馬黑麻殘了
高四緯受過李潤田、周靜波的教導，也算是從錦衣衛那裡學到了偵查的本事，加上軍中斥候的訓練之法，他年紀輕輕便做到這一步，還穩穩控制著顧明殿的護衛力量，很不容易。
看這個傢伙臉上多了幾處傷疤，拳鋒的繭子竟然厚出一寸多，就知道他並沒有懈怠過，自身功夫一直都在精進。
顧正臣嘆了口氣：「吃了不少苦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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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四緯直搖頭：「這不算什麼辛苦，與老爺做的那些驚天動地大事承擔的艱辛相比，不值一提。對了，老爺，這包裹里還有馬三寶、宋晟、葉爾蘭、王美人的信……」
顧正臣看著這些或厚或薄的信，詢問：「馬黑麻如何了？」
高四緯的聲音不見波瀾：「殘了。」
顧正臣皺眉：「殘了？」
高四緯見顧正臣眸光微動，趕忙說：「老爺，這件事真的與胡夫人沒什麼關係，是馬黑麻騎馬不當心，摔了下去，又被後面來不及停下的戰馬踩斷了一條腿。」
「為了保住性命，只能將一條腿給切了。這件事發生在出城巡視地方時，胡夫人壓根沒跟著去，純粹是一場始料未及的意外。若是胡夫人對他動手，都不需要那麼大動靜。」
顧正臣有些狐疑。
確實，以胡仙兒的本事，她想不動聲色讓馬黑麻殘癱在王宮裡，極為簡單，似乎沒有必要在公開場合來這一出。
可是——
王宮裡出意外，世人怎麼想？
公開場合出意外，誰也不會懷疑到胡仙兒身上，甚至可能會為她「垂拱」而治提供合理且正當的理由。
從受益者最大的角度來看，這件事與她脫不了干係。
顧正臣問道：「是不是馬黑麻傷殘之後，便懈怠政務，將政權大部交給了胡仙兒？」
高四緯點了下頭，想了想道：「馬黑麻沒有傷殘之前，政權大部已在胡夫人那裡，顧明殿便是整個帖木兒國政務的中心，馬黑麻沉湎享樂，身體日益虛弱，精力不濟……」
「與之相對的是胡夫人為政清明，用人得當，處理政務多聽官員意見，尊重官員集體的看法，深得人心，許多官員雖然嘴上沒說，但都明白，帖木兒國真正的權力之地，只有顧明殿。」
顧正臣凝眸：「我記得，馬黑麻雖然不是個了不起的天才人物，可也不至於沉湎享樂吧？他內心還是有些堅持。」
高四緯笑了：「他之前的堅持，只是因為不知享樂多舒坦，享過之後，自然不再堅持。」
顧正臣扶了下額頭。
不用說，胡仙兒必然是用了她的方法，讓馬黑麻沒有空暇去接觸政務，甚至是厭惡政務。
人活著，誰不希望過得舒坦，活得痛快？
何況馬黑麻本身就是個年輕人，不是歷經滄桑，經歷過無數考驗，意志堅如磐石的中年人。
這種人的墮落，只需要讓他嘗試，嘗試到了享樂的滋味，一點點的喂，他自然而然沉迷其中了。
比如那唐玄宗李隆基，一開始也算是一個有作為，有膽量與魄力，勤勉政務的，他經歷多少事，做了多少大事。
結果呢，享樂來時，依舊把持不住，連兒媳婦的主意都打……
胡仙兒為了控制帖木兒國的政權，還真是做了不少事，這一場看似可能是意外的致殘，很可能是精心謀劃，用意在於告訴所有人，馬黑麻以後不方便出宮與公開露面了。
而這，是去年八月份的事。
顧正臣問道：「對於孩子——馬黑麻就沒有一點懷疑嗎？」
畢竟血統不一樣，華夏人與帖木兒國人有著較大區別。
高四緯回道：「有過懷疑，但也談不上。因為當年帖木兒及其兒子掠奪了不少女子，生下來的兒孫血統有些雜亂，不少人並沒有帖木兒家族的模樣，倒是更像繼承了女方血統。小少爺也是如此，模樣上更像胡夫人，加上年紀還小……」
顧正臣沒有說什麼。
混血也有不少隨母親容貌的，遺傳學上並不存在兒必像父的說法。再說了，胡仙兒本身就有著撒馬爾罕的血統。
顧正臣嘆了口氣，言道：「這個孩子，著實有些命苦。未來能不能認祖歸宗，還是一件左右為難的事。罷了，這件事先放下，你去吃飯休息，我先看看這些信件與文書。」
高四緯行禮離開。
拿起馬三寶的信，顧正臣看著看著便笑了，這個傢伙在問好之後，竟從大婚開始說起……
不過，馬三寶的大婚在撒馬爾罕絕對是一件轟動的事。
因為小雨滴去的時候，帶去了太多賀禮，以至於出了達失干還需要明軍護送，直至馬三寶親自帶人接才退了回去。
作為顧正臣的弟子，朱棡、朱棣、沐春等人的師弟，李景隆、湯鼎等人的摯友，一干水師諸將認可的漢子，誰不送點東西過去……
唯一遺憾的是，自己沒在那裡。
不過現在也挺好，小雨滴已經有了身孕，算時間，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出生了，就是不知是男孩女孩，起什麼名字。
不管怎樣，至少馬三寶是真的有後了。
這是好事。
信的後半段，便是國事。
馬三寶之所以留在撒馬爾罕，承擔起來最核心的任務就是處理伊斯蘭教「聖戰」與「排他性」問題。
如今，馬三寶已經初步完成了這個使命，他與當地的伊斯蘭教負責人達成了一份協議，既在伊斯蘭教的教義與宣傳中，剔除「非我教眾皆是異端」、「對外征戰是為聖戰，解放他人是為送去光明」之類的表述。
為確保伊斯蘭教不敵對大明，馬三寶還強烈要求伊斯蘭教在宣傳中，將大明視為友好之邦，是不可侵犯之地。
這些思想的鬥爭，極是漫長且困苦。
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畢竟，宗教的力量太頑固，而為了大局的穩定，馬三寶、宋晟並沒有採取屠刀政策。
溫和本身就意味著存在一定程度的妥協。
妥協並非完全有問題，各取所需時，成本最低，整體效益最大，未嘗不可。
馬三寶做到了，這個弟子，很出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