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七十二章 年紀大了，可以退了
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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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在這裡短暫停留，嘉獎了滄州百姓，臨上車前，對德州知州鍾文輝道：「你是一個干臣，朕很欣然你，相信皇帝也會樂意重用你這種臣子。」
鍾文輝激動不已，行禮告別。
顧正臣不得不承認，鍾文輝這個傢伙搶了許多人的風頭，就連布政使朱瑛都比不上他。
這個人，不簡單。
場面上做得好，實際能力又十分突出，組織力很強，還敢於沖在最前線。
如此官員，不出頭都難。
蒸汽機車繼續南下，於正月初五清晨返回至清江。
除去在北平停留的時間，往返兩千餘里，大致三日，這個速度，震驚了所有人。
因為在這之前，很多人壓根不敢相信，也無法相信，如此一個龐然大物，如同巨龍，竟能行進得如此神速！
經此一次，清江人民鐵路與蒸汽機車的名氣徹底傳開，朱標的動作也很快，在朱元璋等人還沒回到金陵時，便下旨將鐵路公署從工部獨立出去，正式設置了鐵路部。
由懂技術、參與了鐵路建設，且了解蒸汽機車運行與維護的專業人才——任亨泰擔任第一位部長。
朱標意氣風發，在武英殿與張紞、楊靖等人商議：「清江人民鐵路暢通無阻，將時間大幅縮短，為日後北方物資、南方物資相互調撥打下了最快接的交通方式！」
「雖然朝廷還在向西推進鐵路，五年規劃也確定了八千里目標，但是，鐵路建設是一項長期任務，也是一件不得不為之的政治任務。所以，朕提議，單獨設置一個鐵路學院。」
「專門負責鐵路建設新技術攻關，比如鑽隧道，建護坡，修橋樑等等。鐵路要縱橫十萬里，沒有人才隊伍支撐是行不通的，清江人民鐵路吃的虧，受的苦，積累的經驗，總需要改進……」
楊靖、李原名等人聽明白了，朱標想要為下一個五年的鐵路建設，提前準備人才隊伍。
李原名自然是不反對。
楊靖多少有些為難。
張紞則有些不滿，直言道：「陛下，鐵路固然有其優勢，運輸快，但其問題也不少，首先是運輸量有限，其次是建設成本實在過高，再次，鐵路運維需要眾多官員，徒增官職，增加支出。」
「最後，大明是一個慢生活的大明，不需要如此疾馳如風的蒸汽機車。有一條兩條鐵路，完成五年規劃，就差不多了。勞民傷財，大興土木，非為仁君所為。」
朱標的臉色有些難看。
這是用仁君來壓自己，告訴自己，想當仁君，就不能這樣做。
仁，在某些時候，似乎是個枷鎖啊。
喻汝陽走出，反駁了張紞：「誠然，張尚書所言之事都是事實，但是，張尚書沒有看到，因為鐵路建設，無數百姓從勞動中獲益，也沒有看到鐵路運輸的真正能力。」
「最不應該的是，不能看不到鐵路對於南糧北調、南兵北調、南器北調不可忽視的作用！同樣，向西的鐵路，也承擔著這些使命，其他地方的鐵路也一樣。」
「鐵路不只是一條路，它更是一條資源線，修到哪裡，哪裡出了災害都不必畏怕，朝廷會救助他們，他們只要沿著鐵路行走，就一定會等到可以讓他們活命的機會！」
「鐵路就是給萬民兜底，給江山社稷固牢根基！所以，鐵路一定要修，而且需要大修！五年規劃之後，還有五年規劃，一次次規劃中推動下去，這樣才能將鐵路網徹底連在一起，形成一個四通八達的交通網！」
朱標微微點頭，這正是自己所想。
張紞丟出了一個現實的問題：「錢呢，誰負責出這筆錢？清北人民鐵路，前前後後投入的錢財，不會低於一千五百萬吧，工部總應該有一筆帳，若是沒有的話，戶部那裡總會有！」
「如此龐大的資金，若是用在其他領域，可以改善多少民生，可以修建多少房屋，可以疏浚多少溝渠，興修多少水利，建造多少學堂！有錢，不如多用在民生之事上，兜底的事，畢竟多少年不見一次。」
李原名皺了下眉頭，言道：「兜底，兜的就是十年、二十年，乃至三五十年一遇的災害，它是保命用的，不是說，眼下沒有發生如此範圍的災荒，沒有出現大規模流民，我們就不去做了。」
張紞冷厲地問：「還是那句話，誰來解決錢的問題！朝廷當真要年年舉債，借新還舊，如此赤字下去嗎？朝廷運轉應該良性，不宜信什麼赤字經濟，臣從未聽說過，有人是靠著借錢發了家的！」
喻汝陽有些不滿：「企廠總署之所以有今日，便是靠著發行股票借的錢走到今日的！金陵內外多少工廠，也都是靠著借錢的方式建立、運轉並營利的！張尚書憂國，我等佩服，但也要依據事實說話。」
「夠了！」
朱標打斷了眾人爭論，直言：「鐵路建設必須推行下去，當下確實對財政壓力很大，但也不是不能解決。赤字經濟也並非一無是處，只要經濟向好，財政穩健，增加赤字並無不妥。」
「對了，張尚書在雲南時，招撫當地百姓甚是得當，推行教育有力，為穩固雲南做了大貢獻。最近，新疆布政使鄭楷發來文書，希望朝廷派出精幹之人，協助當地教育之事。」
「朕思來想去，張尚書，要不，你去一趟？」
張紞瞬間心寒。
自己不過是反對大規模建造鐵路，皇帝竟然要將自己踢出金陵？
偏是如此，不能納諫嗎？
韓宜可不安，當即言道：「陛下，討論政務歸政務，不宜突然調動官員，何況新疆那裡環境複雜，張布政使年紀大了，可經不起如此風波。」
張紞明白朱標的意思是什麼，苦澀地說：「臣老了，不堪重用，乞求陛下恩准，讓臣告老還鄉。」
朱標出言挽留，可張紞一而再，再而三，朱標也不得不體恤老臣：「既是如此，朕也只能准了。父皇年紀大了要退，官員年紀大了，也該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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