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1章 日行一善
陸夜的確很吃驚。
那些來自青冥道域的仙道勢力,在過去可都無法進入天荒仙都。
也是最近才展開行動。
可素袍女子竟然在數年前的時候,就已進入天荒仙都,這就太不可思議了。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只是,還不等陸夜追問,紫色銅錢再次泛起異動,顯現出素袍女子的傳信。
她告訴陸夜,她雖被困,還不足以致命,而這天荒仙都無比危險,勸陸夜不要前來!
陸夜沉吟半晌,再次傳信,想問一問緣由,順便看能否了解一些天荒仙都的情況。
可傳出去的消息如石沉大海,再沒得到回信。
「奇怪……」
陸夜眉頭皺起。
他推測,素袍女子被困的那座破道觀,極可能覆蓋有某種可怕的封禁之力,才讓素袍女子無法一直和自己傳信溝通。
「不管如何,這次也要去那走一趟。」
他收起紫色銅錢,還是決定去一趟。
來都來了,豈能畏懼不前?
更別說,當初在靈蒼界,那素袍女子曾幫過自己大忙,得知對方被困的消息,陸夜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寶船在衛征的駕馭下飛馳,往藏龍墟深處掠去。
一路上,到處可見詭異可怕的災劫,兇險之極。
灰濛濛的霧靄中,時常有血色閃電劈落,撕裂天穹,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陸夜他們也愈發小心。
「外界之人瘋狂般湧入這藏龍墟,渴望尋覓仙緣,得道成仙。」
寶船上,衛征嘆道,「可我很懷疑,這些人之中大多數人恐怕都無法抵達天荒仙都的入口,就會徹底喪命。」
他親眼看到,許多修道者被詭異血光吞噬,被虛空裂縫撕裂,被從天而降的災劫力量抹殺,死得無聲無息。
藏龍墟太可怕了!
這次若沒有元紫衣所贈的地圖指引,他們這一路還不知會歷經多少殺劫。
對此,陸夜並無評價。
他立在船頭,拎著酒壺,靜默不語。
修行之路,本就兇險,不知多少人渴望尋覓仙緣,逆天改命,可往往都註定事與願違,反而因此喪命。
這種事,古今皆有,從未變過。
數個時辰後,遠處灰濛濛的霧靄中,忽地掠來一些修道者的身影。
他們神色倉皇,衣衫染血,明顯剛經歷過許多兇險事情,此刻正朝藏龍墟外圍方向逃遁。
「那名叫風烈羽的仙家子弟簡直太霸道了!」
「他阻擋在天荒仙都入口,就是不讓我等進入!」
「唉,那些仙家子弟分明是想獨占仙緣,一口湯都不讓我們喝啊!」
「……不止是我們,聽說一些仙道勢力的傳人,也都被風烈羽擋在外邊了!」
那些修道者在逃遁途中議論,滿腹牢騷。
風烈羽?
陸夜心中一動,想起當初在青棗仙會上,北冥仙山傳人錢淮本打算對自己動手,卻被風烈羽勸住。
當時,風烈羽病懨懨的,看似不起眼,可錢淮在他面前卻畢恭畢敬,不敢違逆。
正是這件事,讓陸夜對風烈羽的印象頗為深刻。
可陸夜卻沒想到,這風烈羽竟然鎮守在那前往天荒仙都的入口處,阻止其他人進入!
這是為何?
他一個人,又如何能阻擋其他人前往?
另外,那天荒仙都遺蹟,難道真的已經橫空出世?
「衛征師兄,咱們去和他們聊聊。」
一邊思忖著,陸夜吩咐。
「好!」
衛征駕馭寶船掠去。
「我們是百草劍廬傳人,想和諸位打探一些事情,還請行個方便。」
衛征開口。
百草劍廬?
那些修道者臉色頓變,連忙停下身影,恭敬行禮:「見過各位大人!」
陸夜開門見山道:「你們剛才說的風烈羽,究竟是怎麼回事?天荒仙都已經出世了?」
為首一個灰袍老者連忙道:「回稟大人,就在數天前,通往天荒仙都的那一道時空門戶發生異變,覆蓋在時空門戶四周的禁忌力量徹底消失!」
「就在當天,以明空流、聞南庭、元晉為首的一批仙家貴人,已經進入天荒仙都!」
他頓了頓,繼續道:「故而可以肯定的是,那早在太古時代就已消失的天荒仙都遺蹟,實則已經橫空出世!」
陸夜眼眸微凝。
果然。
天荒仙都提前出世了。
「風烈羽又是怎麼回事?」
陸夜問道。
灰袍老者苦笑道:「同樣在當天,北冥仙山傳人的風烈羽,獨自一人守在那一座時空門戶前,阻止一切人進入。」
「連一些仙道門徒,都被阻止在外!」
「也有一些人不服,試圖強闖,皆被風烈羽強勢鎮殺。」
「數天時間過去,那一座時空門戶附近匯聚了許許多多修道者,可因為風烈羽的關係,至今還沒人能進入天荒仙都。」
旁邊一個中年男子補充道:「風烈羽揚言,除非他允許,否則誰也別想踏足天荒仙都一步!」
得知這些,陸夜不禁驚訝。
那風烈羽竟有如此厲害?
能擋住諸多仙道門徒,還能鎮殺強闖者,這可不是尋常角色能夠辦到的。
不過,這些修道者知道的也不多,也並不清楚如今已經進入天荒仙都的人,究竟有多少。
陸夜又問了幾句,確定問不出更多有用的消息後,這才放他們離開。
那些修道者如蒙大赦,連忙逃也似的離開了。
寶船上。
衛征和水雲瑤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訝。
「風烈羽雖是北冥仙山傳人,但聲名不顯,並非多厲害的角色,他為何要這麼做?」
衛征皺眉道,「並且,他一個人,又如何能擋住那麼多人?」
陸夜喝了一口酒,緩緩道:「越是這樣,越證明這風烈羽的來歷不簡單。」
他想起了青棗仙會那一幕。
當時,風烈羽看似病懨懨的,毫不起眼,可卻能讓錢淮這位北冥仙山核心傳人畢恭畢敬,言聽計從。
這本身就很反常。
「走,我們去看看。」
陸夜做出決斷。
寶船調轉方向,按照地圖指引,朝那通往天荒仙都的時空門戶位置掠去。
約莫半天后。
前方灰濛濛的霧靄中,忽地出現一片奇異的景象。
一片浩瀚的廢墟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時空門戶。
那座時空門戶上接天宇,下連大地,通體由混沌霧靄凝聚而成,表面流淌著絢爛神秘的仙道光雨。
門戶內,隱約可見仙宮樓閣的輪廓,有古老的仙道氣息瀰漫而出。
那,便是通往天荒仙都的入口!
此刻,在那時空門戶附近,早已匯聚了黑壓壓的修道者身影,密密麻麻,遍布四野。
可詭異的是,無人敢靠近那時空門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望向時空門戶前。
那裡盤膝坐著一個男子。
身著道袍,身影瘦弱,面孔清秀蒼白,病懨懨的。
赫然是北冥仙山傳人風烈羽!
他獨自一人,盤膝坐在時空門戶前,眼眸微閉,像是在假寐。
可在他身前千丈之地,卻橫七豎八躺著數十具屍體!
鮮血染紅大地,觸目驚心。
顯然,那些都是試圖強闖之人的下場。
場中氣氛很壓抑,也很血腥。
許多修道者滿臉憤懣,卻敢怒不敢言。
也有一些仙道勢力的傳人立在場中,臉色陰沉,顯然也被風烈羽擋在了外邊。
當陸夜他們的寶船抵達時,頓時引起了場中許多目光的注意。
「百草劍廬的人來了!」
有人低呼。
那些仙道勢力的傳人,也都紛紛將目光看了過來。
「這陸玄可是一個無比霸道的仙家門徒,他在魂斷山一戰和青棗仙會上大大出了風頭!」
「太好了,總算來了一個絕世狠人!興許就能擊敗那風烈羽!」
「這可不好說,姑且先看看吧。」
陸夜等人的出現,在場中引發騷動,四周區域中響起一陣議論聲。
仙家裴氏的那些子弟,同樣也在場中。
「族兄,陸玄那傢伙來了!」
一個裴氏子弟開口。
「我又不瞎,當然能看到!」
裴子度冷冷道。
說話時,他目光看向遠處寶船上的陸夜,心中五味雜陳。
他既恨陸夜曾坑害他,又忌憚陸夜那恐怖的實力。
「這傢伙若能和那風烈羽拼一個玉石俱焚就好了。」
裴子度心中暗道,「如此一來,自己也有機會進入天荒仙都。」
同一時間,獨自盤膝坐在那時空門戶前的風烈羽,悄然睜開了眼眸。
他目光平靜,遙遙望向寶船上的陸夜,病懨懨的清秀臉龐上,並無多少情緒波動。
「風道友這是何意?」
陸夜目光一掃四周,從寶船上一步邁出,來到場中。
衛征和水雲瑤緊隨其後。
陸夜目光掃過地上那些屍體,又看向風烈羽,「為何要阻擋他人進入天荒仙都?」
「日行一善,善莫大焉。」
盤膝而坐的風烈羽緩緩起身。
他隨手撣了撣衣袍,語氣隨意道,「天荒仙都太危險,我在此阻止其他人進入,也是在行善,免得把性命丟在了天荒仙都。」
行善?
這番話,落入在場眾人耳中,顯得格外刺耳和虛偽。
「這麼說,我若要進入天荒仙都,風道友也會大發善心,阻止我前往?」
陸夜笑問道。
風烈羽認真道:「這是自然,以道友的逆天底蘊,若喪命於天荒仙都,豈不可惜?」
陸夜跳了跳眉。
風烈羽不是蠢貨,曾親自參與青棗仙會。
以他的手段,必然也了解青柳山一戰發生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對方面對自己時,依舊面不改色,要阻止自己前往。
這就很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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