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也能月入過萬
夜風灌進半開的車窗，陳峰單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盯著前方被遠光燈劈開的鄉道。
車速很快，但他腦子在想解決辦法。
黃牛這東西，從古至今就沒斷過。
只要有利差存在，就永遠會有人聞著腥味撲上來。
你今天趕走這一撥，明天還有下一撥。
你出一塊一，他出一塊二，你跟他打價格戰，最後賠的是自己。
陳峰是有錢，但他絕對不做這種沒意義的事。
所以問題的核心從來不是黃牛，而是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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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民跟誰走，誰就能贏。
……
二十五分鐘後。
陳家窪村口。
遠光燈還沒熄，陳峰就看見了那副場面。
村委大院門口的打穀場上，烏壓壓站著百十號人。
幾盞白熾燈從電線桿上扯下來，拉得歪歪扭扭，慘白的燈光把人影拉得老長。
打穀場正中央，兩輛外地牌照的藍色廂式貨車敞著後斗，七八個穿著皮夾克的年輕人正在過秤、搬貨。
一張摺疊桌擺在地秤旁邊，桌面上碼著幾摞百元大鈔，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齊齊。
三個體型壯碩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後，其中一個光頭的正翹著腿抽菸，神態自若。
村民們推著板車、扛著麻袋，排著不太規整的隊伍，一個接一個地過秤。
每過完一袋，金鍊子胖子從桌上數出一遝錢，當場送到賣家手裡。
乾脆利落，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劉浩的車停在路邊，他自己倚在引擎蓋上抽菸，臉色鐵青。
二黑站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個筆記本，嘴唇緊抿。
李大強坐在地上，褲腿上沾著泥，胳膊肘有一塊擦傷。
陳峰停好車，推門下來。
」峰子！」劉浩迎了上來。
」情況怎麼樣了？」陳峰掃了一眼打穀場。
」已經過了兩千多斤了。」劉浩壓低聲音，滿臉焦灼。
」再這麼下去，天亮之前他們能把整個村的貨全拉走。」
二黑湊過來，聲音沙啞：」陳總，我之前簽了定金的那幾戶，有三家把錢退了。老張頭還跟我說了聲對不起，說他兒子下個月結婚急著用錢……」
陳峰看了二黑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怪他們。」
他轉頭看向打穀場中央那張桌子。
金鍊子胖子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抬起頭，遠遠地朝陳峰這邊看了一眼。
嘴角叼著的菸頭微微一翹，露出一個不以為意的笑。
」峰子，要不要我去車裡拿......」
」拿什麼？」陳峰瞪了他一眼。
然後轉過身，走向自己的車。
拉開後備箱，翻了兩下，翻出一個紅色的擴音喇叭。
這是之前半山漢服做地推活動時留下的。
陳峰按了一下開關，喇叭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
打穀場上正排隊賣貨的村民們紛紛轉過頭。
陳峰舉起喇叭，走到打穀場邊緣的一塊石墩上站定。
白熾燈光打在他臉上，他沒有看那三個黃牛，目光從左到右，緩緩掃過在場所有的農戶。
」鄉親們。」
喇叭里傳出的聲音清晰有力，壓住了現場嘈雜的議論。
」我是錦程服裝廠的陳峰。」
人群里瞬間起了一陣騷動。
錦程。
這兩個字在青澤縣的分量，在場所有人都清楚。
城裡那些在廠子上班的人，月收入快趕上他們種地一年的收成了。
開發區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商超里來來往往的招聘……全跟這兩個字有關。
排隊過秤的隊伍停住了。
幾個正搬麻袋的村民也放下了手裡的活，扭頭看向石墩上的年輕人。
陳峰沒有急著說下去。
他等了三秒，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
」如果大家還信得過這幾個月給咱們縣城帶來變化的錦程。」陳峰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就聽我說兩句。」
金鍊子胖子從桌後站了起來，朝身邊的小弟使了個眼色。
兩個皮夾克走前幾步，雙手抱在胸前，盯著陳峰。
陳峰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我知道大家缺錢。」
喇叭里的聲音在夜風中傳開，撞在村委大院斑駁的泥牆上，又彈回來。
」我也知道大家缺銷路，農民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一年到頭賺不到幾個錢，誰手裡能給大家多塞兩毛，誰就是救命菩薩。」
人群里有人低下了頭。
」所以，我們錦程才搞了這個助農計劃。」陳峰把喇叭往下壓了一點，聲音變得更沉穩。
」這件事，不是我陳峰一個人拍腦袋想出來的。是陸書記，咱們縣的一把手，親自拍板支持的。」
」昨天晚上，陸書記在網上的那條視頻，大家有的可能看了，有的可能聽說了。」
人群里立刻有人點頭。
」那是書記戴著花帽子賣咱們的紅薯呢！我孫子給我放了三遍！」一個老太太的聲音從後排傳來。
」對！」陳峰接住這句話。
」堂堂縣委書記，為了咱們青澤農民的東西賣出去，把臉面都豁出去了。」
「你們想想，他圖啥？賣了錢又不揣進他兜里。」
打穀場安靜下來。
」他圖的就是讓咱們全縣的農產品有一條活路，他圖的是讓種地的人也能過上好日子！」
陳峰把喇叭從左手換到右手。
」我今天來這兒，不是來跟誰搶生意的。」
他掃了一眼那張擺滿現金的摺疊桌。
」我陳峰不差錢。錦程服裝廠一天的產值就是他們那張桌子上所有錢的十倍。我犯不著跟誰爭這三毛兩毛的差價。」
金鍊子胖子臉色微微一變，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陳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村民。
」但我想跟大家說幾句心裡話。」
」你們有的人，可能在我廠里有親戚、有朋友。你們應該知道，在錦程上班的人，有的人一個月能拿到上萬塊。」
人群里立刻響起議論聲。
」你們肯定眼紅。」陳峰沒有迴避。
」覺得憑什麼他們進了廠就能掙那麼多，我們在地里刨一年不如人家一個月。」
好幾個人不由自主地點了頭。
」但我今天想告訴大家一句話。」陳峰停頓了一下。
」農民靠種地，也能月入過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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