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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懷孕(一)

  除夕過後,京城又連下了幾天大雪。

  待到天晴,下人們在廊下清掃積雪,院中的紅梅也簌簌地落了滿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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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知白被門房引到了書房,一見柳韞玉在練字,立刻就唉聲嘆氣。

  「徒兒,你這次可要幫幫為師。」

  柳韞玉將手裡的筆擱到一旁,抬眼對上許知白。

  她的這位師父坐在圈椅中,一幅愁眉苦臉的模樣。

  柳韞玉又好氣又好笑,搖了搖頭,「若是為了上次除夕夜醉酒一事,那徒兒也束手無策。」

  「……」

  「徒兒那夜已經盡過力啦,可還是攔不住師父您。」

  許知白咬牙,「宋縉這個小肚雞腸的老東西!不過是酒醉後的胡話,他竟要報復我至此!現在好了,京城各大酒坊全都不賣我酒,連我府中的下人都不賣!」

  他氣得吹鬍子瞪眼,「玉娘啊,你也知道為師孑然一身,生平最大樂事,也就是貪那一杯酒。」

  許知白抱怨得口乾舌燥,端起一旁的茶盞,喝了幾口潤潤嗓子。

  柳韞玉無奈,「師父,你也知道宋縉的性格。他說一不二,我也沒有辦法。」

  許知白的心涼了一瞬,「這柳府到底誰做主啊!徒兒,你得支棱起來啊!」

  柳韞玉忍不住笑。

  許知白仿佛遭受了什麼打擊,搖搖晃晃站起來,「既然你都沒有辦法,那為師就只能戒酒了……可為師年事已高,哪有那麼好戒酒……怕是要每天晚上抱著空酒壺,孤枕難眠……」

  見他賣慘賣得差不多了,柳韞玉才鬆了口,「好了師父,我再幫你這一次。」

  許知白眼前一亮,轉身就要夸柳韞玉。

  可柳韞玉卻手指一抬,「陛下昨日下旨,命鳳鑒司兼管春耕授時儀式。可是今歲立春偏早,還請師父能預測今年是否有倒春寒或是早霜,以便鳳鑒司調整儀式內容和祝禱詞。」

  原來是這種小事,許知白拍著胸脯保證。

  「你放心,為師一定能辦好。」

  「還有……」

  柳韞玉故意頓了頓,笑盈盈地望著他。

  許知白望著她,莫名想到宋縉那隻狡詐的老狐狸,心裡一咯噔,有種不祥的預感。

  「師父求我辦事,不出點血怎麼行?你我既是師徒,那我就少收些,一百兩!」

  「……」

  許知白氣得翻白眼,「你,你你……你府上多少家財,竟還要從師父這兒搶錢!」


  「師父只要備好這一百兩,我定替你辦成這件事」

  見她信誓旦旦,許知白狐疑地,「……當真?」

  「嗯。」

  柳韞玉一臉篤定。

  許知白想了想,心一橫答應了,「那為師就等你的好消息。」

  ……

  許知白走了沒多久後,宋縉便從廊下而來,衣袖上還沾著浮雪的幾縷浮毛。

  「聽下人說那個老東西來找你了?」

  宋縉走進書房,拂了拂衣袖,掀起眼看向柳韞玉。

  真不愧是師兄弟啊……

  都是一口一個老東西。

  柳韞玉笑著起身,主動給宋縉斟了一盞茶。

  宋縉眉眼微微上揚,接過她遞來的茶盞,問道,「為了醉酒一事?」

  柳韞玉坦坦蕩蕩地頷首。

  宋縉勾唇,眼底卻毫無笑意,「叫他別想了,夢裡抱著酒罈子過吧。」

  「啊……」

  柳韞玉故作為難地絞著手指,「可我已經收了他一百兩的賄賂。你要是不肯放他一馬的話,他怕是要上奏參我的。那我的清名,我的官身,豈不是都要毀於一壇酒了?」

  宋縉眉梢一挑,抬眸看向柳韞玉,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

  「你故意的?」

  柳韞玉笑意盈盈地坐進他懷裡,雙手摟著他的肩膀。

  宋縉順勢攬住她的腰肢,下巴搭在她的肩上。

  柳韞玉長發披散,髮絲間夾雜著淡淡梨香,沁入心扉。宋縉深深地嗅聞著,不說話。

  柳韞玉搖了搖他,「你已經讓師父好幾日沒喝酒了,如今還倒貼了一百兩銀子,這懲罰是不是也該算了。」

  「他那樣摳門,真給了你一百兩銀子?」

  「是啊……」

  柳韞玉眨眨眼,「我可是答應了,定幫他辦成此事。你若還不肯罷休,我多沒面子啊……」

  宋縉哼了一聲,到底還是說道,「罷了,這次就饒過他。」

  柳韞玉鬆了口氣,正要起身,腰間卻是一緊。

  宋縉桎梏著她的腰肢,低聲道,「婠婠受了他的賄賂,難道不應該也給我些好處?」

  「……唔。」

  還未待她回應,宋縉低頭親了下來。

  柳韞玉笑著回吻過去,攬緊了他的肩。


  ……

  得知京城那些酒坊對自己解禁後,許知白喜笑顏開,當真給柳韞玉送了一百兩過去。

  可那一百兩都沒能進柳府的門,就被雲渡給退了回來。

  「我家姑娘說了,那一百兩是徒兒孝敬師父的。萬望師父收下,不必再還了。」

  「不要了?」

  許知白擰緊的眉頭一下鬆開,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一翹,又趕緊壓平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嗯」了一聲。

  隨後又喜不自勝地笑起來。

  「親徒兒就是親徒兒,沒白疼她。」

  兩日後,許知白便親自將勘測的天氣,以及適合舉辦春耕授時儀式的日子,全都寫明,派人交到了鳳鑒司。

  柳韞玉翻開冊子,才看了兩頁,胃裡突然翻江倒海。

  她不由扔下手裡的冊子,伏在桌沿彎腰想吐。

  「大人!」

  趙蘅剛好走進中堂,見她如此,嚇了一跳,連忙衝進來,「大人你沒事吧?」

  柳韞玉卻只是乾嘔,什麼都吐不出來。

  「大人是不是今日吃壞了東西?可要請太醫來一趟?」

  柳韞玉面色微白,搖了搖頭,「只是突然有點噁心,應當不是大事。」

  趙蘅若有所思,忽然問道,「大人這幾日經常犯噁心麼?」

  柳韞玉回想一下,「今日才有,怎麼了?」

  趙蘅欲言又止,「那大人這個月的月信……」

  一聽她這麼問,柳韞玉也反應過來了。

  她微微一怔,不可置信地撫上小腹,「不會吧……」

  趙蘅立刻轉身,「我這就去請太醫!」

  片刻後,太醫院院正坐在了柳韞玉面前,手指搭上她的脈。

  柳韞玉和宋縉一事已不是什麼秘密,於是鳳鑒司眾人全都圍在了柳韞玉身邊,目光灼灼地盯著太醫。

  片刻後,院正收回手,笑道,「恭喜柳大人,是喜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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