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白首不相離

  住持領著他穿過一道迴廊，往正殿東側走。

  寺里的晨課剛散，幾個僧人從大殿出來，見了住持都微微躬身讓到一旁。

  傅司珩跟在後面，大衣袖口沾了點殿內的檀香氣。

  平安符供在偏殿的佛龕前，住持取了一個遞給他。

  紅布縫的小袋，比他在別處見過的要沉一些，捏著能摸到裡面符紙折出的稜角。

  傅司珩接過來，雙手合十朝佛像拜了拜，又朝住持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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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火錢……」他直起身，從外套內兜摸出錢包，把裡面所有的現金都捐了。

  住持看著沒多說什麼，只問他要不要用齋飯。

  傅司珩搖了搖頭，說還要趕下山。

  他捏著平安符往外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大師，我聽人說寺里有棵老樹，能掛心愿牌？」

  「後院那棵銀杏，三百多年了。」住持微微一笑，「施主有心，可去寫一塊。」

  銀杏樹在後院正中央，樹幹粗得要兩三個人才抱得過來。

  這個時節葉子還沒全黃，綠中帶點金邊，晨光一照，半棵樹都在發亮。

  樹下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擱著筆墨和一堆木牌，旁邊已經掛了不少，風一吹叮叮噹噹地碰。

  傅司珩走過去，挑了一塊最普通的原色木牌。

  懸腕想了片刻，落筆。

  第一行寫得還算穩：願阮棠枝年年歡喜，身體康健，歲歲平安！

  寫到第二行，筆尖頓了一下。他本來想寫點更正式的，什麼「夫妻同心」「白首偕老」之類的詞，但落下去就成了大白話。

  他也沒再改，一筆一划寫完：願傅司珩和阮棠枝白首不相離！

  寫完他翻來覆去看了看，字不算好看，但工整。

  旁邊一個正在掛牌子的老太太湊過來瞄了一眼，笑眯眯地說：「小伙子字實在，心也實在。」

  傅司珩難得有點不好意思，嗯了一聲，拿著木牌去找地方掛。

  他挑了個不高不矮的位置，系紅繩的時候多繞了兩圈，怕風大吹掉了。

  牌子掛好，退後兩步看了看，跟周圍那些木牌擠在一起，普普通通一塊，但他看著心裡踏實了一點。

  下山之前他又去了一趟往生殿，遠遠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那盞燈。

  火苗還亮著，穩穩噹噹的，在滿殿燈火里毫不起眼，可他知道是哪一盞。

  小沙彌送他到寺門口，合十說了句「施主慢走」。

  傅司珩點點頭，從兜里摸出平安符捏了捏，塞回胸口內兜。

  下山的石階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銀杏葉，踩上去沙沙響。

  他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些，腦子裡盤算著，到醫院差不多能趕上枝枝醒之前到。

  平安符先放她枕頭底下，等她醒了再告訴她，讓她帶在身上。

  走到山腳，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

  他發動車子，暖氣開足，順手把平安符從兜里掏出來擱在副駕座位上。

  紅布小袋在黑色皮座上格外扎眼，他看了一眼，伸手把它挪到更顯眼的位置，然後才掛擋起步。

  路上車多起來了，他開得不快。

  手機連著車載藍牙，林晟宇發消息說上午的會都推了，問他下午要不要排。

  他語音回了一句，「下午也先空著，我這邊不一定幾點完事。」

  林晟宇秒回了個「好的」。

  傅司珩盯著前車屁股看了兩秒，又補了一句，「幫我查查，靈華寺這種寺廟，多久去一次會比較靈驗。」

  林晟宇發來一串省略號，然後說，「傅總，您這是……信佛了？」

  「少廢話。」他關掉對話框，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開到市區等紅燈的時候，他把平安符拿起來揣回兜里，貼著胸口。

  隔著襯衫和一層羊絨衫，那個硬邦邦的小袋子硌著皮肉，不算舒服，但他沒打算換個地方放。

  回到醫院，阮棠枝剛醒，醫生帶她去做了全面的檢查，剛送回來。

  傅司珩剛進病房就看到她一個人，坐在病床上，又在發呆。

  「枝枝，你終於醒了。」

  傅司珩的聲音響起，她才回過神來，眼裡滿是驚喜，下床，沒穿鞋子，朝著他的方向，跑了過來。

  隨後一把抱住他的腰，聲音有些哽咽，「阿珩，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我以為我被他帶到了另外一個城市。」

  傅司珩輕拍著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

  他有些心疼的把她抱起來，放回床上。

  阮棠枝吸了吸鼻子問道，「季朝霖呢？他在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