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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寶寶?她都知道到了嗎!

  傅司珩沒動。

  他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她的手指微涼,帶著一點虛弱的顫抖,貼在他臉頰上。

  那一點溫度,輕得像蝴蝶落在皮膚上,卻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住了。

  

  他不敢呼吸,不敢眨眼,不敢動。

  怕動一下,這個幻覺就會碎掉。

  「阿珩……」

  她又喚了一聲,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眼皮沉沉地往下墜,她卻強撐著睜開,目光渙散地落在他臉上。

  「你哭了嗎?」

  她聲音輕輕的、啞啞的,軟得要命,指腹蹭過他顴骨上未乾的淚痕,動作很慢,像是每動一下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傅司珩一動不動,任由她觸碰,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阮棠枝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又輕聲問:「你怎麼哭了?」

  「是因為我嗎?」

  傅司珩喉結狠狠滾了一圈,眼底翻湧著滾燙的酸澀,整個人還是恍惚的。

  那雙眼睛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像是要把她每一寸輪廓都刻進瞳孔里。

  病房裡的儀器依舊在滴滴地響,節奏沒變,卻好像隔了一層水。

  太不真實了。

  半個月,整整半個月。

  她安安靜靜躺著,不說話、不動、不醒,任憑他怎麼喚都毫無回應。

  他以為自己還要熬很久,以為還要繼續無邊無際的等待,甚至以為……她或許永遠都不會醒。

  可現在,她醒了。

  她在摸他的臉,在問他是不是哭了。

  傅司珩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明顯的顫抖,幾乎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枝枝……」

  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爛了。

  他的嘴唇在抖,下頜在抖,連肩膀都在抖。

  他緩緩抬起手,覆上她貼在自己臉上的那隻手。

  他的掌心滾燙,她的手冰涼。

  他像是握住了什麼一鬆手就會消失的東西。

  「你醒了?」

  他的聲音很輕,尾音往上揚,像是問句,又像是在確認一個不敢觸碰的夢。

  阮棠枝眨了眨眼,睫毛濕漉漉的,視線慢慢聚焦。


  她看見他狼狽不堪的臉。

  平日那個矜貴自持、西裝革履的傅司珩,此刻眼眶紅得像要滴血,睫毛濕成一縷一縷,鼻尖泛紅,臉上還有淚痕沒來得及擦。

  他跪在床邊,襯衫皺得不成樣子,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麼狠狠地扎了一下。

  「你沒事太好了……」她抬手,又小心地擦了擦他眼角殘餘的濕潤,語氣帶著一點茫然的心疼。

  她費力地說,手指從他臉頰滑下來,想去摸他的下巴,可手腕太軟,抬到一半就往下墜。

  傅司珩立刻接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掌貼回自己臉上,用力按著,像是怕她把手收回去。

  「什麼都不重要了。」

  他的聲音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來了,卻又啞又顫,完全不像他平時的樣子。

  「你醒了,枝枝,你終於醒了。」

  他說著說著,眼淚又砸了下來。

  這一次他沒躲,也沒低頭,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她,任由淚水從眼眶裡滾落,砸在她手腕上,順著她的指縫淌下去。

  「我以為……」

  他哽了一下,喉結猛地滾動,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我以為你要丟下我了。」

  阮棠枝看著他哭成這樣,鼻尖一酸。

  她的眼眶也紅了,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髮里,可她嘴角卻彎了一下。

  「不會的……」

  她的聲音輕得像氣音。

  「對不起……」

  傅司珩渾身一顫。

  他猛地俯下身,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手臂小心翼翼地環住她。

  力道克製得像在抱一個瓷娃娃,可肩膀卻在劇烈地發抖。

  他沒有出聲。

  只是埋在她頸邊,肩膀一下一下地聳動,滾燙的眼淚全落進她病服的領口裡。

  阮棠枝抬起手,手指插進他後腦的頭髮里,輕輕地、慢慢地拍著。

  像是安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阿珩,對不起……」

  她的聲音還很虛弱,斷斷續續的。

  傅司珩悶在她頸間,嗓音被堵得含糊,卻一字一句說得格外用力。

  「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我求你,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不准再推開我,不許擋在我面前。」


  「不准再一個人扛。」

  「不准再……丟下我。」

  他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睫毛濕成一簇一簇,可目光卻執拗得像要把她釘進眼睛裡。

  「你答應我,枝枝。」

  阮棠枝看著他。

  看著他為她哭成這樣,為她瘦成這樣,為她把半條命都快熬幹了。

  她的指尖輕輕擦過他眼角的淚。

  「好。」

  她說。

  「我答應你。」

  傅司珩盯著她看了三秒,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反覆咀嚼確認一遍。

  然後他低下頭,額頭抵上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

  呼吸交纏。

  「你如果騙我……」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後怕。

  「真出了點什麼事情,我就殉情。」

  阮棠枝閉了閉眼,感受著他溫熱的呼吸拂過面頰。

  她的手從他後腦滑下來,搭在他後頸,輕輕捏了一下,「不騙你。」

  阮棠枝就這麼抱著他,有些心疼,「阿珩,你的眼睛好紅。」

  「你是不是哭了很久?」

  傅司珩心口猛地一揪,酸澀堵得他幾乎說不出話。

  他克制地屏住氣息,試探性的問,「你……聽得見我說話?」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就這麼靜靜的等著他的回答。

  「嗯。」阮棠枝輕輕應聲,「聽得見,迷迷糊糊的,就是聽不太清。」

  她皺了下眉,虛弱地喘了口氣。

  「我聽見你一直在叫我。」

  傅司珩指尖都在抖,他不敢碰她,怕一碰這場夢就碎了。

  「那你為什麼不醒?」

  這句話壓了半個月,委屈、恐懼、後怕、煎熬,全部堵在裡面,此刻問出來,輕得像哀求。

  阮棠枝眼神軟軟的,有些懵懂,又有些愧疚。

  「我……不想醒。」

  傅司珩心口一緊。

  她看著他,聲音輕輕的,老實交代。

  「我那邊很好很幸福,那種幸福是我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我有疼我,愛我的爸爸媽媽,我結婚了,還有……一個很小的寶寶。」

  傅司珩全身瞬間僵硬,血色幾乎褪盡。

  他死死盯著她,指尖冰涼,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寶寶?

  她都知道到了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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