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煉油
李秀芳把東西放到灶台上，輕輕摸了摸玉蘭的小臉蛋，微笑著道：「好好，等哈兒我多切一點。」
「你先自己出去玩哈兒。」
「好嘞！」
楊玉蘭聽完婆婆的話，開心地出門，朝著楊永富跑去。
灶房內，李秀芳掃了眼盆里的板油，以及泡在水裡的那些肉，想起剛剛在外邊看到的皮毛，好奇道：「東升，你這是抓了一頭拱豬？」
楊東升注意到鍋里已經開始燒紅，將板油切塊後，扔到鍋里：「對呀，我估計煉出來的油能裝大半盆，到時候給你倒點。」
「媽，你先把那些肉拿去泡會兒。」
李秀芳聽到要送自己一點，臉上帶著笑意。
昨晚上老頭子給自己燒水的時候，手上燙了個泡，家裡的豬獾油又用完了。
等他回來，正好抹點。
「那你記得把油裡面的那些渣渣篩乾淨。」
因為灶房屋的地就這麼大點兒，李秀芳怕占位置，端著盆子走出門，但還是提了個醒。
要是不篩乾淨，到時候這油放不了多久就要臭，更莫說拿來用了。
「那我耍哈兒去拿些紗布來。」
楊東升拿著鍋鏟，不停翻炒鍋里那些油渣的手頓了一下，他想了想道。
其他東西在篩的時候，可能會有細渣渣落到瓶子裡，但紗布應該不會。
他大不了多疊幾層，疊他個四五層，像篩豆腐一樣，頂多就是多等一會兒。
李秀芳端來板凳，給盆子裡的肉一陣揉轉，確保花椒、酒這些，能夠均勻塗抹在肉上。
聽到東升的話，她朝堂屋裡喊道：「永富，你到屋頭去給你老漢兒拿點紗布過去，記得多拿點。」
「馬上！」
堂屋裡，楊永富跟楊玉蘭手裡拿著一把彈珠，回應完一句，他把彈珠放在地上道：「小妹，我去拿紗布，你莫趁我走的時候作弊哈。」
楊玉蘭嘴角勾起微笑，擺擺手：「哎呀，不得不得，你就去嘛。」
看到哥從屋裡拿著紗布跑出門，她趕忙把自己的彈珠，往前面移動了一點。
這個距離，肯定能彈到哥的那顆，嘿嘿。
灶房屋裡，老太太看永富把紗布拿來，又看了東升，發現他忙得走不開。
她站起身，接過紗布道：「你繼續炒，這些交給我來弄就是。」
楊東升瞟了一眼紗布的寬度跟厚度，出聲道：「外婆，那你記得把那紗布多折幾回，鍋頭的渣渣有點多。」
接著，他繼續翻炒鍋里那些沒有榨乾的板油。
……
時間緩緩流逝，鍋里的那些板油，早已全都成了油渣。
楊東升拿起瓢，將那些油和油渣一同舀到外婆搭出的漏斗里。
看著漏斗下面的盆子裡，那些黃黃的油水，漸漸達到了一公分這麼高，甚至還在緩慢變高。
老太太臉上的笑容怎麼也停不下。
就算把這豬獾油拿去換東西，也能換回來不少吃的用的。
又過了一個小時，漏斗基本很難再往下滴下一滴油。
楊東升擠著紗布的手開始鬆開，甩了甩髮酸的胳膊：「這下應該是滴完啦。」
「這麼多油，這怕不是要裝十幾瓶哦！」
李秀芳這邊，肉也差不多泡好了，聽到東升說滴完了，便走過來一瞧，看著那盆子裡的那些油，驚訝又激動。
「媽，你們屋頭有沒得空的玻璃瓶我們屋頭，你也不是不曉得，一有錢都拿去買穿的用的了。」
楊東升看著盆里的油，他們家別說十幾個玻璃瓶，怕是三個小的玻璃瓶都找不出來。
「有有有，多的很！我嘞就去拿！」
李秀芳回過神，口中連連說著，轉身跑出門。
沒過多久，她就拿來一個布袋，裡面裝著十幾個玻璃瓶，有大有小。
走起路來，叮叮的響。
「東升，你看這些瓶子夠不？」
「不夠的話我再去拿，家裡還有幾個。」
李秀芳打開手頭的袋子，露出那些被洗得乾乾淨淨的玻璃瓶。
楊東升雙眼在瓶子，和盆子裡的那些油上來回掃視，連忙說道：「媽，夠啦夠啦，這些瓶子可能都還用不完。」
最後等把油全都裝進瓶子裡，果然還剩下三個空的小玻璃瓶。
「媽，這三瓶是你的，剛才說好要給你一點的。」
楊東升挑了一個大玻璃瓶，以及兩個小玻璃瓶，放進媽帶來的袋子裡。
「哪用得到那麼多，兩瓶就夠了。」
李秀芳把大的那瓶拿了出來，就算這些油用不完，賣給周邊那些人，也能賺不少錢。
畢竟誰家還沒有幾個討嫌的娃兒，難免會被燙傷之類的，這豬獾油比那些膏藥都還好用。
想買的人肯定不少。
「哎呀，媽，你看我這都這麼多瓶，我還能少你那一瓶？你就拿到起！」
楊東升把裝有獾油的大玻璃瓶，裝回媽的手提袋裡。
「爸爸，我餓啦，哪個時候才開始吃飯呀？」
「我也是，肚子都在叫了。」
兩個小崽崽玩了半天，加上早上都沒吃好多，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馬上弄，馬上弄，你們先出去再玩哈兒。」
楊東升說完，把油收起來。
李秀芳則是到外邊，把那泡好的肉，連盆帶肉端了進來。
灶房的煙囪里，很快再次升起陣陣炊煙。
飯菜的香味緩緩從屋裡飄出。
不多時，一道道熱氣騰騰的飯菜，就被端上了堂屋的桌子上。
「媽、外婆，你們先吃，我去給婆娘送飯，要不了多久就回來！」
楊東升拿來昨天送飯用的提籃，將每一樣菜都帶了點，整齊地擺在籃子裡。
這次他學聰明了，把湯單獨用鋁飯盒蓋著，這樣就不會出現湯灑出去的問題了。
「路上記得小心點，早點回來！」
李秀芳叮囑完，對著幾人道：「媽，永富、玉蘭，吃飯吃飯，耍哈兒給東升留些就是。」
另一邊，楊東升走在黃土路上，按照前世的記憶，朝著稻田走去。
現在是四月，正值插秧苗的好時機，自己給婆娘送飯時，說不定還能趁機摸幾條黃鱔回去。
在路邊找了個人，問了一下婆娘的位置，他繞到小路，一路來到田坎。
楊東升望了一眼一百多米外，幾個坐在田坎上的女人，找到自家婆娘的身影，笑著走了過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