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割裂

  然後林楓晚抬起腳,毫不客氣地把秦樾踹開了。

  「有病吧你!」

  林楓晚連滾帶爬地退到床角,抓著枕頭當盾牌,「三分鐘前你還在樓下跟別人定親!三分鐘後你跑來跟我說你愛我?你人設串台了知道嗎?!」

  割裂。

  太割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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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冷冰冰地試探,飯桌上冷冰冰地定親,現在又深情款款地跪在床邊。

  這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你要娶的人,是許天姿。」林楓晚抱著枕頭,一字一句提醒秦樾,「樓下那位。你爸親自認證的。」

  秦樾僵在原地。

  林楓晚看見,秦樾眼睛裡那層深情像是忽然被什麼掐斷了。

  秦樾的瞳孔縮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間的放空,仿佛想起什麼,又被什麼狠狠拽了回去。

  幾秒鐘後,秦樾站起身,整了整袖口。

  再抬起頭時,那雙眼睛又是平靜無波的了。

  「抱歉。」秦樾退後一步,禮貌得無懈可擊,聲音也恢復了那種淡淡的溫度,「剛才,是突然想起一段記憶,情緒有些失控,嚇到林小姐了。」

  「…沒關係。」林楓晚扯了扯嘴角。

  心說我信你個鬼。

  「林小姐早點休息。」秦樾轉身拉開房門,走出去之前頓了頓,頭也沒回地補了一句,「晚安。」

  門關上了。

  林楓晚飛快地跳下床,躡手躡腳湊過去,把門反鎖了。

  咔噠。

  鎖上了。

  林楓晚背靠著門,滑坐到地毯上,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個秦家,這個「祁樾」,處處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想著想著,上輩子的畫面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郵輪…

  婚紗還有甲板。

  祁樾手裡的刀寒光一閃。

  而那張臉,和白天那個試探自己的男人,剛才那個跪在床邊說愛她的男人一點一點重合。

  林楓晚抱著膝蓋,把臉埋進了臂彎里。

  自己是不是不該來。

  本來只想安安穩穩躲過這一劫,躲開祁樾,躲開秦家,躲開所有豪門恩怨。可鬼使神差的,一紙合同、一頓家宴,她又住進了龍潭虎穴。


  難道,還要再走向死亡那一步嗎?

  …

  夜深了。

  後半夜,林楓晚覺得不對勁。

  冷。

  一陣一陣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嗓子幹得冒煙,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渾身上下每塊肌肉都酸得難受。

  發燒了。

  可林楓晚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自己陷在那片滾燙又冰冷的昏沉里,浮浮沉沉。

  恍惚間額頭上一涼。

  一塊擰乾的溫毛巾,輕輕覆了上來,替林楓晚擦著額角,動作像是做過千百遍似的。

  然後林楓晚的身體被小心地扶起來一點,一隻手墊在林楓晚後頸,一個杯沿碰到了乾裂的唇邊。

  「喝點水。」

  有個聲音低低地說,林楓晚莫名覺得耳熟。

  再後來,被子被掖了掖。

  一片模糊的昏沉里,林楓晚聞到了一縷很淡很淡的味道。

  清冽乾淨的雪松。

  真好聞啊,林楓晚迷迷糊糊地想。

  夢裡都是這個味道,也挺好。

  …

  第二天早上,林楓晚是被窗簾縫裡的陽光晃醒的。

  睜開眼,林楓晚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這是在秦家的客房。

  頭還有點昏,嗓子有點啞,身上酸酸的不太舒服。

  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房間裡安安靜靜。桌上、床頭,整整齊齊。沒有水盆,沒有毛巾,沒有水杯。

  什麼都沒有。

  林楓晚抬手摸了摸額頭,不燙了。

  昨晚那個溫毛巾、那杯水、那個掖被角的手、那縷雪松的味道…

  「做夢了吧。」林楓晚揉了揉太陽穴,喃喃自語,「燒糊塗了,做的夢還挺全套。」

  林楓晚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下床…才剛把拖鞋穿上,房門就被人敲得砰砰響。

  「林楓晚!開門!」

  是許天姿的聲音。

  門一開,許天姿就沖了進來,一身精緻的晨間裝扮,臉上卻是壓不住的怒氣。

  「你還真住下了?!」許天姿上下打量著林楓晚,又掃了一圈這間客房…落地窗、白樺林、嶄新的床品,眼睛都紅了,「你還真把自己當秦家的客人了?」

  「林楓晚,你還有沒有自尊?」


  「為了錢,什麼都能幹是吧?!」

  林楓晚還暈乎乎的,懶得跟許天姿吵,轉身拿起床頭柜上那份合同副本,「啪」地甩給許天姿。

  「看清楚了。」

  林楓晚抱著胳膊,慢條斯理地開口:「私人酒務顧問聘用合同,白紙黑字,我簽了字的。」

  「月薪二十萬,管吃管住,合法合規,勞動光榮。許小姐要是看不慣,可以去告我。」

  二十萬。

  這個數字砸得許天姿眼冒金星。

  憑什麼?憑什麼這個女人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被許家趕出來,有人請;進秦家,也有人花二十萬供著…

  「來人!」許天姿把合同摔在地上,衝著門外尖聲喊,「把她的東西都給我收拾出來!把這個人給我趕出去,馬上!」

  幾個傭人聞聲跑了過來,站在門口面面相覷,沒人敢動。

  「愣著幹什麼?!」許天姿指著林楓晚,「收拾東西!把人給我丟出去!」

  傭人們還是不敢動。

  這裡是秦家。能給他們發工資的,只有那位秦總。

  就在這僵持的當口。

  「許小姐好大的威風。」

  一道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了過來。

  秦樾不知什麼時候來的,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緩步走了過來,目光淡淡地掃過滿地狼藉的合同、叉著腰的許天姿,最後落在林楓晚略顯蒼白的臉上,皺了皺眉。

  「臉怎麼這麼白?」

  「發燒了。」林楓晚實話實說,「昨晚燒的。」

  秦樾的眼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叫醫生來看過了嗎?」

  「沒,睡一覺就好了,現在就剩點頭暈。」

  兩人的對話,把許天姿當成了空氣。

  許天姿站在旁邊,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攥著帕子的手咯咯作響。

  林楓晚忽然想起了什麼。

  昨晚那場夢…

  林楓晚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房門。

  門鎖得好好的。

  那昨晚是夢,還是…

  林楓晚的腦子裡正胡思亂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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