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喜事
晚上七點，秦家老宅燈火通明，家宴開席。
長桌鋪著雪白的桌布，秦家的長輩、各房叔伯陸陸續續入了席。林楓晚跟著管家走到長桌邊，才發現桌上擺了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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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晚的名牌，被擺在長桌靠末的位置，旁邊是秦思霖。
一看就是許天姿的手筆：把林楓晚遠遠扔到桌尾，跟社死的秦家大少湊一對，多丟人多現眼。
林楓晚倒無所謂。
離那對璧人越遠越好，坐桌尾吃菜它不香嗎？
林楓晚剛要拉開椅子。
「林小姐。」
秦樾的聲音從主位傳了過來。
滿桌談笑，靜了一瞬。
秦樾端著酒杯，目光淡淡掃過長桌末端：「坐我這邊來。」
主位右手邊。整張桌子上離繼承人最近、也最尊貴的位置。
滿桌賓客的目光「唰」地全聚到林楓晚身上。
許天姿臉上的笑僵住了。
那個位置，是許天姿特意空出來的。為了把林楓晚釘死在桌尾，許天姿才讓管家把自己的名牌挪去左手邊…現在，秦樾讓林楓晚去坐。
許天姿總不能說「不行，那是我留給自己的」。
「是…是小晚的榮幸。」許天姿只能扯著嘴角乾笑，「小晚，還不快謝謝秦總？」
林楓晚落落大方地走過去，在秦樾右手邊坐下了。
而許天姿僵了兩秒，最後只能在眾人的目光里，硬著頭皮坐到了秦思霖旁邊那個原本用來羞辱林楓晚的位置，轉了一圈，套在了許天姿自己頭上。
菜過三巡，主位上的秦父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環視一圈。
「今天把大家叫回來，是有一樁喜事要宣布。」
秦父笑呵呵地看向秦樾：「我們秦家，要給樾兒定親了。」
定親。
兩個字砸下來，滿桌人舉杯道賀。
林楓晚端著果汁，頭埋得快到盤子裡，心裡就一個念頭跟自己沒關係。看不見我，看不見我，我就是個來選酒的，選完就回家…
而長桌末端的許天姿，端端正正坐著，指尖在桌布下輕顫。
許天姿明白這個位置的意義。
幾個月前，許天姿查到秦父每周都會獨自開車去城外的寺院禮佛，便買通了修路的工人，在秦父必經的那段山路上動了手腳。剎車失靈，車子衝下路基，「恰好路過」的許天姿「奮不顧身」地把秦父從冒煙的車裡拖了出來。
從那天起，救命之恩，心地善良，秦父逢人就夸，誇了幾個月。
這是許天姿用無數手段換來的聯姻機會。
「樾兒。」秦父朝秦樾的方向抬了抬手，「來，看看許小姐。這可是爸爸親自認證的，心地善良的好女孩。全海市打著燈籠都找不出第二個。」
許天姿垂下眼帘，噙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含羞帶怯的微笑。
只等秦樾順著夸一句，這門親事今晚就算板上釘釘了。
然而秦樾連眼皮都沒抬。
秦樾慢條斯理地轉著酒杯，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我知道。她就是你給我找的聯姻對象，不是嗎？」
一句話，把烘託了幾個月的救命之恩，天作之合扒了個乾乾淨淨，直接變成一樁交易。
秦父臉上的笑掛不住了：「樾兒！你這是什麼態度？許小姐救過爸爸的命。」
「救過你的命。」秦樾接得飛快，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帳單，「所以你拿我的婚事，還她的人情。」
「秦樾！」
「放肆！」秦父一巴掌拍在桌上，杯盞亂顫，「我是你父親！」
「我知道。」秦樾不閃不避，一字一句，「你是我父親。」
父子倆隔著一桌山珍海味，四目相對。
空氣凝滯了幾秒，最後是秦父先移開了視線。
秦父盯著秦樾看了很久很久，眼神複雜得像一口深井…那裡面有怒，有忌，還有一層旁人看不懂的東西。
「別忘了你的身份。」秦父的聲音沉了下來，一字一頓，「秦家現在，只有你一個繼承人…只有你一個！」
這話意味深長，桌上沒人聽懂。
只有秦樾和秦父，隔著桌子心照不宣。
秦樾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聲冷笑短促譏誚，不知是在笑秦父，還是在笑自己。
「好。」
秦樾端起酒杯，朝許天姿的方向遙遙一舉。
「這門親事，我答應。」
一口飲盡，乾脆得像在簽一份無關緊要的採購合同。
許天姿精心排練了一晚上的「含羞帶怯」全沒用上，捧著酒杯，指甲掐進掌心，臉上還得維持勝利者的微笑…成了，管他怎麼答應的，成了就行！
而林楓晚頭埋得更低了。
秦家的事，跟自己沒關係。這頓飯快點結束吧，結束就打車回家，從此秦家大門繞著走…
「林小姐這是怎麼了？」秦樾的聲音飄了下來，「菜不合胃口？」
「沒有。」林楓晚頭也不抬，「我吃得挺好。」
「那就好。」秦樾慢悠悠地補了一句，「畢竟還要長住，吃不慣就麻煩了。」
林楓晚夾菜的手停住了：「…長住？」
「合同第七條。」秦樾的語氣愉悅得近乎惡劣，「乙方服務期內，常駐甲方指定住所，隨叫隨到。林小姐不會沒看吧？」
林楓晚：「…」
二十萬。
都怪那二十萬！
…
家宴散場，已近十一點。
林楓晚拖著步子回客房，把門一帶，整個人摔進床里。
剛眯上眼…「咔噠」，門鎖輕響。
林楓晚猛地彈坐起來，抓起枕頭就砸了過去：「你幹什麼？！出去！」
枕頭被秦樾抬手接住。
秦樾沒出去，反而反手把門帶上，一步一步走到床邊。
燭檯燈的光落在秦樾臉上，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此刻竟蓄著一層化不開的東西。
秦樾在床邊單膝蹲了下來，仰著頭，看著林楓晚。
「晚晚。」
那聲音跟飯桌上判若兩人…低沉，喑啞，近乎小心翼翼。
「我好像…想起來一點了。」
秦樾伸出手，指尖懸在半空，虛虛地、不敢落下似的，對著林楓晚的方向。
「我好像，曾經很愛很愛你。」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林楓晚自己的心跳。
林楓晚盯著秦樾看了足足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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