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面具

  就在林楓晚以為,自己今晚非摔個半死不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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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胡亂地在空中一抓,竟抓住了一根斜伸過來的樹枝。

  樹枝被她的體重拽得往下一沉,卻到底沒斷。

  她整個人就這麼被吊在了半空,腳尖堪堪點地,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好險。

  她驚魂未定地喘著氣,順著樹枝,慢慢把身子穩住,然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樹底下,站著一個人。

  是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裁剪極好的黑色西裝,臉上戴著一張半截的銀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和一雙深邃的眼睛。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看著她,像已經看了很久。

  但此時林楓晚有些ptsd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渾身戒備。

  「你是誰?」

  男人沒回答。

  他忽然極其優雅地朝她行了一個禮。

  一隻手背在身後,微微欠身,姿態漂亮得像是從哪個宮廷里走出來的。

  「這位小姐,晚上好。」他聲音低沉,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笑,"我是代表M國,來此地做客的客人。方才路過,恰好看到小姐…在此處表演,一時覺得有趣,便多停留了一會兒。"

  表演?

  她差點被氣笑。

  合著她翻牆逃命,在這人這人以為她演逃生戲呢?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

  大半夜的,戴著面具,出現在這種鬼地方,還裝模作樣地跟她說"代表M國來做客"?

  這人,要麼腦子有病,要麼,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懶得跟他糾纏。

  "那你慢慢看。"她冷冷地丟下一句,轉身就要走。

  "小姐留步。"男人在身後開口。

  她腳步沒停。

  男人似乎低低地笑了一聲,也沒追。

  只是她剛走出沒幾步,就發現,身後多了幾道影子。

  是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不遠不近地跟著,既不靠近,也不說話。

  她心裡一緊,回頭瞪了那男人一眼。

  男人站在原地,朝她做了個"請"的手勢,意思再明顯不過:這幾個,是跟著你的。


  她咬了咬牙,到底沒再說什麼,加快腳步,往巷子外走。

  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

  從會所逃出來,走到大馬路邊,她才覺得腿軟。

  靠著路燈杆子,她慢慢蹲下來,把高跟鞋扔在腳邊,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好半天,才把那股子後怕壓下去。

  黑暗裡,她還是覺得,有人在看她。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像針一樣,扎在她後頸上。

  她回頭看了好幾眼,身後除了那兩個不緊不慢的保鏢,什麼都沒有。

  大概,是剛才嚇狠了。

  她深吸一口氣,低頭看自己這一身狼狽。

  裙子破了,腳磨破了,妝也花了。

  酒,自然也沒拍成。

  她本來,是答應得好好的,要把那組酒拍下來,要好好去認識那些前輩的。

  結果呢?

  就因為一場莫名其妙的拍賣會,她連酒瓶子的影子都沒見著,就灰溜溜地跑了出來。

  她想起方婷看她的眼神,心裡又酸又愧。

  她摸出手機,猶豫了很久,還是給方婷發了一條消息。

  【婷姐,對不起,今晚我…沒能拍到那組酒。我遇到點事,先走了。詳細的,我明天跟你解釋。】

  消息發出去,她咬著唇,等著挨罵。

  可沒過幾秒,手機就震了。

  是方婷。

  【人沒事吧?】

  【沒事,你別擔心。】

  【那就好。】方婷回得很快,【酒沒了就沒了,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你記住了,不管什麼時候,你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別為了點破酒,把自己搭進去。】

  她盯著屏幕,眼淚終於沒忍住,"啪嗒"一聲,砸在了手機屏上。

  【嗯,我知道了。婷姐,謝謝你。】

  會所頂層,一間昏暗的包廂里。

  一隻水晶杯,被狠狠砸在牆上,碎成了渣。

  秦思霖站在落地窗前,胸膛劇烈起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精心布下的局,就這麼被破了。

  那個女人,不僅沒有乖乖走進來,居然還跳窗跑了!

  現在,整個會所都知道,他秦思霖連一個女人都留不住。

  這要是傳出去,他還怎麼做人?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掐住了角落裡那個瑟瑟發抖的女人的脖子。

  許天姿被掐得臉色發紫,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卻連掙扎都不敢太用力。

  "廢物!"秦思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不是說,你有辦法把她弄來嗎?人呢?!"

  "思霖哥哥…我、我已經讓爸媽去勸她了…"許天姿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秦思霖冷笑一聲,鬆開了手。

  許天姿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我告訴你,許天姿。"秦思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耐心有限。你要是在最短的時間內,還搞不定那個女人,那咱們的約定,就作廢。"

  許天姿猛地抬起頭,臉色煞白:"不、不要!思霖哥哥,我一定能辦到!你別…"

  "作廢"兩個字,像一把刀,懸在她頭頂。

  她比誰都清楚,那所謂的"約定",是她嫁進秦家的唯一籌碼。

  一旦作廢,她這輩子,就真的什麼都完了。

  秦思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轉身走了,只丟下一句:

  "我要的,是結果。不是你的眼淚。"

  包廂的門,"砰"地關上。

  許天姿癱坐在地上,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直到掐出血來。

  她看著滿地的碎玻璃,眼裡漸漸浮上一層陰狠。

  軟的硬的,都試過了。

  看來,她不得不用點,非常的手段了。

  第二天上午,威尼斯頓總店。

  她正在整理貨架,手機忽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喂,請問是林小姐嗎?"電話那頭,是個客氣中透著為難的聲音,"我們這邊是青竹公墓的管理處。是這樣的,今天一早,有一伙人拿著手續,說要強行開挖您父母的墓地,我們攔不住,所以打電話跟您核實一下."

  後面的話,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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