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問飯館要包廂
他站在路燈下，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又冷又澀。
他對自己說：徐夕顏，是你先不要我的。你別怪我。
時間很快就到了要集合出發去中央進修的這一天早上。
醫院門口，這一次要去參加進修的人都已經早早地帶著行李等候在了集合地點。
要送他們離開海城的大巴車也已經就位。
陸明燁是前一天晚上從基地一個幹事嘴裡聽說這個消息的。那個幹事隨口提了一句：「海城醫院這次去中央進修的人定了，徐醫生也在名單上，明天一早就走。」
陸明燁一晚上沒睡好。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徐夕顏要去京城了。如果她真的去了京城，半年不回來，那他和她之間就真的完了。徐向前不會幫他，陳曉曼也靠不住，他必須趕在徐夕顏走之前，把她留下來。
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就騎著自行車往海城醫院趕。到的時候，醫院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去進修的醫生們正在往車上放行李，幾個領導在旁邊說話。徐夕顏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站在人群里，正跟林薇薇說著什麼。她看起來精神很好，臉上帶著笑，是他很久沒見過的輕鬆模樣。
陸明燁把自行車往路邊一扔，大步走過去。
「徐夕顏！」
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他。
徐夕顏臉上的笑收了起來。她看著他走近，沒有躲，也沒有慌，只是平靜地問：「你來幹什麼？」
「你不能去京城。」陸明燁站在她面前，喘著粗氣，「你跟我回去，我們好好談談。」
林薇薇擋在徐夕顏前面：「陸明燁，你有完沒完？夕顏跟你沒關係了，她去哪兒你管不著！」
陸明燁不理她，只盯著徐夕顏：「你去京城，是不是為了躲我？」
徐夕顏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她從前怎麼會覺得這個男人好看？他此刻站在她面前，頭髮亂著，眼睛裡全是焦躁和不甘，像一個輸不起的賭徒。
「我不是躲你。」她說，「我是去拿回我的人生。」
「你的人生？」陸明燁上前一步，想抓她的手腕，「你的人生就是跟我結婚，你答應過的！」
徐夕顏退後一步，避開他的手。
高山從人群里走出來，擋在兩人中間。他今天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胸口別著培訓處的徽章，表情嚴肅：「這位同志，這裡是公家集合點，請你不要妨礙公務。」
陸明燁瞪著高山：「你是誰？我跟她的事輪不到你管！」
「我是這一次培訓的接待專員。」高山說，「徐醫生是去中央進修的正式學員，你要是再糾纏，我就叫公安了。」
陸明燁看著高山，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醫生投來的異樣目光。他認得其中幾個人，以前在海城醫院見過，那時候他們對他客客氣氣，現在卻都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他的臉漲得通紅，卻不肯退。
「徐夕顏。」他喊她的名字，聲音忽然低下來，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調子，「你別走。你走了，我怎麼辦？」
徐夕顏看著他，心裡沒有一絲波動。她想起前世自己為了他放棄中央進修，想起他婚禮當天丟下她去短訓，想起他在獄中那封只有五個字的回信。
「你怎麼辦，跟我無關。」她說。
然後她轉身上了車。
陸明燁想追，被高山和另一個男醫生一起攔住。他掙扎了幾下，被推倒在地上。大巴車的門關上，發動機響起來，車子緩緩駛出醫院大門。
陸明燁從地上爬起來，站在路邊，看著大巴車越開越遠。他的手上蹭破了皮，膝蓋也疼，但這些都比不上胸口那股翻湧的怒火。
「大家先上車吧。」
負責這一路行程的是個年輕人，看著二十出頭的樣子，是這一次負責進行進修培訓的學校專門找來的行程導遊。
「好久沒有這麼多人一起出去過了！」
上車的人，在放好了行李之後，大多都十分興奮。
他們中有的人是從國外回來的，但是有的人從出生開始就在海城，這一次有機會出去看看，自然是高興地很，就像是低年級的那些孩子們在老師的帶領下出發去春遊一樣。
細碎的交談聲此起彼伏。
只是，明明車上已經坐了許多人，而且也已經過了集合出發的時間，可車子卻久久都沒有發動。
「怎麼了？為什麼還不走？」
有人忍不住問年輕的嚮導。
嚮導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神情為難，「早上剛收到的消息，多了一個之前名單上不在的人，要等她一起出發。」
「啊？」車上的人都有些疑惑。
嚮導決定下車去找找人，怕是誰在路上迷路了，沒有找到集合地點。
坐在後頭的兩個內科診室的醫生一邊吃著家裡做的餅，一邊聊起來，「有件事兒你聽說了沒有，內科本來還要再多去一個護士柔柔，結果不知道怎麼了，昨天醫院裡突然就下了命令，撤銷了柔柔去進修的名額。」
「我知道呀。」另一個醫生點了點頭，「這事兒我也是聽我老公說的，醫院裡最近不是準備採購國外的先進設備嘛，所以找了個京城特別有名的做這一行的商人跟國外的供應商牽線搭橋，這個商人聽說跟柔柔關係不錯，所以就跟咱們院領導打了招呼，要帶著柔柔一起去進修。」
「那現在這名額收回了，說明是——」正吃著餅的醫生眼珠子轉了轉，大概也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這事兒我們科里也有人八卦過。」坐在前面一個作為的麻醉科的醫師聽見了，也扭頭過來加入了討論，「她昨天晚飯後下樓扔垃圾，親眼看見了那個富商在和柔柔吵架，吵得可凶了，那富商當場就說柔柔可以不用去京城進修了，以後也不用再跟他往來了。」
「哇——那這是分手了？」
幾個醫生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
「那被撤銷的這個名額，院裡是直接回收了，還是又另外加了一個人？」又有人加入了討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