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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有沒有跟你說過,你說話很難聽?

  第162章 有沒有跟你說過,你說話很難聽?

  以區區數百人,要想在3萬日偽軍的層層包圍中把人救出來,其難度堪稱SSS級;

  速度、裝備、狀態,都必須保持在最完美狀態,才有可能有那麼一線機會。

  所以,楊鑄不但毫不猶豫地帶上了那百餘名俘虜,還直接以最強硬的態度命令杜冰帶上所有能調動的船隻和人手,以物資轉運的名義,把他們這些人以及第三縱隊的成員在最短時間裡運到吉林樺甸縣去。

  於是,在七月中旬的某個清晨,一支數量超過20艘的軍用物資運輸艦隊,在炮艇和武裝商船的護送下,掛著分隊旗浩浩蕩蕩地出現在了松花江上。

  「楊參謀,其實你可以不用來的。」

  謝某某用手帕擦了擦腦門上沾染的水汽,很有些睨然地看了看身後一眼看不到頭的船隊:「我謝某人既然應承了這趟差事,就絕對不會半路軟腳————我不妨把話放在這,除非我三縱隊的441名弟兄全軍覆沒,否則我就算是爬,也會爬著把人給你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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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抹了抹光禿禿的頭皮,發現已然沒有什麼水珠子後,才將手帕重新揣回兜里:「況且說句楊參謀不愛聽的話,論及山林間的那些勾當,我這個糟老頭子恐怕要比你熟悉的多,甚至楊將軍他們下一步會怎麼轉移,以及藏身在哪裡,我也比你猜的准些。」

  這段時間明山隊本部那邊在瘋狂擴軍,謝某某這邊也不遑多讓,——

  以偷襲墾荒團那豐厚之極的回報做餌,竟然在短短的半個月時間裡或威逼、或利誘了超過40股鬍子入伙,雖然隨著日本人有了防備,這些入伙的土匪在攻擊墾荒團的過程中逐漸產生了巨大的傷亡,但即便如此,第三縱隊的成員,也突破了400人之數。

  而他之所以不太願意楊鑄同行的原因主要有二:

  第一,他謝某人重新抗日的事情,就抗聯一方來說,只有祁致中、胡永波和楊鑄三人知道。

  眼下祁致中也深陷包圍圈,要是楊鑄也掛掉了,而胡永波又因此記恨上自己的話,那他這個漢奸的臭名就真的要伴隨一生了————沒法子,這段時間第三縱隊幹的事也不是那麼光彩,沒有楊鑄等人作證,就算是他站出來親口辯解,估計也不會有多少人會相信他並不是為了那些錢財,而是為了干小鬼子。

  第二,從他和祁致中達成交易的那一分鐘起,楊鑄就算是他的半個上級了。任何有能力的人最怕的就是有個什麼都不懂的領導在一旁瞎BB。

  他本身就是半個鬍子出身,對於叢林戰很擅長,而楊鑄雖然凶名赫赫,卻更擅長於埋伏戰和大規模正面戰,半點叢林戰的經驗也沒有,如果這只是一場中小規模的行動也就罷了,大不了就當是給楊鑄積累經驗,但數百人鑽進數萬日偽軍的包圍圈裡救人,卻是堪稱九死一生的行為,隨便一個錯誤的命令,都有可能讓所有人死無葬身之地。


  謝某某的想法,楊鑄自然猜得到,當下只是笑了笑:「在叢林戰這一塊,謝隊長自然是更有心得一些的。」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來————只不過很可惜,我卻不得不來。」

  說著,楊鑄瞅了瞅一旁臉色有些發白的杜冰:「此次行動,不僅僅只有你們第三縱隊,沒有我的居中協調,只怕你們與水上軍的配合,會出些問題。」

  何止是配合會出問題,簡直是會出大麻煩才對。

  水上軍的作戰風格跟謝某某那邊完全兩樣不說,二人之間也是誰也壓不住誰。

  為了能把那個男人救出來,楊鑄這次算得上是不惜一切代價了。

  1艘利民級炮艇,4艘武裝商船,外加包括三支登岸突擊隊在內的214名水上軍士兵(在第三縱隊偷襲墾荒團的行動中,杜冰以強迫的方式又吸納了百餘名新人進來)————可以說,杜冰把所有的家當都拿出來了。

  而這次行動之後,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杜冰就算沒有掛掉,也大概率沒辦法回富錦分艦隊了。

  就這麼直接把一條極有價值的暗線給暴露出來,損失何止是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

  見到楊鑄看向自己,杜冰苦笑了起來:「八爺,有你在,我和我手底下的弟兄安敢不效死?」

  「其實打從我偽造文件和軍令,又把所有弟兄全部拉出來的一刻起,就已經沒想著能活著回去了。」

  微微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把自己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只不過我有一事不解————既然連八爺你都出動了,為什麼七爺那邊卻沒有派人過來?」

  他原本以為這次明山隊也會傾巢出動的,而明山隊的戰鬥力又無人不知,跟著這群殺神一起行動,衝到南滿去救人沒有那麼毫無希望不說,一旦成功,他和手底下的弟兄也算正式併入了明山隊,算是洗去了漢奸軟蛋的髒名————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一咬牙把所有的家當全拉上。

  敦料明山隊的人根本沒有出動,除了謝某某率領的那支連還沒被正式承認的明山第三縱隊外,便只有楊鑄和他從都德縣帶回來的那一百多號新人了。

  這委實讓他有些想不通,也有些想不開————楊鑄就算再有影響力,但明山隊明面上卻還是胡永波當家做主,胡永波都沒派人過來,那他們這次行動算什麼?

  楊鑄看了他一眼:「很簡單,因為我根本沒有通知七爺他們————不但如此,我還讓人下了封口令,最起碼在十天之內,七爺他們都不會知道這事。」

  此言一出,不僅僅是杜冰,連謝某某都嚇了一跳:「什麼!你沒通知胡老七他們————

  為什麼!?」


  楊鑄看了二人一眼,笑了笑:「因為這是最優解!」

  杜冰和謝某某對視了一眼,滿腦子的無法理解:放著主力不去調動,卻調用了所有外圍力量去執行這種九死一生的任務————如果你自己縮在後面也就罷了,結果這貨自己冒險衝到了第一線,這叫勞什子的最優解?

  楊鑄把二人的反應看在眼裡,語氣很平靜:「我知道你們不相信,但實際上我並沒有騙你————這是我用康托洛維奇的資源最優化理論推演了半個晚上後,最終得出的結果。」

  微微頓了頓,楊鑄的笑容有些慘然,也有些殘酷:「不管我怎麼加權計算,都發現,在假設楊將軍救不出來,祁大當家的也會犧牲的情況下————」

  「我、你、你,以及這七百多名弟兄是完全可以犧牲的,但是七爺以及明山第一二縱隊的那些弟兄,卻必須要活著!」

  杜冰一臉的難以接受:「為什麼?」

  楊鑄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平靜:「因為打小日本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把所有變量因素折合為資源後,物資、人數、人員戰鬥力,並不是最關鍵的要素,甚至連前三都排不進去————最起碼在東北這個地方如此。」

  「所以,經過反覆加權計算後,我很遺憾地告訴大家————不管是我,還是你們,從本質上來說都是可以比較容易重新獲取的耗材,最多算是一個猛一點的過河卒罷了;」

  「而諸如祁大當家的、七爺,彪叔,以及明山隊的很多老隊員,在性質上則是珍貴的火種。」

  「至於楊將軍,那則是更加珍貴的煤油打火機了————如果有其它備份火種的話,只要能把他救出來,我並不吝嗇於把整個明山隊搭進去。」

  抿了抿嘴,楊鑄的神情裡帶著一種理工男特有的冷漠:「就跟冬天裡的火塘子一樣,不管再好的木柴,燒了便燒了,但是灰底的那一撮代表著希望的火芯子,卻無論如何不能讓它滅掉————這個道理不難理解吧?」

  說著,楊鑄遺憾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怪就怪老杜你頂著個水上軍的名頭,怪就怪謝司令你的金身被破了————怪就怪我這個人過於軟綿綿,也過於陰冷,沒有絲毫人格魅力可言。」

  都說到這份上了,兩人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杜冰和謝某某對視一眼,心中滿是苦澀。

  這個年輕人好狠,連自己都算計。

  雖然不甘,但連楊鑄自己都當成耗材頂上來了,他們還有什麼可說的?

  沉默了半晌,杜冰忽然開口:「八爺,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東西————你其實完全可以藏著掖著的,左右你下的命令,我這邊都不敢違抗。」

  楊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我一直都在說,不管是明山隊的弟兄、

  我,還是七爺、祁大當家的,總有一天都會死的,甚至是楊將軍也總有一天會犧牲;」

  「但我一直以為,每個人死的應該要有價值,要死在該死的地方;」

  「所以老杜,作為朋友,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告訴你,你是因為什麼而犧牲的,以及犧牲的值不值————即便你是被我強逼著去犧牲的,懂?」

  杜冰也笑了,笑的有些慘烈:「懂了。」

  說完,卻是嘆了口氣,然後摸出一個酒壺往發乾的唇舌里狠狠灌了一口,然後遞了過去:「八爺,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說話很難聽?」

  楊鑄接過酒壺,小小地抿了一口,一臉的無所謂:「沒人跟我說過,但這不難猜————

  畢竟無論是哪個年代,好像大家都不怎麼喜歡聽真話。」

  謝某某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忽的也笑了起來:「有點意思————楊參謀,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像你這麼有意思的年輕人了。」

  說著,一把奪過了酒壺。

  一股辛辣在胸膛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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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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