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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老子咒你冚家鏟!

  第151章 老子咒你冚家鏟!

  晚上的勝山要塞外圍依舊燈火通明。

  攪拌機的轟鳴聲、榔頭敲擊聲、鑿釘聲此起彼伏,乃至於山體爆破聲都隱有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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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還有夾雜在其中的皮鞭聲和慘叫聲。

  21:20。

  一支人數超過二百的隊伍,正拖著殘破的身軀,在繩索的串聯下,滿臉疲憊地走在返回勞工營的路上。

  「小石頭,認我做乾爹!」

  一個身材高大,但異常消瘦的漢子,掃了一眼道路兩邊多出來的二十多個被吊飛機的勞工,趁著監工不注意,低聲朝著身邊說道。

  他說話的對象是一個孩子,身高不足一米三,身材瘦的宛如竹竿,年歲看起來甚至只有十歲左右的孩子。

  很難想像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會出現在這種每天高強度勞作16個小時,死亡率奇高不下的惡劣環境裡。

  但這的確就是一個孩子,而且勝山勞工營里像這樣的孩子,並不是一個兩個。

  tui~

  小石頭吐出一口渾濁的濃痰,用近乎灰色的瞳孔掃了漢子一眼,別過頭去:「想讓我認你做乾爹,做夢!」

  漢子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你前後都認了七個乾爹了,憑什麼就不肯認我?」

  說著,扭頭看了看遠處明明只是腿腳被摔傷,卻被小鬼子選出來後一刀捅死的幾個勞工:「你第七個乾爹三天前已經死了,已經沒人護著你了————小毛孩子不要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勞工營里的環境甚至比礦工還要來的惡劣。

  一堆人如同沙丁魚般擠在陰暗潮濕、跳蚤臭蟲老鼠橫行的宿舍里,吃著發霉的玉米面和高梁米不說,但凡你敢受個傷、生個病,立馬就會像垃圾一樣被小鬼子處理掉。

  可是在勝山要塞這種需要開山挑石的地方,勞工們哪個乾的不是危險無比的重體力活?

  哪怕是往山體裡挑運物資,那也是如同騾子一樣扛著跟自身體重相同的各式貨物,行走在那些連騾子都未必走的過去的崎嶇山道里。

  所以,像這種鬼地方,像小石頭這種個頭還沒有槍高的小屁孩,沒有人護著、照看著的話,能不能活上半個月都是個問題。

  事實上,出於一種後世人難以理解的老派心理,即便是在勞工營這種朝不保夕的地方,很多人還是願意認下一個乾兒子的,哪怕這樣做會讓自己的工作量驟然加劇,甚至還會因傷賠上自己的性命————小石頭的那七個乾爹就是如此。


  可漢子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那為數不多的好心,竟然換來了對方無情的拒絕。

  「憑什麼?」

  小石頭下意識地將那隻被劃出一道見肉傷口的右手用破成了絮狀的衣袖裹了裹,神情里卻帶著一種由衷的厭惡:「就憑你是第3集團軍的王八蛋————而老子是84軍的人!」

  說著,將腦袋別了過去,仿佛多說一句話就會污了自己嘴似的。

  韓復渠率領的第3集團軍在,堪稱是不戰而逃的典型。

  1938年的山東戰場,為保存實力,韓復桀在日軍壓力下幾乎放棄整個包括濟南、泰安、濟寧在內的黃河—泰山防線,導致山東迅速淪陷,徐州北面門戶大開,此舉震動全國,而韓復桀後來也被老蔣槍決。

  而第84軍呢,則是覃連芳率領的桂系部隊,在去年武漢會戰外圍的黃梅、廣濟等地與日軍展開了慘烈的城市反覆爭奪戰,雖然裝備簡陋,損失也異常慘重,但其展現出來的血性,卻是無愧於廣西狼兵之名。

  漢子被這個孩子眼中的那抹厭棄深深刺痛了。

  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苦澀,也對,小石頭前面拜的那七名乾爹,不是他們84軍的舊部,就是73軍的江防部隊,至不濟也是太原戰場上被俘的山西普綏軍,哪裡會瞧得上首己這個害得華北門戶大開的第3

  集團軍俘虜?

  可是————

  自己當初就是個小連長,上峰下令撤退,他又能怎樣?

  一種濃濃的屈辱感從心底湧起。

  吧嗒一聲,縛於身後的手掌中,多了半片硬生生折斷的指甲。

  22:31。

  隔離帶的第三道鐵絲網被剪開。

  趙司令輕輕一錘地面:「很好,我們猜的沒錯,勝山要塞的兩座發電廠如今只建成了一座,位於外圍的這些鐵絲網,都沒通電!」

  楊鑄點了點頭:「不過要儘快了,這一片雖然沒有設置瞭望哨塔,少了探照燈這麼一個威脅,但不遠處還是有巡邏道的————誰也不知道日偽軍混合巡邏隊什麼時候會過來。」

  趙司令點了點頭:「的確。」

  ——

  說著,摸出地圖,用手擋著電筒仔細看了看,然後一揮手:「所有人進去後貼著鐵絲網向西前進,活動範圍不得超過鐵絲網半米。」

  這些位於特倉區外圍的警戒隔離帶可不是完全不設防,根據地圖標註,鐵絲網後面不規則地分部著許多雷區,在不清楚具體情況下,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沿著鐵絲網移動。

  22:55。


  看著兩名教導隊員再度動身去剪前面的那道鐵絲網,楊鑄忍不住有些吐槽:「這些小鬼子真的是有錢沒地方花了————又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區域,至於這麼里三層外三層的麼?」

  原本他以為突破特倉區最外圍的隔離帶後,裡面就應該是一馬平川了,雖然裡面那些分類倉庫肯定免不了有一些必要的防護措施,甚至是一些不值得在那張地圖上標註的輕型永備火力點,但整體也應該如同後世那些開放型物流園一樣。

  敦料這邊的整體布局雖然的確有些像後世的物流園,但很多地方卻是直接用鐵絲網隔開來的,這著實是給他們增加了不少麻煩。

  趙司令聞言,看著五十米外的11號矯正輔導院,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T

  看來我們的運氣還不錯!」

  楊鑄一愣:「此話怎講?」

  ——

  趙司令指了指百米開外的那兩座簡易碉堡,以及那排監工宿舍上面的兩個輕機槍陣地:「看見那邊的輕型火力點沒有?根據我的經驗,一般情況下,小鬼子在勞工營附近雖然肯定會部署防守力量,但對於這種只能容納三五百人的勞工營,其實光是監工宿舍上面的那兩挺機槍就夠了。」

  楊鑄反應了過來:「你是說————?」

  趙司令點了點頭:「這只能說明,日軍認為這些勞工營里的勞工很危險,光靠監工宿舍上面的機槍陣地不足以形成威懾!」

  楊鑄眼睛一亮:「意思是裡面的勞工全都是戰俘!?」

  趙司令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一定全是戰俘,但戰俘的占比肯定不會低就是了————而且這些戰俘一定是以國民黨正規軍為主!」

  前文說過,在百團大戰之前,八路軍並沒有被日軍看在眼裡,因此能被日軍稍微重視一些的中國武裝,就只有抗聯和國民黨的正規部隊了。

  而抗聯這兩年損失慘重,就算是被俘,人數也湊不齊這麼一個勞工營,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這裡面關押著大量國民黨正規軍的俘虜了。

  說著,輕輕吸了一口氣,低聲傳達任務:「神槍手準備(此時還沒有狙擊手的叫法),觀測監工宿舍上方機槍陣地的動向,一旦有異常,立即擊斃!」

  「機槍手準備,一旦被敵人發現,立即火力壓制;」

  「反坦克槍準備,目標一百米外的輕型碉堡,一旦交火,立即端掉它!」

  看守的對象不同,警戒等級也就不同,因此如果他猜的沒錯,11號矯正輔導院裡關的真的有大量戰俘的話,那麼要想悄悄的摸過去,只怕沒那麼容易。

  果不其然,一分鐘後,等到教導隊順著被剪開的鐵絲網鑽進去時,還沒等抵近二十米處呢,幾聲犬吠便瘋狂的響了起來。


  不好,這裡竟然有軍犬!

  趙司令一驚,立即下令:「神槍手,立即尋找軍犬,幹掉它們!」

  在敵人的腹地,一條經過嚴格訓練的軍犬甚至比三個一等射手還要有威脅,一旦被它們記住了自己這些人身上的味道,後面的轉移、突防等計劃,就會面臨無窮無盡的麻煩。

  啪啪~

  莫辛納甘M1891/30的獨特槍聲響起,那兩條黑背軍犬嗚咽著倒在了地上。

  然而槍聲也暴露了教導隊的位置,一盞明晃晃的探照燈閃過來,即便是馬上就被狙擊手擊碎,但大致的藏身地點卻也被鎖定。

  噠噠噠~

  監工宿舍樓頂的機槍陣地開始瘋狂掃射起來,遠處的碉堡也開始吐出了火舌。

  看著那毫無章法的一通亂掃,趙司令瞥了一眼燈光逐漸亮起的宿舍樓,冷笑了起來,竟然敢在受襲時亮燈,看來這就是一群沒什麼經驗的末流部隊,說不定連偽軍都不是,就是些偽警————老天也站在自己這邊啊!

  「反坦克槍,先端掉那兩個碉堡!」

  咚咚,咚咚,兩支嚴格來說已經不能被歸為槍枝範疇的未定型反坦克槍三輪急射之下,混凝土厚度高達1.2米的輕型碉堡頓時啞火。

  雖然14.5114mm穿甲彈並不能擊穿這麼厚的混凝土,但在上面留下幾個碗口大的彈孔,甚至把射擊口位置的混凝土削掉一塊卻是沒問題的。

  如趙司令所猜測,負責看守11號矯正輔導院的就是一群被調過來協助日軍的偽滿軍警部隊而已,平素里只是負責幹些雜活的他們,連正兒八經的戰場都沒上過一次,哪裡見過威力如此強大的武器?

  因此即便是毫髮無損,但卻是被那些從射擊口處削走的混凝土嚇住了,一時間竟然只敢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完全不敢站起來繼續射擊。

  見到那兩座輕型碉堡只破了點皮,趙司令皺了眉頭,他原本以為能端掉的呢。

  但既然對方啞了火,他自然不能放棄這麼好的機會:「一排派幾個人摸過去,用反坦克雷把它們炸掉!」

  說著,下達了第二個任務:「擲彈筒小隊,兩輪急射,把樓頂上的機槍陣地端掉————

  只准用常規榴彈,不准用汽油凝固彈和毒氣彈!」

  既然要考慮到後續連鎖反應,那麼自然要以蘇制武器為主,但與此同時,也需要儘量控制使用明山隊的特色武器————這就是他為什麼要用存貨不多的RPG—40反坦克手雷,卻不用TNT炸藥塊的原因。

  咚咚咚~

  八門擲彈筒兩輪急射之下,不止是樓頂的兩個輕機槍陣地,就連監工宿舍的三樓都被炸塌了一角。


  而趁著這個機會,四名教導隊員仿佛忘掉了之前訓練時學會的各種戰術動作一般,在反坦克槍的支援下,徑直抱著反坦克手雷,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著那兩座輕型碉堡衝去。

  轟~

  轟~

  兩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碉堡內冒出滾滾濃煙,想必裡面的人都活不成了。

  不得不說,教導隊的成員素質的確是要比普通部隊高一些,也靈活一些————之前的狂奔看上去很不專業,甚至算得上是違背戰場手冊,但應該不難看出,這是在判定裡面的敵軍被打懵後採取的冒險行為。

  「很好!」

  趙司令看了看手錶,從開槍到端掉堡壘和機槍陣地,其實只不過過去了八分鐘而已,絕對算得上神速:「二排,立即帶人占領監工宿舍樓————俘虜敵人後,集中處決,武器全部帶回來!」

  突然襲擊之下,樓頂的機槍陣地又被端掉,俘虜一群連燈光管制都不懂的二鬼子實在不是什麼很難的事情。

  如果不是需要宿舍樓里的武器去武裝那些俘虜,趙司令絕對會命人拿TNT炸藥塊把整棟小樓炸掉。

  命令下達,立即有十幾名教導隊員出列,然後匍匐著身姿,快速朝著監工宿舍樓逼去。

  「走,小楊,我們去勞工營。」

  似乎對自己手下的兵很有信心,趙司令下達命令後徑直向楊鑄發出了邀請。

  時間就是生命,即便這裡只是特倉區的外圍,他也不可能慢悠悠的等到監工宿舍樓被占領之後再進行下一步行動。

  楊鑄點了點頭,然後摸出腰間那支至今沒有打中過一個敵人的毛瑟C96,隨著趙司令朝著勞工營奔去————別問他這種槍都打不準的廢材為什麼非要用這種後坐力很大的手槍,而不是換成後坐力更小的花口擼子,問就是情懷,問就是這玩意裝的子彈多。

  按理說,現在已經是深夜了,監工宿舍樓那邊又已經是囊中之物,衝進勞工營,解放這些勞工應該沒有任何難度才對。

  然而等楊鑄等人還沒進入勞工營,就被人堵在了門口無法寸進。

  堵住他們的,不是什麼難以攻克的永備工事,也不是什麼大股敵軍部隊,更不是形成了交叉火力的重機槍。

  而是五個男人,準確的說,是五個從衣服穿著和臉色上,不難看出是勞工把頭,並且對外圍成一圈的男人。

  而真正讓教導隊成員不敢寸進的,也並不是這些人手中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破爛匕首和尖銳木棍;

  而是————

  擋在他們面前,脖子處用繩子活節牢牢拴成一排的二十多名孩子。


  這些孩子最大的看上去也不過就是十一二歲,最小的看起來甚至九歲都不到,一個個瘦的跟曬乾了的胡蘿下似的,天知道勞工營里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孩子。

  「退開!退開!再過來,就別怪我下死手了!」

  為首的把頭滿臉的猙獰,左手拿著只能稱作是半塊鐵片的匕首指著前方的教導隊員,右手卻是示威似的將手裡的繩子狠狠一拽。

  頓時,幾名孩子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脖子處甚至流出了鮮血。

  很顯然,捆在這些孩子脖頸處的繩子裡,摻雜了一些碎鐵片或者鋒銳石片。

  見到這些孩子的脖頸處鮮血流出,最前排的幾名教導隊員趕緊垂下了槍口:「有話好好說,只要你放開這些孩子,我們絕對不為難你————我保證!」

  沒有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中國人會在二十多條孩子的性命前無動於衷,因此即便沒有請示過趙司令,這幾名隊員還是給出了承諾。

  把頭聞言,卻只是冷笑一聲,臉上的表情愈加猙獰:「少TMD在那給我放屁,全都給我退開————誰要是再敢踏進一步,老子立馬勒死這些兔崽子!」

  跟礦工里的把頭一樣,這些勞工營的把頭平日裡為了多吃一口發霉的玉米面,為了多活兩天,在討好日本人和監工方面也是無所不用其極。

  因此自知惡貫滿盈的他們深知,只要自己放了這些孩子,就算對面這伙游擊隊遵守承諾放過自己,但他們還是會被身後的那群勞工撕成碎片。

  所以,唯一能救他們的就只有日本人————而他們拿著孩子當人質,用意也無非就是想儘可能地拖時間,好等來日本人的支援罷了。

  趕過來的趙司令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

  胸口狠狠起伏几下後,卻是低聲向楊鑄詢問道:「小楊,時間緊迫,要不了多久,日軍就會聞聲趕來————如今之計,要不要強行制服這幾個傢伙,你幫我拿拿主意。」

  楊鑄聞言,也是表情難看的看了他一眼。

  對方明著是問詢,實際上的意思卻是再明顯不過了————如今教導隊身處敵人腹地,根本沒有時間磨蹭,為了計劃的順利進行,他也顧不得這些孩子性命了。

  但是,出於尊重,對方希望能得到自己的諒解,也希望自己不要怪他。

  實話實說,身為戰場指揮官,冷酷無情是最基本的素養,趙司令決定硬來也沒什麼不對————當今的中國,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無辜孩童在日本人的槍口下死去,在這個人命比狗賤的年代,多這二十多條孩子的性命又算得了什麼?

  然而看著這些一個個宛如曬乾了的胡蘿蔔似的瘦弱身形,楊鑄卻怎麼也點不下這個頭0


  他可以不當人,但卻不能真的連做人的底線都不要。

  正當他痛苦的糾結了一番,打算悄悄地將腦袋別過去默許對方的主意時,一陣驚呼傳來。

  卻見一個十歲上下的孩子,竟然無視脖頸處的血流,硬生生一個原地拔轉,一口咬在了把頭的臉上,直接把他的左耳咬了下來。

  「屌那媽,老子咒你家鏟!」

  宛如一頭最兇猛的小獸,孩子仿佛察覺不到脖頸處噴射而出的血柱,嘶聲喊道:「老子是84軍的人,不是————」

  一柄破舊的鐵片插入了胸口,硬生生打斷了他的話。

  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了看胸口的那柄匕首,目光掃過把頭那張猙獰到近乎扭曲的醜臉,最終用那雙灰色的瞳孔掃了掃身後的那群勞工,眼中似乎有些譏誚,有些茫然,又有些解脫。

  口裡荷荷了兩聲,就這麼帶著一種古怪的笑容,闔然而去。

  「小石頭!」

  一道高大的身影閃電般沖了過來,趁著把頭劇痛分心的光景,一肘鎖住了他的脖子,然後孤狼般的沙啞嘶吼聲響起,把頭的脖子竟然就這麼硬生生扭斷。

  閃光電石間,十餘道身影奔出,剩餘的四名把頭還沒來得及反應,也紛紛見了閻王。

  見到這一幕,楊鑄心情複雜,不知道該如何評說,趙司令則是看了他一眼,右手一揮:「控制勞工營。」

  教導員的戰士點頭領命,正要魚貫而入————

  噠噠噠~

  轟~

  機槍聲和手雷聲傳來。

  「報告司令,發現日軍支援部隊從西南角趕來————初步判斷,人數不低於100人。

  1

  一名隊員疾步跑來,身後還跟著七八個渾身挎滿了三八大蓋的戰士。

  這麼快?

  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早了十多分鐘。

  趙司令皺眉,正猶豫著要不要先撤退時————

  一個微微有些耳熟的嘶啞聲響起:「你們是來干鬼子的?」

  轉頭望去,卻是最開始出手的那個高瘦漢子,漢子正死死抱住小石頭的屍體,眼睛也是留連在那張幼稚的臉龐上,竟然是看都沒看趙司令一眼。

  「沒錯,同時也是來解放你們的!」

  趙司令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解放?

  漢子的表情有些譏諷,扭頭望了望營地外面傳來的火光,最終目光落在教導隊繳獲的那些武器身上。


  「我們不需要你們解放————給我們槍,我替你們擋住這些小鬼子。」

  漢子輕輕放下小石頭的屍體,站起身來,眼神冷木的宛若天池湖底的沉陰木。

  趙司令見他這幅模樣,卻是猶豫了起來————今天晚上的小意外實在是太多,他卻是有些把不准對方地態度了。

  漢子見狀,自然猜得到他是不怎麼相信自己,嘴角露出一抹譏諷,卻是扭頭喊道:「原第3集團軍第55軍第三師第1旅的弟兄們聽命————」

  「張雪林!」

  一個身材不高的男人站了出來:「到!」

  「李鐵波!」

  又一個男人站了出來:「到!」

  「陳明!」

  「到!」

  「王一谷!」

  「到!」

  一口氣念出了二十多個名字後,漢子灰色的目光掃過這一張張飽受摧殘的髒臉:「自不戰而退,致使山東淪陷之後,我們第3集團軍人人唾棄,幾乎成了第二個東北軍!」

  咬了咬牙:「韓復桀那個王八蛋自己是個軟骨頭,卻害得我們第三集團軍幾萬弟兄在別人面前抬不起頭來!」

  「現在韓復桀那個王八蛋被槍斃了,可我們第三集團軍幾萬弟兄身上的恥辱還沒洗掉————甚至就連一個十歲不到的孩子,都寧死不肯認我們當乾爹。」

  微微頓了頓,漢子的聲音忽的冷厭起來:「人死屌朝天,不死萬萬年,所以我,萬斌,原第55軍第3師第1旅第2營第1連連長問你們一句————」

  「你們願不願意跟我一起拿起槍來跟小鬼子干到底,用血洗刷我們身上的恥辱!?」

  似乎被萬斌的話勾起了那些不堪的歲月,這些漢子臉上露出近乎絕望的不甘和憤怒。

  「有死而已,跟小鬼子們拼了!」

  二十幾人的聲音雖不響亮,卻帶著一種赴死的決然。

  萬斌點了點頭:「很好,各自根據以往的位置,跟著我去挑選武器!」

  說著,竟然問也不問趙司令一聲,徑直走到教導隊員身邊,從他們身上扯下一支三八大蓋。

  其餘的勞工見狀,沉默著不語,只是靜靜跟上————

  十個,二十個,三十個,五十個,很快的,教導隊員身上繳獲而來的槍枝就被全部拿走,而剩下沒分到槍的勞工竟然也沒有散去,而是很自覺地以拿到槍的人為隊首,排成了一個個小隊,就這麼赤手空拳地隨著他們向外走去。

  三分鐘後,營地外面槍聲大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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