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霍行舟出事,周振東初見龍鳳胎
紅旗水庫的堤壩上,狂風裹挾著暴雨,像無數條鞭子一樣狠狠抽打在人的臉上。
天地間黑沉沉的一片,只有幾盞探照燈在風雨中搖晃,勉強撕開一道昏黃的光暈。
腳下的泥水已經沒過了小腿肚,耳邊全是洪水如同野獸般咆哮的轟鳴聲。
「快!三連的人頂上!把沙袋堆高!絕不能讓水漫過去!」
霍行舟嘶啞的嗓音穿透了雨幕,他渾身上下早就被泥水浸透,軍裝沉甸甸地貼在身上,連帽檐上都在往下淌著黃泥湯。
但他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像是一根定海神針,牢牢扎在最危險的管涌處。
警衛員小李扛著兩個浸了水的重沙袋,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爛泥衝過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參謀長!上游又泄洪了!水位漲得太快,咱們備用的沙袋快見底了!」
「沒沙袋就用石頭填!石頭沒了就砍樹!無論如何,必須給我死死釘在這裡!」霍行舟一把接過小李肩上的沙袋,轉身重重地砸在正在往外噴涌泥水的缺口上。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眼眸中透著決絕。
水庫下游,是三個縣城,幾十萬手無寸鐵的老百姓,還有大片的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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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決堤,那將是生靈塗炭的人間煉獄。
作為軍人,他們退無可退。
可是,在這震耳欲聾的洪流聲中,霍行舟的腦海里,卻猝不及防地閃過了林月橋那張略帶蒼白的臉,還有慕陽和知寧那兩雙清澈的眼睛。
臨走前,她站在屋檐下,輕聲對他說:「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霍行舟咬緊了後槽牙,雙手死死摳住滑膩的沙袋邊緣。
他得活著回去,他還有一肚子的話沒來得及跟她坦白,他還要親口告訴她,他想和她做真正的夫妻。
「轟隆——!」
就在這時,上游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仿佛連地皮都跟著震顫了起來。
「不好!是洪峰!洪峰下來了!」不知道是誰悽厲地喊了一嗓子。
霍行舟抬起頭,借著閃電的慘白光芒,只見一道兩米多高的渾濁水牆,猶如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狂龍,正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堤壩狠狠撞來。
「所有人!後撤!抓緊固定物!」霍行舟目眥欲裂,扯著嗓子大吼。
可人的兩條腿,哪裡跑得過狂暴的洪水。
水牆轟然砸下,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堤壩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腳下的泥土開始大面積崩塌。
小李正站在缺口邊緣,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著翻滾的洪流栽了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霍行舟根本來不及思考。
身體的本能快過了大腦,他猛撲上前,一把揪住小李的武裝帶,雙臂肌肉賁張,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硬生生將小李整個人掄了起來,狠狠甩向了後方堅固的坡地上。
然而,巨大的反作用力加上腳下徹底崩塌的泥土,讓霍行舟徹底失去了借力點。
「參謀長!」
摔在泥地上的小李連滾帶爬地撲過來,卻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雨水。
渾濁狂暴的洪流瞬間吞沒了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連一個浪花都沒翻起來,便徹底消失在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參謀長——!」悽厲的嘶吼聲被狂風撕碎,消散在暴雨里。
……
次日清晨,雨勢終於小了一些,變成了綿綿不絕的細雨。
附化廠的家屬院裡,空氣潮濕陰冷。
林月橋給兩個孩子穿好厚實的外套,又在外面套上小雨衣,這才牽著他們出了門。
一路上,她的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心裡總覺得有些發慌。
昨晚半夜她醒了好幾次,聽著外頭嘩嘩的雨聲,滿腦子都是霍行舟的身影。
「媽媽,你的手好涼呀。」林知寧仰起頭,用自己溫熱的小手搓了搓林月橋的手心。
林月橋回過神,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媽媽沒事,可能是風吹的。咱們走快點,進了辦公室就暖和了。」
到了附化廠,林月橋帶著兩個孩子徑直走向行政樓。
剛踏進一樓大廳,收起雨傘,正準備給孩子們拍打一下褲腿上的水珠,樓梯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周振東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從樓上走下來。
林月橋心裡咯噔一下。
雖說陳建國告訴她帶孩子來辦公室沒關係,但被廠長當面撞見,萬一周振東覺得她把工作當兒戲,那她去青石嶺農場的介紹信可就懸了。
「周廠長,早。」林月橋趕緊站直身子,硬著頭皮打了個招呼。
周振東停下腳步,目光順著聲音看過來。
原本只是隨意的掃視,可當他的視線落在林月橋身邊的兩個孩子身上時,整個人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猝然僵在了原地。
大廳里光線有些暗,但足以讓人看清兩個小傢伙的模樣。
林慕陽抿著小嘴,眼神清冷倔強;林知寧則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神色嚴肅的伯伯。
兩個孩子神色間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周振東的呼吸都輕了幾分,盯著兩個孩子的臉,腦海深處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劈開了塵封多年的記憶。
太像了。
這眉眼,這神態,簡直就像是從那個人的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林月橋見周振東半天不說話,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孩子,臉色還變幻莫測,心裡的不安頓時放大了。
她下意識地將兩個孩子往自己身後拉了拉,趕緊開口解釋:「周廠長,實在抱歉。今天育紅班放假,家裡沒人照看,外面雨又大,我實在不放心把他們單獨留在家裡。」
「您放心,我帶他們去我單獨的辦公室,給他們弄點畫本,絕對不會讓他們亂跑,更不會影響催化劑項目的進度。」
「中試的數據我已經整理好了,等會兒就去向您匯報……」
林月橋語速飛快,生怕周振東發火。
可周振東卻仿佛根本沒聽見她的解釋。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有些發緊,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們……是你的孩子?」
林月橋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問這個,但還是如實點頭:「是,他們是龍鳳胎,今年五歲了。」
聽到這個回答,周振東眼底的光芒劇烈地閃爍了一下,隨後又迅速黯淡下去。
是啊,不過是兩個孩子,時間根本對不上。
他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這世上長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怎麼可能那麼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