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霍行舟突發執行抗洪任務
附化廠，四車間舊倉庫，現催化劑實驗室。
經過連續五天沒日沒夜的奮戰，林月橋排出的正交試驗表終於發揮了巨大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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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總工！出來了！數據出來了！」
丁躍進手裡舉著一份剛剛從拉力測試機上列印下來的報告，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陳建國和老趙師傅立刻圍了上去，幾雙眼睛死死地盯著紙上的數字。
「拉伸強度25兆帕，扯斷伸長率百分之五百五十，老化後的性能保持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陳建國念著念著，眼眶就紅了。
他一把抓住林月橋的胳膊，嘴唇哆嗦著：「成了！林總工，咱們小試成功了！這數據，比國外原裝的催化劑還要好上一截！」
狹小的研發室里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聲。
林月橋看著那份報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緊繃了這麼多天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片刻的舒緩。
但她心裡很清楚，這只是萬里長征走完了第一步。
「大家先別急著慶祝。」林月橋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小試成功，只能證明咱們的配方理論和共催化體系是可行的。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實驗室里的微型機器，一次只能處理幾百克的膠料，溫度和壓力都極好控制。
可一旦放到車間裡，用那種一次能吞吐幾十斤甚至上百斤原料的大型密煉機和開煉機進行中試，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果然，林月橋的擔憂很快變成了現實。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將配方按比例放大，轉移到四車間進行中試生產。
第一次中試，因為大型密煉機的轉子轉速過快，導致膠料內部摩擦生熱劇烈，溫度迅速失控。
還沒等催化劑完全分散均勻，整鍋膠料就發生了早期硫化，也就是俗稱的「死膠」，直接報廢。
第二次，他們吸取了教訓，降低了轉速，加強了冷卻水的循環，可結果依然不盡如人意。
放大比例後的硬脂酸和氧化鋅在大型設備中出現了分散不均的現象，壓出來的橡膠片有的地方硬得像石頭，有的地方軟得像泥巴。
連續幾次失敗，像是一盆盆冷水，無情地澆滅了大家剛剛燃起的希望。
車間裡，陳建國看著那一堆堆報廢的膠料，愁得頭髮大把大把地掉。
「林總工，這可怎麼辦？配方明明沒問題，怎麼一上大機器就全亂套了？」丁躍進推著眼鏡，滿臉的挫敗。
林月橋站在巨大的密煉機前，眉頭緊鎖。
變量太多了。
投料的順序、混煉的時間、冷卻水的流量、甚至是車間裡的環境溫度和濕度，任何一個微小的變化，在放大生產後都會被無限放大，最終導致致命的失敗。
距離她和周振東約定的半個月期限，只剩下不到五天了。
如果不能在中試階段拿出穩定的產品，她就拿不到那封去青石嶺農場的介紹信。
父母在西北多熬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林月橋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拿起記錄本，開始重新梳理中試過程中的每一個操作細節，試圖找出穩定的辦法。
……
屋漏偏逢連夜雨。
就在附化廠的催化劑中試陷入僵局的時候，天公也不作美。
一場罕見的春雨席捲了整個地區。
起初只是淅淅瀝瀝的小雨，可到了第三天，雨勢陡然變大，像是天上破了個窟窿，瓢潑大雨傾盆而下，連著下了兩天兩夜都沒有停歇的意思。
氣溫驟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
這天傍晚，霍行舟剛把兩個孩子從育紅班接回來，正準備去廚房生火做飯。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吉普車喇叭聲。
緊接著，師部的一名通訊員披著雨衣，踩著滿地泥濘衝進了院子。
「霍參謀長！師部緊急命令！」通訊員連雨衣都顧不上脫，大聲匯報導，「上游的紅旗水庫水位暴漲，已經超過了警戒線！大壩出現多處管涌，隨時有決堤的危險！」
「師長命令，全師所有作戰部隊立刻集合，帶上抗洪物資，火速趕往紅旗水庫搶險救災！」
霍行舟臉色一凜，渾身的肌肉立刻緊繃起來。
水火無情。
紅旗水庫一旦決堤，下游的幾個縣城和幾十萬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將毀於一旦。
「知道了！我馬上歸建！」
霍行舟沒有半句廢話，轉身大步走進屋裡。
他迅速脫下身上的便裝，換上那身筆挺的軍裝，將武裝帶緊緊扎在腰間。
林慕陽和林知寧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嚇到了，兩個小傢伙站在堂屋角落裡，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父親。
「爸爸，你要去哪裡呀？外面下好大的雨。」林知寧怯生生地問道。
霍行舟走過去，蹲下身，粗糙的大手在兩個孩子的頭頂上揉了揉，聲音低沉而堅定：「爸爸要去執行任務，去保護老百姓。你們在家裡乖乖聽媽媽的話，知道嗎？」
「嗯！我們一定聽話！」林慕陽重重地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就在這時，院門再次被推開。
林月橋撐著一把黑色的油紙傘，頂著風雨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的褲腿上濺滿了泥點子，臉色因為連日的勞累和焦心而顯得有些蒼白。
剛一進屋，她就看到了全副武裝的霍行舟，以及站在門口等候的通訊員。
「出什麼事了？」林月橋收起傘，心裡咯噔一下。
「紅旗水庫告急，部隊要緊急去抗洪。」霍行舟站起身，目光深深地看著她。
林月橋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抗洪搶險，那可是拿命去填的活兒。
在那種狂風暴雨、洪水肆虐的環境下，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這雨下得這麼大……」林月橋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覺得任何叮囑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的擔憂壓下去，快步走到柜子前，從裡面翻出兩件厚實的毛衣和幾雙乾淨的厚襪子，用油布包好，塞進霍行舟的行軍背囊里。
「水庫那邊肯定冷，衣服濕了得趕緊換，別落下病根。」林月橋低著頭，動作麻利地整理著，聲音裡帶著關切。
霍行舟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看著她因為擔憂而緊繃的神色，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滾燙。
他走上前，伸出寬厚的大掌，一把握住了林月橋正在整理背囊的手。
林月橋動作一頓，抬起頭，撞進了男人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霍行舟的掌心很熱，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粗糙老繭，卻給人一種無比踏實的安全感。
「月橋。」霍行舟的聲音有些沙啞，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有很多話想對她說。
想問她最近到底在為什麼事情焦慮，想告訴她不要把所有的重擔都一個人扛，想把她緊緊地摟進懷裡，告訴她，他會是她永遠的依靠。
但現在不是時候。
外面的通訊員還在等，幾萬名戰士正在操場上集結，災區的老百姓還在生死邊緣掙扎。
他是一名軍人，肩上扛著保家衛國的責任。
霍行舟深吸了一口氣，將千言萬語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句低沉而鄭重的承諾。
「等我回來。」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灼灼，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子裡，「等這次任務結束，我們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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