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林月橋你竟然在招待所里養野漢子!
與此同時,市化工廠內。
「林月橋同志!快,廠長讓你趕緊去一趟會議室!」
廠辦幹事氣喘吁吁地跑進車間,神色激動,「省化工廳的領導陪著國家化工部的首席專家周教授,正好來咱們廠視察!聽說了咱們稀土橡膠試車成功的消息,現在全在會議室等著聽匯報呢!」
在這個急需關鍵戰略物資的年代,這項技術的突破無異於一枚重磅炸彈。
林月橋聞言卻並不慌亂,從容地點點頭:「好,我回趟科里拿上原始的溫度監控記錄表,馬上過去。」
而此時的廠長會議室里,氣氛已然空前熱烈。
技術科主任楊培陪同在側,旁邊站著科長陳建明。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建明此刻正死死攥著拳頭,他一時賭氣沒去參加大聚合釜試車,沒想到提前得到了領導視察的消息,於是趕緊回到辦公室,死記硬背下了林月橋的配方報告。
只要能在專家面前把功勞攬到「集體」名下,他不僅能洗刷小試時違規操作的罪名,還能平步青雲!
會議室里,周教授看著最新的物理性能化驗報告,激動地拍桌連贊:「了不起!門尼粘度精準,大分子鏈規整度超百分之九十八!這技術能讓咱們的重型輪胎產業不再受制於人!」
「牽頭人是誰?能精準掌握釹系催化劑特性,絕對是個人才!」
楊培剛要開口,陳建明已迫不及待跨前一步,滿臉堆笑:「周教授過獎。我是技術科科長陳建明,這項目是我們科集體攻堅、日夜摸索才敲定的方案。」
他刻意強調了集體,直接抹殺了林月橋個人的決定性功勞。
楊培眉頭緊皺,正要發作,周教授卻已推了推老花鏡,饒有興致地看向陳建明。
「陳科長年輕有為。既然是你牽頭,我請教個問題。」
周教授眼神中透出濃厚的學術興趣,「小試時釹系催化劑易產生大量凝膠,你們報告裡用了特殊的高溫陳化,能告訴我你們實際操作中是如何利用電子給體調控配位環境,消除凝膠效應的嗎?」
陳建明背上的冷汗「唰」地下來了。
什麼電子給體?什麼配位環境?他只背了溫度和時間,林月橋的配方報告裡可沒寫這些呀!
他咽了口唾沫,試圖矇混過關:「這……這是廣大技術員發揚不怕苦的作風,經過數百次實驗對比,最終確定的參數……」
「同志,我問的是底層化學機理!」周教授臉頰一沉,厲聲打斷,「搞科研不是喊口號!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下次換批原料你們照樣得炸設備!」
「連基礎配位化學都不懂,這配方到底怎麼算出來的?!」
字字如鞭,抽得陳建明雙腿發軟,啞口無言。
就在他搖搖欲墜時,會議室的門開了。
林月橋拿著一份溫度監控記錄,從容走進。
楊培鬆了口氣,暗罵陳建明沒有金剛鑽還攬瓷器活,活該丟人!
林月橋迎上專家的視線,聲音清脆沉穩:「周教授,這個問題我來解答。採用高溫陳化,是利用體系內的烷基鋁作為電子受體,與微量雜質絡合。」
她轉身在黑板上迅速畫出複雜的分子式和電子轉移路線:「引入特定的給電子體,改變了釹原子的空間配位構型,降低引發速率,這就避開了大生產時的爆聚和凝膠。」
條理分明,直擊核心!
「精闢!太精闢了!」周教授聽得連連點頭,轉頭看向林月橋,滿臉讚賞,「這位女同志,你叫什麼名字?你的專業素養,絕對在國內頂尖行列!」
林月橋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叫林月橋,是技術科的普通技術員。這些底層的理論推導,很大程度上得益於我父親當年留下的研究筆記。」
「他叫林守正,曾是錢塘化工大學的教授。」
聽到林守正這個名字,周教授渾身一震,眼底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面上帶了幾分敬重。
他顯然知道林教授的遭遇,但在這種場合,專家最看重的永遠是真才實學。
「原來是林教授的女兒,家學淵源,難怪有如此深厚的功底!」周教授感慨萬千。
一旁的楊培心思飛轉。
陳建明平日仗著資歷飛揚跋扈,如今林月橋得此大功又入了專家的眼,此時不踩死陳建明更待何時?
楊培果斷上前:「周教授,廠長!我要如實匯報!正確配方完完全全是林月橋同志一人推算出來的!」
「陳建明此前一意孤行,險些導致實驗室爆聚毀壞設備,今天竟還敢當著專家的面學術造假、冒領貪功,簡直是化工廠的恥辱!」
廠長臉色五彩紛呈,心裡把楊培罵了個狗血淋頭。這種爛帳就不能關起門說?
但迎著省廳領導和專家陡然凌厲的目光,廠長深知不能和稀泥了。
事關國家項目,容不得他遮遮掩掩。
「陳建明!」廠長猛拍桌子,作痛心疾首狀,「你膽大包天!廠里絕不容忍弄虛作假!立刻停去你科長的一切職務,交保衛科徹查你違規操作險些毀壞國家財產的問題!」
陳建明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算是全完了。
……
同一時刻,招待所里正上演著截然不同的喧鬧。
屋子裡,大寶和小寶聽到門外這熟悉的罵聲,兩個孩子嚇得一哆嗦。
小寶眼眶一紅,下意識地往床角縮去。
大寶雖然板著小臉,但微微發抖的肩膀還是出賣了他的恐懼。
在這個家裡,奶奶的打罵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噩夢。
霍行舟原本正坐在椅子上翻看一份報紙,聽到動靜,他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先走到床邊,寬厚的手掌在兩個孩子的頭頂輕輕安撫了一下。
「大寶,帶著妹妹坐在床上別動。」
男人的聲音低沉穩重,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大寶看了看他,咬緊了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伸出小手把妹妹拉到了自己身後。
見孩子們穩住了,霍行舟這才轉過身,邁開長腿走向房門。
門外的踹門聲越來越響,那木頭門框都快被踹散架了。
「再不出來,老子就把這門砸了!」一個壯漢叫囂著,抬腳就要往門鎖上踹。
木門毫無預兆地打開。
那個抬腳踹門的壯漢一腳踹空,身子失去平衡,直接以一個滑稽的姿勢,四仰八叉地往前撲倒在了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哎喲!」壯漢慘叫一聲,門牙磕在木地板上,當場就見了血。
王翠萍愣住了,剩下的幾個男丁也愣住了。
他們本以為開門的會是一臉驚恐的林月橋,可出現在門後的,卻是一堵宛如鐵塔般的高大身軀。
霍行舟今天並沒有穿常服,而是一身筆挺的軍綠色作訓服。
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加上那一米八幾的個頭,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門檻處,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居高臨下地掃過走廊里的這群人,眼神冷厲,不怒自威。
走廊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幾個壯漢,被這股氣場壓得甚至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王翠萍咽了口唾沫,心裡也是一陣發怵。
但她眼角的餘光越過霍行舟,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屋裡床上的大寶和小寶。
兩個孩子好好地呆在屋裡,林月橋不在,只有這個穿著軍裝的陌生男人!
王翠萍那渾濁的腦子飛快轉動,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好啊!好你個林月橋!」
王翠萍像是突然打了雞血一樣,也不害怕了,指著霍行舟的鼻子就跳著腳尖叫起來:「難怪這賤人非要跟我兒子鬧離婚,還編排我們家衛國搞破鞋!原來是她在外頭早就藏了野男人!」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不守婦道的爛貨,拿著我們老趙家的錢,在招待所里養野漢子啊!我們家衛國是被冤枉的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