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廢棄的棋子

  另一邊，夏侯敬與宋琦一路疾馳，趕回府中。

  踏入內院，他一把扯下面罩，胸膛劇烈起伏，怒火幾乎要衝破理智。

  方才屋內蘇夢璃的每一句話，一遍遍在耳邊迴響，字字句句，都像是在譏笑他的愚不可及。

  宋琦喘著粗氣，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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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咱們眼下該怎麼辦？」

  夏侯敬牙關緊咬，眼底戾氣翻湧：

  「馬上派人，把密室里所有東西轉移走。」

  宋琦神色一僵，連忙開口：「殿下，密室的鑰匙，另一半還在蘇小姐手上，沒有那半把鑰匙，密室根本打不開。」

  夏侯敬猛地攥緊拳頭，指骨咔咔作響：

  「那就把門炸了！」

  「殿下三思！」 宋琦急聲勸阻，「炸藥威力極大，若是把控不好，密室里的帳冊、密信都會盡數損毀，咱們這麼多年的謀劃，就全部功虧一簣了！」

  夏侯敬強壓下翻湧的怒火，冷聲反問：

  「那你說，怎麼辦？」

  「殿下暫且息怒。」 宋琦定了定神，從容進言，「屬下以為，蘇夢璃不會輕易將鑰匙帶在身上。不如先去她的別院仔細搜尋一番，再做定奪。」

  夏侯敬眸光一動，心頭清明幾分。

  「那就快去。」 他沉沉開口，「記著，小心行事，不要驚動旁人。」

  「屬下遵命！」 宋琦躬身領命，匆匆退下。

  夏侯敬獨自站在院中，抬眼望向夜空，月亮被烏雲死死遮住，四下一片晦暗。

  璃兒，璃兒······

  你不該背叛我的。

  你怎麼敢，背叛我！

  第二日，天光微亮。

  囚禁蘇夢璃的小院裡，沈汐嫵端著剛熬好的藥，緩步走到她床前。

  蘇夢璃傷口尚未痊癒，臉色依舊蒼白，靠在床頭，一瞬不瞬盯著她，時時刻刻防備著沈汐嫵的算計。

  沈汐嫵淡淡開口：

  「把藥喝了，我放你走。」

  蘇夢璃一怔，隨即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沈汐嫵，你又想戲耍我？我才不會信你的鬼話。」

  「信不信由你。」

  沈汐嫵往後退了兩步，「趁我還沒改主意，趕緊滾。出了這道門，去往何處，是生是死，都與我無關。」

  蘇夢璃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許久，也辨不出這話是真是假。

  她抬手，捧起碗盞，仰頭一飲而盡。

  見對方始終沒有動作，她撐著身子慢慢起身，傷口隱隱扯著疼，一步一步走出這間困了她多日的屋子，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沈汐嫵望著她單薄的背影，唇角輕輕一勾：

  「銀霜，跟著。」

  銀霜應聲領命，悄無聲息跟了上去。

  蘇夢璃走在繁華的大街上，身上衣衫單薄，秋風一卷，凍得她渾身發顫。

  街道上人來人往，一道道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她身上，好奇、憐憫、鄙夷，像細密的針，扎得她渾身不自在。

  她下意識抬手遮著臉，總覺得所有人都在議論她的落魄。

  她快步走到街邊一個賣頭飾的小攤前，拔下頭上僅剩的一支素銀簪子，和攤主換了一頂素色圍帽。

  圍帽垂落的紗幔遮住她的臉，隔絕了周遭打量的目光，她才稍稍鬆了口氣。

  路過告示牆，上面貼著蘇宇城的處斬告示，墨字冰冷，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抱緊胳膊，茫然站在街頭，心底一片荒蕪。

  天下之大，她還能去哪裡？

  第一個念頭，是金府。

  母親待她一向溫和，或許······

  她攥緊紗幔，快步往金府方向趕去。

  剛走到金府大門外，還沒來得及上前，就聽見門內傳來金夫人的聲音。

  「派人繼續去找，一旦尋到蘇夢璃的蹤跡，立刻把她送回武城，不必再來稟報我。」

  下人恭恭敬敬應下：

  「是，夫人。」

  蘇夢璃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瞬間涼透。

  原來，連母親，也不要她了。

  也是。

  她早就不是那個風光無限的准五皇子側妃，沒有了利用價值，在所有人眼裡，她就是一枚廢棄的棋子。

  蘇夢璃唇角扯出一抹自嘲又苦澀的笑。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別院。

  那裡還藏著她最後的依仗。

  只要拿到鑰匙，找到夏侯敬，只要他願意，她依舊還有機會。

  就算做不了側妃，做他的外室，也好過流落街頭，任人踐踏。

  想到這裡，她不再猶豫，轉身朝著別院狂奔而去。

  她躲在巷口，悄悄探頭打量別院大門。

  門口立著兩個陌生男子，眼神戒備，她一時分辨不出是哪一方的人手，不敢貿然現身。

  她記得別院廚房後側牆角，有個被荒草蓋住的狗洞。

  蘇夢璃當即繞到後院，蹲下身，不顧地上的枯枝爛葉，費力地從狹小的狗洞往裡爬。

  粗糙的枝杈勾破了她的衣衫，刮破手臂，滲出血絲，她也渾然不覺。

  好不容易爬進院子，她快步沖向自己的閨房。

  一推開門，心猛地一沉。

  屋內的物件明顯被人翻動過，柜子、妝盒都有挪動的痕跡。

  她來不及細想，快步走到妝檯前，抓起匣子裡一支鋒利的銀簪。

  轉身走到床尾牆角，攥緊簪子，一下下用力鑿著牆面。

  石灰碎屑簌簌往下掉，不多時，牆面被鑿開一個巴掌大的洞口。

  她伸手探進去，摸出一個用油布層層裹好的小包。

  拆開油布，裡面靜靜躺著一把巴掌大的銅鑰匙。

  蘇夢璃長長鬆了一口氣，眼底泛起微光。

  還好，還好還在。

  只要有這個，夏侯敬就不會拋下她。

  她把鑰匙重新用油布包好，小心翼翼揣進懷裡，轉身打算出門去找夏侯敬。

  可剛踏出臥房門檻，腳步猛地頓住。

  院子正中，宋琦帶著四五名黑衣府衛，靜靜站在那裡，面無表情，目光直直鎖著她。

  蘇夢璃心頭一跳，又驚又喜：

  「宋琦？你怎麼在這裡？是殿下派你來接我的嗎？」

  宋琦垂眸，一言不發，側身往旁邊讓開一條通路。

  人群後方，夏侯敬緩步走了出來。

  他一身常服，神色晦暗，眼底情緒看不真切，沉沉落在她身上。

  看見夏侯敬的那一刻，蘇夢璃所有惶恐瞬間消散，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快步撲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聲音裹著委屈的哽咽：

  「殿下！您終於來了，璃兒好想你！」

  夏侯敬任由她抱著，沒有抬手回擁，也沒有推開，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

  「是嗎，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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