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惡有惡報

  定遠侯府正廳,氣氛沉得能擰出水來。

  柳媽媽和瀟湘館的龜公並排跪在堂下,身子抖如篩糠,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連大氣都不敢喘。

  薛棟端坐上首,目光沉沉壓下來,帶著逼人的壓迫: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本侯再問你們最後一次 —— 我兒,到底去哪兒了?」

  柳媽媽伏在地上,聲音發顫:

  「侯爺,奴家已經說盡了。那日薛少爺在瀟湘館大發雷霆之後,便帶著手下走了,此後就再沒回來過。他去了何處,咱們······當真是不知道啊。」

  薛棟盯著她,見她說話不似作偽,稍稍緩了緩語氣,沉聲道:

  「你是說,他那日······是為了一個女子與人起了爭執?」

  「是!」 柳媽媽忙不迭點頭,「那姑娘生得極是好看,言辭談吐也都不俗。薛少爺見著她,歡喜得很。」

  「那姑娘人呢?」

  柳媽媽臉上露出難色,支支吾吾:

  「人······跑了。」

  「什麼叫跑了?」 薛棟眉頭猛地一擰。

  「回侯爺,事情是這樣······」

  柳媽媽咽了口唾沫,將前因後果一五一十交代了一遍。

  眼見薛棟臉色越來越難看,柳媽媽將頭垂得更低,

  「其實奴家心裡也納悶,薛少爺若是真喜歡那姑娘,直接要了她就是,可不知為何,薛少爺偏要奴家捧她做頭牌,還特意辦了那場選客的盛會,倒像是故意要折辱她似的。結果,薛少爺還是輸給了一位戴狐狸面具的書生,兩撥人差點打起來,若不是巡防營的人恰好趕到,奴家的瀟湘館,怕是都要被拆了。」

  薛棟越聽,眉頭鎖得越緊。

  他浸淫朝堂多年,只覺得這事處處透著古怪,緩緩道:

  「你們可看清了,那書生的面容?」

  柳媽媽與龜公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龜公忙解釋:

  「當晚赴會的客人都是戴了面具的,誰也認不出誰,這也是提前說好的規矩。」

  薛棟眸光一沉:

  「那姑娘呢,你們總該記得她的模樣吧?」

  二人對視,柳媽媽顫巍巍地開口:

  「奴······奴家記得。」

  「很好。」 薛棟冷聲道,「來人,把他們帶下去,讓府里畫師,照著口述畫出那女子的樣貌,務必把人給本侯找出來!」


  「是,侯爺!」 府衛上前,將柳媽媽和龜公帶了下去。

  薛棟揉了揉酸脹的眉心,此時一名下人匆匆進來,手裡捧著一封信,

  「侯爺!門外方才來了個乞丐,說是有人托他將這封信交給您。」

  薛棟蹙眉,接過信來。

  信封上什麼也沒寫,拆開一看,裡頭就一張紙,寥寥幾行字。

  只掃了一眼,他整個人便如遭雷擊,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侯爺?您怎麼了?」 下人見他神色不對,連忙上前半步關切地問道。

  薛棟死死攥著信,指尖發白,猛地轉頭,聲音沙啞:

  「備馬 !本侯 ——」

  話音未落,他胸口一陣劇痛翻湧,一口鮮血猛地噴出來,濺在青磚上,刺目驚心。

  「侯爺!」

  滿屋子下人嚇得魂飛魄散,一擁而上扶住他,管家更是急得朝外頭扯著嗓子喊:「快叫府醫!快!」

  薛棟身子踉蹌,捂著心口,臉色灰敗,大口喘著粗氣,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立刻帶人去斷魂坡,去找······韓兒!」

  說完身子一軟,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侯爺 ——!」

  管家驚呼著,整個定遠侯府,瞬間亂作一團。

  不出半日,薛家小少爺的死訊,便已在街頭巷尾傳開了。

  茶館、酒樓、街角,到處是三三兩兩壓低聲音的議論。

  「聽說了嗎?薛家那位小少爺,死了。」

  「啊?什麼時候的事兒?怎麼死的?」

  「說是失足墜崖。屍體是在斷魂坡的一處崖壁上找著的,只是找著的時候 —— 那人,早被野獸撕咬得面目全非了。若不是侯府的人,認出了他身上的衣裳,怕是連人都認不出來。」

  「嘖,真慘吶······那斷魂坡傳聞就是個亂葬崗,裡頭的森森白骨隨處可見,就連附近的村民都不敢輕易踏足。」

  「那定遠侯,豈不是要絕後了?」

  旁邊一個人趕緊扯了他一把,壓低聲音:

  「噓 ——!不要命了?這話也敢亂說!」

  「嗐!照我說,這就叫惡有惡報。那薛韓平日裡仗著侯府的勢,在京都橫行霸道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如今落得這麼個下場,也是活該!」

  「可不是嘛,年初就是他,當街抽了賣豆腐的孫老頭三鞭子,老人家回去沒撐幾天就沒了,鬧到官府,最後也就賠了銀子了事。」


  「行了行了,不說這個,喝酒!」

  議論聲漸漸散進風裡,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盪開一圈圈看不見的漣漪。

  翌日,沈雨霏進宮看望沈汐嫵,裴元昭早早就在宮門口等著了。

  楊睿在一旁打趣:

  「沈大小姐是進宮看自家妹妹,你眼巴巴地守在這兒幹什麼?」

  「宮裡道路錯綜複雜,我怕她迷路。」

  「喲,這話你敢說我都不敢信?人家沈大小姐又不是頭一回入宮,哪裡需要你專程帶路?」

  裴元昭懶得理他,看見不遠處馬車停下,便大步迎了上去。

  沈雨霏一把掀開轎簾,就見裴元昭已經伸手候在那裡。

  她笑著搭上他的掌心,借著下車的力道順勢撲進他懷裡,手臂環住他的腰,賴著不肯鬆開。

  「霏霏。」裴元昭低喚一聲。

  「怎麼,抱一下都不許?」沈雨霏埋在他肩頭,悶聲問。

  「不是。」

  「那你擰巴什麼?我可跟你說,聘禮我們家都收下了,想反悔,晚了。」

  裴元昭低低失笑,這姑娘總能把話說得叫人沒法接。

  「要抱,咱回家抱,這兒有別人呢?」

  沈雨霏這才抬眼,瞥見宮門陰影里立著好幾名侍衛,都在悄悄往這邊探頭。

  她卻滿不在乎地揚了揚下巴:

  「愛看便讓他們看。咱們已經是未婚夫婦,親近些有什麼不妥。他們呀,是羨慕。」

  裴元昭拿她沒辦法,只笑著由她在自己懷裡蹭了蹭,抬手解下自己的披風,攏過來裹緊她單薄的肩頭。

  「進去吧,這裡風大。」

  沈雨霏乖乖應了聲,挽住他的臂彎並肩往宮門內走。

  途經楊睿幾人面前時,她更是毫不扭捏地打招呼。

  「嫂子好!」

  「你們好!」

  二人一路聊不完的話,行至御花園,早有承澤宮的宮女候在花徑旁,上前屈膝行禮。

  「奴婢見過沈大小姐。太子妃命奴婢在此等候,迎大小姐過去。」

  沈雨霏側頭看向裴元昭

  「那你先去忙你的,一會兒見。」

  裴元昭頷首,立在原地目送她跟著宮女走遠。

  剛一轉身,眼角餘光就掃到假山後方藏著一道鬼祟人影。


  裴元昭面上不動聲色,緩步錯開幾步,隱在樹後。

  那道影子見沈雨霏走遠,連忙從假山後溜出來,躡手躡腳跟上去。

  才走出兩三步,手腕猛地被人扣住,反手一擰。

  「哎喲!疼疼疼!」小太監疼得嘶嘶抽氣,身子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裴元昭聲線沉下來:

  「哪個宮裡的?鬼鬼祟祟跟在人後頭,想做什麼?」

  小太監吃力偏頭,看清是裴元昭,臉色一變,連忙堆起賠笑:

  「裴大人,奴才是明德宮的小李子,特意來御花園找東西的。」

  「找什麼?」

  「德妃娘娘的簪子丟了,奴才想著過來碰碰運氣。這不,才剛找著,正打算回去復命,哪想到就被大人您給······」

  裴元昭指尖在他身上一搜,果然摸出一支玉簪。

  他鬆了手,把簪子丟回他手裡。

  「去吧。往後別躲躲藏藏的,惹人疑心。」

  「是,謝裴大人,奴才告退!」

  小李子捧著簪子,躬身行禮,忙不迭快步退走。

  裴元昭的視線卻落在小李子的鞋上,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