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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要命的「賀禮」

  「既然沒有,那就給我搜!」

  總捕頭不再跟她廢話,抬手示意,幾名官差抬腳就往內院闖。

  徐慧見狀,索性往前一撲,直接坐在地上,放聲嚎哭:

  「沒王法啦!京兆府光天化日強闖姑娘家的閨房,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這一嗓子哭喊震天,總捕頭被她嚎得一個頭兩個大,臉色鐵青,氣氛頓時僵成一團。

  正焦灼間,內院忽然傳來一聲高喊:

  「頭兒!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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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齊齊循聲望去,只見幾名官差合力抬出幾口沉甸甸的大箱子,「咚」 的一聲重重擱在院中青磚地上。

  總捕頭目光一凝,快步上前,抬手撬開箱蓋。

  箱子一開,裡頭滿滿當當堆著古玩珍器、金玉首飾,件件成色上等,流光耀目。

  蘇宇城忙上前一步攔在箱前:

  「這些都是我給小女備的及笄禮物!可不是什麼貢品,你們仔細瞧清楚!」

  總捕頭不接他的話,慢慢從懷裡取出一張畫稿,展開 —— 紙上繪著一隻精巧的羊脂白玉鼻煙壺,形制非凡。

  徐慧還癱在地上抹眼淚,沒瞧見畫裡的物件。

  蘇宇城卻下意識瞄了一眼那幅圖,神色肉眼可見地僵了僵,眼神不自覺地躲閃起來。

  總捕頭俯身把箱中物件逐一對照,確實沒有一件與畫上吻合的。

  他直起身來,目光掃過蘇宇城,正撞上他那副驚惶未定的模樣。

  再仔細看,只見他一隻胳膊,正下意識往腰側擋。

  總捕頭眯起眼,緩步逼近,上下打量他,聲線沉下去:

  「藏著什麼,拿出來。」

  蘇宇城強自鎮定:

  「我什麼都沒藏!你們都把院子搜遍了,難不成現在還要強行搜身?!還有沒有天理了!」

  總捕頭懶得跟他耗,猝然伸手,一把從他腰間奪過那件東西 —— 一隻白玉雕蘭枝的鼻煙壺,和畫稿上的圖樣,一模一樣。

  總捕頭高聲喝令:

  「私藏御貢,拒不交出,罪加一等!來人,拿下!」

  蘇宇城、徐慧二人臉色唰地慘白,腿一軟,連聲喊冤:

  「冤枉!冤枉啊官爺!這哪裡是什麼貢品,就是個尋常鼻煙壺罷了,不值錢的!您要是喜歡,我把它送給你就是了!」

  蘇宇城都快哭了,他壓根記不得這東西是誰送的,只瞧著好看,便隨身帶著,哪裡想到竟是失竊的貢物!


  「尋常?」

  總捕頭一聲冷笑,

  「你可知道,此物名叫雲澗九蘭,是十多年前失竊的貢品之一。壺內刻有頌聖銘文,價值連城,單單這一件,便能買下幾十座這樣的別院。蘇老爺還敢揚言將之送人,實乃大不敬之罪!」

  蘇宇城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慌了:

  「這······這怎麼可能!」

  「好了,蘇老爺,蘇夫人,隨咱們走一趟吧。」

  「不!不不!這東西不是我的,是別人送的,不信,你們可以去查!」蘇宇城連連後退。

  「放心,自是要查證的,但二位還是需要跟著去京兆府問話。帶走!」

  「冤枉!我要見我女兒,我要見五皇子!」蘇宇城叫囂著,可官差哪裡管他。

  別院門口圍了一圈看熱鬧的街坊,指指點點地議論著。

  官差推著二人穿過人群,鐵鏈嘩啦啦響,往京兆府方向而去。

  樓上茶座,沈雨霏收回目光,緩緩看向身側氣定神閒的沈汐嫵:

  「你送的這份『賀禮』······可真是要命啊。」

  「及笄之喜,總該送點終身難忘的大禮,才對得起她這些年,對我沈家的『情分』。」

  窗外,哭喊聲陣陣。

  吉時將至,金府前廳正中早已設好席位,香案齊備,滿堂賓客屏息端坐。

  為蘇夢璃行簪禮的,是熹太妃,只因當初那道賜婚旨意,正是她為蘇夢璃求來的。

  太妃端坐堂上,面色和藹,目光落在蘇夢璃身上,帶著幾分慈愛。

  樂聲漸起,笈禮儀式正酣。

  「嘉時在序,笄禮初成。懷瑾含章,淑惠自持。靜守閨儀,芳齡永吉!」

  熹太妃手執金簪,緩緩抬起,正要給跪於席前的少女簪上。

  就在這時,一名下人慌慌張張從外面闖進來,快步湊到金大人身側,壓低聲音急急稟報著什麼。

  金大人臉上的笑意,肉眼可見地僵住,眉峰驟然蹙起。

  他抬手示意下人退下,再抬眼看向跪在正中的蘇夢璃時,眼底翻湧著複雜難明的情緒,又飛快壓了下去。

  蘇夢璃餘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頭一動,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一股莫名的不安猛地竄上心頭。

  莫不是她爹娘來了?不對,若真是人來了,父親也不該用那種眼神看自己。

  蘇夢璃不敢再深想,只能強壓下紛亂心緒,先將眼前這場笈禮流程,安安穩穩地走完。


  笈禮最後一個環節,是要對祖先、恩師與長輩行拜禮。

  蘇夢璃起身,正準備對席位上端坐的劉太傅鄭重行禮。

  可就在她跪下的剎那,卻看見劉太傅身側,正有一個下人附在他耳邊低語著什麼。

  下一瞬,劉太傅豁然起身,一言不發,拂袖就要離席。

  滿堂賓客皆是一怔,氣氛瞬間凝滯。

  金大人臉色微變,忙不迭起身追上去:

  「劉太傅!您這是為何?」

  劉太傅腳步未停,只淡淡嘆了一聲,話里藏著隱晦:

  「金大人,老夫怕是無福受令千金這一拜了。您另尋旁人吧。」

  說完,再不回頭,徑直走出迴廊,轉瞬沒了蹤影。

  金大人僵在原地,臉上血色一點點褪盡。

  幾乎是同時,賓客之間,開始蔓延起一陣壓不住的竊竊私語。

  一道道異樣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向正中那道仍保持著拜禮姿勢的身影,或驚疑,或揣測,或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意味。

  金夫人當機立斷,高聲吩咐樂伎上台獻舞,借著絲竹歌舞稍稍穩住場面。

  趁眾人目光被樂聲吸引,她快步上前,一把將蘇夢璃拉到了後堂。

  蘇夢璃一顆心突突直跳:

  「母親,到底出什麼事了?」

  金夫人強行按下眼底的焦灼,柔聲安撫:

  「你先回房,換身衣裳。我去前頭看看,別擔心,有母親在呢。」

  她一邊說,一邊暗暗給流螢遞了個眼色,轉身匆匆離去。

  蘇夢璃由流螢陪著回到房中,心裡七上八下,來回踱了兩步,終究按捺不住:

  「流螢,你去前面打探打探,究竟出了什麼事,打探清楚立刻回來告訴我。」

  「是,小姐。」 流螢應下,快步去了。

  蘇夢璃獨自坐在妝檯前,指尖死死絞著帕子,一顆心懸得老高。

  不多時,流螢氣喘吁吁奔回房裡,一張臉慘白如紙:

  「小姐 —— 不好了!老爺和夫人,被京兆府的人抓走了!」

  蘇夢璃猛地站起身來,臉色驟變:

  「你說什麼?這怎麼可能!」

  「是真的!」

  流螢急得眼眶發紅,「奴婢方才去前廳,親耳聽見賓客中有人議論,說是從老爺身上搜出了朝廷失竊的貢品!」


  蘇夢璃腿下一軟,慌忙扶住桌邊才穩住身子,聲音發顫:

  「貢品?什麼貢品?」

  「奴婢也不清楚······」 流螢搖著頭,慌忙勸她,「小姐,您先別慌。要不,咱們先派人去京兆府問問,興許只是場誤會。」

  蘇夢璃閉了閉眼,拼命壓下胸口翻湧的慌亂。

  對,她不能慌。

  今日,就是天塌下來,她也不能亂!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今日?!

  蘇夢璃直覺這不是巧合,卻一時無從查證。

  待她強撐著換好衣裳,重新回到前廳時,滿堂賓客早已散得乾乾淨淨,只余滿院殘羹,和府上正在收拾的下人。

  金大人與金夫人一臉頹然,並排坐在主位上,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蘇夢璃立在那空蕩蕩的廊下,看著這一幕,一陣劇烈的惶恐湧上心頭。

  她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她咬著唇,垂在身側的手,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為什麼老天爺,從來都不肯善待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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