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貼身翻譯
第102章 貼身翻譯
第二天一早，香檳堡的城西碼頭。
清晨的霧還沒散透，這地方就已經醒了過來。
靠岸的商船一艘挨著一艘，臨時工扛著木箱來回穿梭，連接貨船和堤岸的木跳板被他們踩得嘎吱作響。
船員們則叼著菸捲站在船舷上，扯著嗓子，催著底下的人手腳利索些。
萊昂站在碼頭邊，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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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泥的腥味、蒸汽機的煤煙味，還有不知哪條船上飄過來的鹹魚味，一齊鑽進了他的鼻子裡。
「好傢夥，這味道也就比原來的聖百合好上那麼一點。
離他不足十米的地方，正停著一艘掛著聯合航運旗子的蒸汽船。
船身足足有五十多米長，船頭斜斜地停在岸邊，幾個搬運工正抬著木箱，順著跳板把貨物往船上搬。
不過萊昂一時半會還顧不上看這艘頗具蒸汽美學的商船。
他正對著前來送行的幾個人，一個個地交代著未來聖百合的注意事項。
第一個是阿德里安醫生。
自從昨天那台開顱手術後，這位原聖百合首席外科醫生就拉著他半天不放，一個勁地追問手術細節。
今天更誇張，連城裡早就預約好的一台手術都給推了，特地趕到碼頭來送他。
「阿德里安醫生，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裡，外傷區的監督和管理就交給你了。」萊昂叮囑道。
「哪個人要是偷懶，敢沒洗手就上台動刀，你給我記下來，等我回來再好好算帳。」
阿德里安重重地點頭道：「早去早回，病人我會替你看著的。」
隨後他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還有，你昨天說的那個————分層縫合，我回去琢磨了大半夜，還有幾處沒想通。等你回來，我再好好問個明白。」
萊昂被他這副求知若渴的樣子給逗樂了。
這位倒比我當年帶的那些實習生還要上心。
第二個是克蕾爾。
這位修女性子沉穩，按理來說是不用他多操心的，可萊昂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
「克蕾爾，護理的工作————就拜託你和羅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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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遇上什麼處理不了的麻煩，直接去找奧古斯少校，我已經和他提前通氣過了。」
克蕾爾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後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塞進了萊昂手裡。
萊昂低頭一瞥，裡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乾淨繃帶、幾種常備藥，還有一小袋乾糧。
「洛朗醫生，珍重。」
最後，才輪到早就等在一旁的黎雅。
只是，萊昂的視線一落到她身上，臉色忽然就嚴肅了起來。
他走到黎雅面前，還煞有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一下可把黎雅嚇得不輕。
怎————怎麼這麼嚴肅？難道是要交給我什麼了不得的大任務？」
「黎雅，我現在要交給你一項最重要的任務。」萊昂語氣鄭重道。
黎雅立刻攥緊了拳頭。
「嗯！說吧萊昂，我一定好好做！」
萊昂依舊正經地看著黎雅，最後從嘴裡吐出一句：「以後————聖百合醫療文書的規範審核和書寫任務，就交給你了。
「」
「————啊？」
黎雅臉上那副嚴陣以待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萊昂又特別「貼心」地補了一句：「對了，說起文書，這次千萬別再把「排便通暢」寫成今日肛門已放屁」了。」
「還有那個排尿史，也記得別寫成患者尿尿尿不出尿」這種格式。」
「那是正經的醫療文書，不是你的病患觀察日記。」
萊昂之前教了黎雅好久正規醫療文書的書寫格式，現在就是她發光發熱的時候了。
黎雅：
[」
她原本還對著這離別的場面傷感了好一陣，暖心的告別話都想好了。
結果這個壞傢伙，居然當著克蕾爾的面，把她的黑歷史翻了個底朝天。
那張小臉一下就漲成了番茄色，惱羞成怒道：「閉、閉嘴！那是手誤！你記那麼清楚幹嘛！」
臨走還要逗她一下，太壞了，準備拿眼睛去瞪。
看著黎雅這副炸毛的樣子，萊昂反倒心情大好，胸口那點莫名的不安感也跟著淡了幾分。
有些話他不想在臨走前說得太重，逗逗她，總比一本正經地道別要來得輕鬆。
一旁的克蕾爾看著兩人插科打渾，似乎是想說點什麼。
可她瞥了一眼黎雅的神色，到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能怎麼辦呢，她不過是個修女而已，黎雅大人難得這麼「開心」————那就隨她去吧。
嘟—
就在這時，一聲汽笛壓過了碼頭的嘈雜。
「洛朗醫生，可以上船了。」
背後傳來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羅蘭德語中還夾帶著點維蘭口音。
萊昂回過頭，發現叫他的人是張生面孔。
「你是？」
那人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先生，叫我科爾托就好，是西爾萬先生派我來的，給您當這一路上的翻譯。」
萊昂不動聲色地和他握了一下手。
掌心乾燥，虎口處還結著一層厚繭。
「翻譯？哪個翻譯的手能磨出這種繭來。」
萊昂適時地收回了手：「科爾托先生，不介意我最後告個別吧？」
「當然，您請，我就在這裡等您。」
科爾托嘴上答應得痛快，人卻沒半分要迴避的意思，像是生怕萊昂下一秒就憑空消失了一樣。
黎雅本來還憋著一肚子的火，可瞥見這個翻譯的時候，臉上的怒氣突然就散了個乾淨。
她趁著萊昂道別的工夫，悄悄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道：「萊昂，路上小心點，那個翻譯————我「聽」得到，他很警惕你。」
萊昂一愣，有些驚訝地看了黎雅一眼，隨即反應過來，臉色上不露絲毫異色，笑著點了點頭。
「好的，我會小心的。」
和眾人道完別，萊昂轉身跟著科爾托上了船。
這是一艘吃水極淺的平底明輪船，船身兩側各裝著一隻碩大的明輪，正半泡在水裡一動不動。
萊昂多打量了這艘船幾眼。
與海上那些跑遠洋的螺旋槳船不同，螺旋槳到了銀鱷河這種地方，反而成了累贅。
畢竟因為雨季的原因，銀鱷河的水位總是忽高忽低，螺旋槳一不留神就容易觸底，倒是這種笨重的明輪更適合銀鱷河複雜的水系。
跳板盡頭，一個穿著船長制服、頭髮花白的人迎了上來，和萊昂握了握手。
「洛朗醫生，歡迎登上丹尼號，我是這艘船的船長，叫我老巴奈就好。」
萊昂挑了挑眉，「你認識我？」
老巴奈笑著搖了搖頭：「嗨，如今這香檳堡里，要是還能找出幾個不認識您的，那才叫稀奇事。」
說完，他就從旁邊隨手抄起一疊報紙，遞到萊昂面前。
萊昂一看，是今天早上的報紙，有本地的《香檳早報》，也有暢銷羅蘭德全境的《理性報》。
可今天這幾份報紙的頭條，竟然是清一色的同一個人。
萊昂掃了一眼那幾行略顯誇張的標題，嘴角頓時抽了抽。
一覺醒來，自己這就成名人了？
他把報紙還給船長。
「話說船長閣下，這船上————有什麼我要注意的規矩嗎？」
老巴奈聞言，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嗨，我這點小船哪有那些大船那麼多講究。」
話音剛落，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補了一句：「不過嘛，還真有這麼一條，底下那層貨倉還請醫生您千萬別下去。
「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只是因為商業保密條例的原因，連我的船員都不例外，還希望您多諒解一下。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