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七誓之四,其名公義
第97章 七誓之四,其名公義
「這————」
阿爾芒市長一時還真是騎虎難下。
那位聖杯騎士實在是太過沉默寡言,他居然一時半會把這人給忘在了腦後。
可眼下就這麼當眾讓步————他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等等————白.棘————白.棘火?
他記得不久前他的那位得力助手,副書記官巴贊,好像向他匯報過白荊棘的情況。
當時似乎是說小圖爾區出現了疫情,得去儘快處理,他就隨手給巴贊批了張衛生令給他。
後來巴贊回來報告,說事情已經辦妥了,他也就沒再往心裡去。
至於具體怎麼處理的,那種瑣碎事哪用得著他一個市長操心。
因此阿爾芒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面子:「市政廳先前————不是也幫白荊棘處理過小圖爾區的瘟疫嗎,這也算是禮尚往來吧。
「,此話一出,連原本正在一旁整理器械的萊昂,都忍不住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幫?
這位市長是真傻還是在裝傻?
他可還記得清清楚楚,那天巴贊帶著警員堵在門口,要給整座教堂掛上「瘟疫源頭」
封條時的樣子。
把人家連根拔起地往外趕,這也能叫「禮尚往來」?
果然,加斯帕爾的眼神冷了下來,緩緩開口道:「阿爾芒市長,你是說,污衊白荊棘是黑火瘟的源頭,要將一群修女逐出城去,叫作幫助?」
「七誓之四,其名公義。執衡者,不以私怨扭曲審判。」
「我遠渡重洋而來,本不該插手他邦政務,更不願代執衡者在這異國的土地上擅斷是非。」
「可你既然敢當著我的面顛倒黑白,把驅逐說成相助,把污衊說成禮尚往來。」
「那麼,待今天事了,我必將親自登門。讓你把今日這番幫助,原原本本地說與我聽。」
話音剛落,不少人的目光就開始在阿爾芒和那位副書記官之間來回打量。
有看好戲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阿爾芒這下是真的愣住了。
「驅逐?我什麼時候————」
話說到一半,他才猛地反應過來,轉過頭,怒氣沖沖地盯住了人群里那個正悄悄往後退的身影。
「巴贊!你給我過來!你那天到底————」
「夠了!」
最終是克萊蒙的聲音壓下了全場的喧鬧。
他掃了一眼臉色發白的阿爾芒。
「阿爾芒市長,市政廳內部的問題可以等以後再說,現在————」
他聲音一沉,目光掃過全場。
「都給我安靜。」
見宴會廳安靜了下來,他轉頭看向萊昂,問道:「萊昂,你這邊還缺什麼嗎?」
萊昂看向加斯帕爾,說道:「加斯帕爾閣下,無需白荊棘的犧牲,我一樣能把他治好。」
「只是————我還需要您幫忙搭一把手。」
聽到萊昂的話,加斯帕爾看了過來,古井無波的眼睛在萊昂身上上下掃了一遍。
他原本嚴肅到近乎古板的臉龐,此時居然鬆動了幾分。
「你就是萊昂吧,瑪德琳修女長向我提起過你。」
「她說,多虧了你出手相助,她們才不至於被人趕出家門。」
說著,他還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那位臉色發青的市長。
萊昂一喜,「那您————」
「但是————」加斯帕爾卻突然話鋒一轉。
「賞罰和恩怨皆需分明,不可混為一談。你於白荊棘有恩,我記下了。可那是你與她們之間的事。」
「你若是要我出手,便說出你的理由。是否值得,我自會權衡。」
」
萊昂這下總算明白,為什麼杜蘭德教授提起這幫聖杯騎士時,總是那副又敬又煩的表情了。
碰上這麼一個油鹽不進的死腦筋,他也著實頭疼。
偏偏人家這話還挑不出半點錯來。
他只好硬著頭皮,把自己的要求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大意就是他的鎮靜術只有藉助「守護之鏈」分走一半的疼痛才鎮得住。
否則,這人極有可能在手術進行到一半時突然醒來。
說完,他有些忐忑地望著那位聖杯騎士。
加斯帕爾沉默片刻,隨後緩緩抬起手,按上了胸前那枚聖杯的紋章。
「逼迫他人赴難,是為原罪。」
「可自願去背負他人的苦難,那便是聖杯賜予我等的考驗。」
他抬起頭道:「年輕人,動你的刀吧。」
「他的痛,由我來承擔。」
與此同時,一道金色的鎖鏈自騎士的掌心而出,纏上了阿什福的手腕。
和當初塞利安那道時隱時現的鏈子相比,這一道金光穩如磐石,仿佛承接他人的苦難,對他而言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萊昂見狀也不再多言,轉身準備開始手術。
一腳踏進那層水晶罩內,外面的嘈雜人聲與竊竊議論,在剎那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世界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和那顆等著他去搶救的、還在微弱跳動的心臟。
萊昂先將阿什福的腦袋側放,讓那塊淤青方向朝上。
隨後,他看向早已在一旁站好的杜蘭德教授,手指在右側頭皮的某塊區域上虛虛畫了個圈。
「教授,幫我把這一圈頭髮燒掉,注意別傷著底下的頭皮。」
「小意思。」
杜蘭德的指尖憑空燃起一簇火苗。
指頭抹到哪,頭髮便跟著捲曲燃盡,底下的頭皮卻光潔如新,半點灼燒的痕跡也沒有。
只是杜蘭德顯然是個閒不下來的性子。
他一邊燒,一邊對著萊昂嘖嘖稱奇:「能讓聖杯騎士乖乖聽一個奧法師的吩咐,你小子可真有兩下子。」
「他很厲害?」萊昂隨口問道。
杜蘭德搖了搖頭道:「何止是厲害,就這麼和你說吧,這酒店裡所有的奧法師加一塊,怕都不夠人家一個人砍的。」
萊昂一邊用碘酒在顱骨上點下幾個鑽孔的位置,一邊接上了話茬。
「這麼厲害?可我怎麼看著教授您一點都不帶怕的。」
「怕?一門啞火的大炮為什麼要怕。」杜蘭德滿不在乎道。
「這幫騎士厲害歸厲害,可你只要占著這麼個理」字,別讓他們覺得你在褻瀆七誓言。」
「不然吶,你就算是指著鼻子去罵他們,他們都只當你是在好心幫他們糾正錯誤。」
萊昂點了點頭,沒再和他閒扯。
右側頭皮上那一片青紫色的淤傷,此刻已經完全暴露在了燈下。
」Sopor Arcanus!」
鎮靜術。
一道柔和的波動漫過阿什福緊蹙的眉頭,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漸漸鬆弛了下來。
配合著心跳感知,阿什福的每一個生命體徵,都被萊昂牢牢記在了心裡。
罩外,幾百道目光緊緊盯著這方水晶里的小天地。
福克斯勳爵、阿爾芒市長、加斯帕爾騎士、阿德里安醫生————沒有一個人說話。
罩內,浮空術起,那把由水果刀臨時塑成的柳葉刀,飄向了萊昂的掌心。
手術————開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