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手搓顱骨鑽
第96章 手搓顱骨鑽
話音落下,原本嘈雜的宴會廳竟然詭異地安靜了數秒。
一位貴族小姐掩著嘴連連後退,碰倒了身後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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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紳士彼此交換著眼神,看萊昂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在這個連止血都得靠截肢的年代,膽子最大的醫生也最多只敢鋸下人的胳膊或者腿。
至於腦袋?人們相信,那是靈魂所在的地方,鑿開它便等於放走了一個人的靈魂。
醫界則一口咬定,顱骨一旦被鑿穿,腦髓必定外泄,創口必定腐爛,十個里要死十個。
就算是聖里昂那些聲名遠揚的大醫院,也沒人敢碰這片禁區。
在他們看來,萊昂這是要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殺人。
果不其然,福克斯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絕倫的笑話,質疑道:「開顱?中尉閣下,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這是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你殺死我的副官?」
萊昂的神色沒有半分動搖。
「勳爵閣下,我沒有跟您開玩笑,您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一,是相信這是中毒,那麼————」
他又瞥了一眼阿什福那隻散大的瞳孔,聲音冷了下來。
「那麼他大概率撐不過半個小時。不,按照這瞳孔來看,現在只剩二十分鐘了。」
「二,就是讓我開顱,把那團憋在他腦袋裡的血放出來。沒人能保證他能活下來,但什麼都不做,他必死無疑。」
福克斯還在猶豫,就在這時————
「一切後果,由我克萊蒙·瓦扎爾,以個人名義向艾爾比昂擔保。」
老元帥一步上前,站到了萊昂身側。
「萊昂,放手去做吧。」
福克斯的眼神在萊昂和克萊蒙兩人之間轉了好幾個來回。
終於,他狠狠一咬牙,道:「行,但是我要在旁邊看著。」
「當然。」萊昂沒有拒絕。
可就在他回過頭,正要張口喊諾埃過來罩結界,傑森過來打下手時,卻突然愣住了。
等等————這裡是香檳大酒店的宴會廳啊。
他那些助手現在全在聖百合醫院裡待著,一個都沒跟來。
現在派人去叫?
不行,來不及了。
他環視一圈,發現眼下唯一能搭把手的,就只有旁邊這位剛才還在跟他插科打渾的四環元能教授。
萊昂趕快湊過去,無奈道:「杜蘭德教授,今晚————恐怕得借您這把火用一用了。」
「啥?」杜蘭德一臉懵逼。
萊昂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
「教授,一會所有的器械勞煩您用元能挨個燒上一遍,還有電爪也隨時準備著,輔助我止血。」
他補充了一句,「就和————上回給元帥做那台開腹手術一樣。」
杜蘭德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張慘白的臉,又抬頭看了看萊昂。
自己這是被抓壯丁了?
「你————我————你————哎————嗨————」
他最後泄氣似的一拍大腿。
「我就知道你小子的錢沒那麼好賺。算了算了,就陪你豁出去了。」
傑森的空位算是有教授頂上了,可諾埃那個位置呢?無塵結界可半點都馬虎不得。
萊昂仰起頭,朝著樓上喊了一句:「埃蒂安教授!您聽得到嗎?」
「我需要您在這張桌子前撤掉結界,再單獨罩一個罩子下來。裡面最好一點灰塵都沒有!」
埃蒂安教授現在多半正在酒店最頂層的結界室里,維持著整座酒店的反制結界。
萊昂見不著人,也只能這麼喊一聲,希望他能聽見。
「.
」
回應是沒有,可下一刻,那張長桌上方,竟然憑空由小到大升起了一層近乎全透明的水晶罩。
空氣里浮動的塵埃、女士們身上的香水味,剎那間全被推了出去。
萊昂眉頭一挑。
五環的防護正教授就是不一樣,這才像個手術室該有的樣子。
人有了,手術室有了,接下來就剩下————手術器械。
「酒店裡有急救箱吧?快,給我拿過來!」萊昂趕緊對著旁邊的侍者喊道。
那位侍者起初還愣著沒動,像是被嚇到了。
直到被領班罵了一聲,這才如夢初醒,撒腿狂奔向管家室。
急救箱很快取來了,萊昂一把打開。
繃帶、剪刀、縫合針、鑷子、碘酒————種類倒是挺全,該有的急救物件都有。
可唯獨缺了那件最關鍵的、能在顱骨上鑿出窟窿來的鑽子。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萊昂的目光在桌面上一寸寸地掃過,最後鎖定在了那隻精巧的、用來開香檳的螺旋開瓶器上,眼睛一亮。
「有了,就是你了!」
他一把拿起那把螺旋開瓶器。
他這是想幹什麼?」
這是此刻幾乎所有人的疑問。
萊昂顯然沒空解釋,塑形術發動。
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
只見那隻開瓶器居然在他的掌心裡活了過來。
它的表面先是泛起一層水光般的微光,然後無聲地開始軟化、扭動、拔長。
以太如同一台最精密的工業工具機,順著那截金屬流過,磨出鋒利的刃口。
不過幾秒的工夫————
那隻剛才還在開酒瓶的小東西,現在已經變成了一支泛著冷光、能鑽穿顱骨的鑽頭。
人群里響起一片吸氣聲。
剛才還當他是瘋子的那些紳士貴婦,此時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金屬在人手裡像融了的蠟一樣流淌塑形,這種奇觀他們一輩子也沒見過幾回。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普通賓客驚訝的是奧法本身,但那些宴會上的奧法師們感嘆的則是萊昂對以太的精準掌控。
他們之中環數勝過萊昂的不在少數,但沒有圖紙、沒有模具,也沒幾個敢說能這樣徒手捏出器械。
不只是顱骨鑽,水果刀在萊昂手裡被塑成了柳葉刀,湯勺被塑成了撬骨器。
沒過多久,手術所需的器械就這麼被他用一桌用餐器具「變」了出來。
晚宴上當然也有別的醫生在場,聖百合的阿德里安醫生便是其中一個。
他呆呆地盯著那支鑽頭,心裡五味雜陳。
「奧法原來還能這麼用?真方便啊————」
一旁的阿爾芒市長望著那一排泛著寒光的嚇人器械,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真的————要在這大廳里當眾剖腦袋?
萬一出了什麼岔子————
就在這時,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開口道:「等一下!白荊棘的修女們不是能治病嗎?快、快去把她們請來!」
「再不濟————也好過當眾剖開腦袋啊!」
可他話音才落,一道聲音便打斷了他。
「聖會的代創,只有自願,沒有請求。」
那位自始至終一言未發的聖杯騎士加斯帕爾第一次開了口,聲音讓人聽著像是在讀某部古老的教會經卷。
「負棘者,不以己身逃避苦難。」
那雙幽邃的眼睛緩緩掃過阿爾芒。
明明目光中沒有摻雜半分威脅,可阿爾芒的後背卻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層冷汗。
「但無人能夠逼迫她們,哪怕————是為了另一條人命。」
大廳里的氣氛驟然緊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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