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青木城開館

  沈觀南和雲清寒離開石門後,沒有再往地心深處走。

  石門上的古字只停留了一會兒,便沉入岩壁。

  雲清寒想回去確認,沈觀南按住她的肩。

  「先離開。」

  「你不想看?」

  「我想活著看。」

  他把暗金長劍背到身後,沿著來路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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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清寒跟在旁邊,走了幾步,肩膀便開始發沉。

  沈觀南把手伸過去。

  「扶著。」

  「我能走。」

  「你能走,走得慢。」

  「慢一點不會死。」

  「玄霜門的人會追上來。」

  雲清寒看著他伸出的手,沒有再爭。

  她把手搭上去,沈觀南帶著她穿過地磁迴旋。

  每到方向變化的地方,他都會先停下來,確認石壁里的回音,再選擇出口。

  雲清寒看得很細。

  長生界的武者大多依靠內力護體,遇到地磁亂流,只能硬沖。

  沈觀南用的力量很少。

  每一步都踩在變化最輕的位置。

  他對於內力的控制,比她見過的幾位長老都細。

  這個外界大夫,真的只是大夫嗎?

  雲清寒沒有問。

  問出來,沈觀南也不會答。

  兩人出了舊礦道,乘上一輛停在山腳的青木車。

  車夫見到雲清寒,馬上低頭行禮。

  「聖女。」

  「去青木城。」

  「雲姑娘,族裡派人來了。」

  車夫說得很小聲。

  雲清寒坐進車廂,手指敲了敲車窗邊。

  「他們在哪兒?」

  「城外等著。」

  「別讓他們知道沈先生在車裡。」

  車夫應了一聲,趕著車繞開主路。

  沈觀南坐在另一側,手裡拿著一張舊地圖。

  地圖上的路線被人改過幾次,青木城邊上有三處紅記。

  「這三處是什麼?」

  雲清寒看了一眼。


  「黑虎幫的地盤,煉藥師公會的藥街,還有城主府。」

  「青木城誰說了算?」

  「城主名義上說了算。」

  「實際上呢?」

  「煉藥師公會掌藥材,黑虎幫管商鋪,城主府管城門。」

  「分得很清楚。」

  「所以你開醫館,會同時得罪三方。」

  沈觀南把地圖折好。

  「那就開在三方都不想管的地方。」

  雲清寒看著他。

  「城南有一間舊商鋪,前任主人欠了黑虎幫的錢,也得罪了藥師公會。那裡沒人願意接手。」

  「租金呢?」

  「我來付。」

  「你送藥材就行。」

  雲清寒沒有反駁。

  她第一次見到有人拒絕城主府的住處,卻願意接一間沒人要的破鋪子。

  沈觀南做事看著隨意,實際每一步都有目的。

  住在城主府,會被盯住。

  開醫館,能接觸各類人。

  城南那間鋪子雖然麻煩多,消息也最多。

  雲清寒要是能想明白,沈觀南自然也能想明白。

  青木車進城時,城門守衛攔下車夫。

  「驗牌。」

  車夫遞出雲氏玉牌。

  守衛看清族徽,馬上讓開位置。

  車廂帘子掀起時,沈觀南正低頭整理針囊。

  守衛看見他,又看了看雲清寒。

  「這位是?」

  「我的大夫。」

  雲清寒回答。

  守衛沒敢多問。

  青木城裡,古族雲氏的名頭足夠讓普通人繞路。

  沈觀南下車後,先去城南看鋪子。

  鋪子門框歪著,裡面堆著舊木板。

  房主站在門邊,手裡攥著一串鑰匙。

  「沈先生,這地方租金便宜,只有一件事。」

  「黑虎幫收錢。」

  房主沒想到他猜得這麼快。

  「每月交一次,公會還會來查藥。要是治好了不該治的人,麻煩也會找上門。」

  「你為什麼不自己開?」


  「我賣過藥,賠了兩年。」

  房主看著門上的舊鎖。

  「那群人不讓小鋪子活。」

  沈觀南拿出銀票。

  「租多久?」

  「你真要租?」

  「房子空著也不能看病。」

  房主接過銀票,數完以後,拿鑰匙開門。

  鑰匙卡在鎖芯里,轉了兩次才動。

  沈觀南伸手按住鎖面。

  內力順著木門進去。

  鎖芯輕輕一響,門開了。

  房主把後半句話咽回去。

  他剛才看見沈觀南的手搭在門上,沒見到他用力。

  鎖就開了。

  這是巧合嗎?

  房主沒敢多問,收好銀票就走。

  沈觀南讓車夫把舊木板搬出去,又找人把藥櫃和診桌送來。

  雲清寒站在門口。

  「你真要掛宏濟堂的牌子?」

  「我父親留下的。」

  「長生界沒人認。」

  「以後會認。」

  他取出一塊舊木牌。

  木牌被擦得很乾淨,上面刻著宏濟堂三個字。

  雲清寒看著木牌,伸手想接。

  沈觀南已經把牌子掛上門梁。

  牌子沒有掛正。

  雲清寒抬手,替他扶了一下。

  「右邊高。」

  「能看見就行。」

  「客人會以為醫館要塌。」

  「真塌了再修。」

  雲清寒鬆開手,沒再糾正。

  午後,雲氏的人送來第一批物資。

  藥材裝了十幾隻木箱,米麵放了兩袋,衣物和日常用品裝在後面。

  領頭的是雲清寒的護衛,名叫雲七。

  他將清單遞給沈觀南。

  「聖女吩咐,藥材按你需要的送,生活用品每月一換。」

  「多謝。」

  雲七抬頭看他。

  「這些是雲氏送給你的。」

  「我會用。」

  「你不問為什麼?」


  「你們聖女受我治病。」

  「她是雲氏聖女。」

  「她先是病人。」

  雲七被他堵得沒話說。

  他原本想提醒沈觀南別把聖女當普通人。

  沈觀南接過清單,在最後一項米麵上畫了圈。

  「這個月多送兩袋米。」

  雲七愣了下。

  「你要這麼多?」

  「醫館有人吃飯。」

  「會有很多人來?」

  「病人有時沒錢。」

  雲七看著這間還沒開張的舊鋪子。

  他沒聽說沈觀南在城裡有勢力。

  可對方開口要米,理由又很正常。

  雲七不好拒絕,只能在清單上添了一筆。

  雲清寒從車裡下來時,正好看見這一幕。

  「你又加了東西?」

  「只加了米。」

  「藥材不夠?」

  「夠用。」

  「你收得很快。」

  「你送得也快。」

  雲清寒耳根發熱,轉身去看藥箱。

  她擔心沈觀南拒絕雲氏好意。

  如今看下來,沈觀南收得很自然,甚至懂得把日常用品也算進去。

  這人活得很務實。

  「晚上住城主府吧。」

  「不住。」

  「你初來長生界,城南不安全。」

  「你可以派人守門。」

  雲清寒看著他。

  「你讓我派人守醫館?」

  「你自己說過,城主府安全。」

  「我說過。」

  「守衛借我用一晚。」

  雲清寒被他繞得停了會兒,才回頭吩咐雲七。

  「今夜留兩個人。」

  雲七皺眉。

  「聖女,族裡正在找你。」

  「他們找我,和守醫館有關係嗎?」

  「有。」

  「那就讓他們找。」

  雲七沒有再勸。

  沈觀南忙著擺藥,他沒有問雲氏內部發生了什麼。


  他只想儘快開館,先把生活穩定下來。

  到了傍晚,宏濟堂掛上新牌。

  附近鋪子的夥計站在門邊看了很久。

  有人問房主:「這外地人會不會待過三天?」

  房主收了銀票,低頭整理衣袖。

  「他要是能治病,就能待。」

  黑虎幫的人也來過一次。

  領頭的小頭目沒有進門,只在門外看了看牌子。

  「明天幫主會來收錢。」

  沈觀南正在擺放藥瓶,頭也沒抬。

  「保護費是多少?」

  「看你生意。」

  「沒開張。」

  「沒開張也要交。」

  「那你們保護什麼?」

  小頭目被問得張了張嘴。

  後面的幫眾笑了一聲。

  他不想在門口丟臉,抬手指著牌子。

  「反正明天有人來。」

  沈觀南把最後一隻藥瓶放好。

  「來之前把損壞的東西賠了。」

  「誰損壞了?」

  「你剛才碰到了門框。」

  小頭目低頭看去。

  門框上確實多了一道裂口。

  他剛才抬手拍過。

  小頭目把手收回去,心裡不舒服。

  這個大夫看著不強,話卻總能繞到他身上。

  「明天再說。」

  他帶人離開。

  雲清寒站在後門邊,手裡還拿著一包藥材。

  「你不擔心?」

  「擔心也要開門。」

  「黑虎幫有三位幫主,都是武者。」

  「他們收費前會講道理嗎?」

  「不會。」

  「那就不用浪費時間。」

  雲清寒看著他坐到診桌後。

  沈觀南把算盤擺好,又取出一冊病案紙。

  鋪子裡沒有客人。

  可他已經開始坐診。

  門外,小頭目回到黑虎幫,把新醫館的情況告訴胡三刀。

  胡三刀把手裡的酒碗放下。


  「一個外地大夫,敢讓我們賠門框?」

  「他還問我們保護什麼。」

  屋裡幾個人笑了起來。

  胡三刀也笑了。

  「明早帶人,把他的藥櫃掀了。」

  「要是雲氏的人在?」

  「雲氏只護著雲清寒。」

  「那位姑娘就在醫館。」

  胡三刀捏住酒碗邊緣,手指慢慢收緊。

  「明早連她一起請出來。」

  城南宏濟堂的舊門剛掛好,黑虎幫已經定下了進門的時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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