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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聽雪亭邊的紅魚情歌

  清理藥房的第二天,葉紅魚推掉了晚上的飯局。

  她回房換衣服,換了很久。

  衣櫃裡有不少新衣服,她翻到最裡面,取出一件純真絲吊帶睡裙。

  款式和兩人同住第三晚時穿過的那件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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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裙擺理好,又從首飾盒裡取下一條細鏈。

  細鏈戴上後,她站到鏡子前,看了半天。

  今天沒有集團會議。

  也沒有人來談合作。

  她拿了一瓶十年的陳紅酒,走向聽雪亭。

  霍星鸞正坐在前堂吃瓜子,見她穿成這樣,抬起頭。

  「葉總,今晚要唱戲?」

  「我去喝酒。」

  「一個人?」

  「有問題?」

  「沒有。我也可以去。」

  葉紅魚停在門口。

  「你去灶房。」

  「灶房有寧姨。」

  「那你去數藥材。」

  「鶯鶯已經在數了。」

  岳鶯鶯抬頭:「你可以去數酒罈。」

  霍星鸞馬上低頭。

  蘇雀從外面進來,手裡還拿著神捕司的文件。

  葉紅魚說:「今晚別讓人去聽雪亭。」

  蘇雀把文件放到櫃檯上。

  「你要安靜?」

  「嗯。」

  「那就安靜一晚。」

  蘇雀沒有追問。

  燕回拿出一隻食盒。

  「我給你們送點吃的。」

  「放在亭外。」

  「我知道。」

  葉紅魚看了她一眼。

  燕回把食盒遞給她。

  「紅燒排骨,寧姨剛熱過。」

  葉紅魚接過來。

  「謝了。」

  賀驚蟬從內堂出來,手裡拿著藥箱。

  「酒後不要吃太多油膩的東西。」

  葉紅魚說:「我只喝一杯。」

  「你上次也說一杯。」

  「上次有人勸酒。」


  霍星鸞舉手:「我沒有勸,我只是倒得勤快。」

  蘇雀看向她。

  霍星鸞把手放下。

  「今晚我不倒。」

  姬如雪站在櫃檯旁邊,問沈觀南:「主人要去哪裡?」

  「聽雪亭。」

  「我跟著。」

  葉紅魚回頭:「你也不用去。」

  姬如雪看著她。

  「主人身邊要有人。」

  沈觀南從藥房出來,把車鑰匙放在桌上。

  「我去一會兒。」

  姬如雪點了點頭。

  葉紅魚把酒瓶遞給沈觀南。

  「你拿。」

  沈觀南接過來。

  姬如雪又看了看兩人。

  「我留在這裡。」

  葉紅魚沒說話。

  她等的就是這句。

  沈觀南跟她走出前堂。

  霍星鸞趴在門邊,盯著兩人的背影。

  岳鶯鶯把一張帳單放到她面前。

  「今晚的酒錢。」

  「今晚不喝我的酒。」

  「酒瓶是葉總拿的,排骨是寧姨做的,路是山莊的。你想記誰帳?」

  霍星鸞拿起帳單。

  「記在天氣上。」

  「天氣不簽字。」

  「那就記在老闆身上。」

  「他會讓你掃藥房。」

  霍星鸞把帳單推回去。

  「我今晚守規矩。」

  聽雪亭外有一張木桌。

  葉紅魚把酒放下,坐到沈觀南身邊。

  沈觀南拆開食盒,排骨還熱著。

  葉紅魚給他倒酒。

  「我只喝半杯。」

  「你剛才說一杯。」

  「一杯分兩次。」

  「你酒量沒變。」

  「我也沒打算變。」

  她自己倒了半杯,手停在杯沿上。

  沈觀南看她。

  「等什麼?」

  「等你說話。」


  「說什麼?」

  「你以前不是很會說?」

  「以前說的多,後來寧姨管得嚴。」

  葉紅魚低頭喝了一口。

  紅酒放了十年,入口有些澀。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

  「你還記得這件睡裙嗎?」

  「記得。」

  「記得哪一天?」

  「同住第三晚。」

  葉紅魚抬起臉。

  「你連這個都記得?」

  「你那天穿著它坐在沙發上,問我房租怎麼算。」

  「我當時只住幾天。」

  「你後來沒走。」

  「是你沒趕我。」

  「房租還沒結。」

  葉紅魚伸手,把他的酒杯拿到自己面前。

  「我給過錢。」

  「給的是醫藥費。」

  「你還要分得這麼清?」

  「帳要清楚。」

  「我陪你住了那麼久,難道只算房租?」

  沈觀南拿回酒杯。

  「還有飯錢。」

  葉紅魚看著他。

  她等著一句好聽的話。

  沈觀南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她碗裡。

  「排骨也算。」

  她把排骨吃了。

  「你真會掃興。」

  「你沒問完。」

  「那我問。還有什麼?」

  沈觀南給自己倒了半杯酒。

  「家裡的燈,水,藥材。」

  「沒了?」

  「你還摔壞過一隻杯子。」

  葉紅魚把筷子放下。

  「你記得挺全。」

  「寧姨讓賠。」

  「那隻杯子最後誰賠的?」

  「你。」

  「我賠過,你還記?」

  「帳本上有。」

  葉紅魚靠在椅背上。

  她沒再問。

  沈觀南把酒瓶蓋好。


  「今天不談帳。」

  「你先提的。」

  「你問的。」

  「那談什麼?」

  「你想談什麼?」

  葉紅魚沒有馬上回答。

  她想談很多東西。

  想談當年怎麼把他留在身邊,想談南太平洋那次他替她擋下的事,想談她把自己交給他之後,家裡多出來的那些碗筷和衣服。

  這些話到了嘴邊,都沒說。

  她拿起酒杯。

  「我唱首歌。」

  沈觀南點頭。

  葉紅魚會唱歌。

  只是很少在別人面前唱。

  她唱的是一首十幾年前流行過的小調,曲子不長,歌詞寫一個人等另一個人回家。

  她唱到第二段時,停了停。

  沈觀南沒有催。

  她繼續唱。

  唱完以後,桌邊只剩酒杯放下的聲音。

  葉紅魚拿起酒瓶,又要倒。

  沈觀南按住瓶口。

  「夠了。」

  「我還沒醉。」

  「你剛才把酒倒進了空盤子。」

  葉紅魚低頭看了看。

  空盤子裡確實有半杯紅酒。

  她把瓶子交給他。

  「我只是手滑。」

  「嗯。」

  「你不許笑。」

  「我沒笑。」

  「你心裡在笑。」

  沈觀南把空盤子拿走。

  「排骨還要不要?」

  「要。」

  他把食盒往她面前推。

  葉紅魚吃了兩塊,放下筷子。

  「你聽我唱歌,和聽她們說話一樣嗎?」

  「誰?」

  「別裝。」

  「我沒裝。」

  「燕回給你送湯,你就聽她說湯燉了多久。蘇雀跟你說案子,你就聽她說案子。賀驚蟬跟你說病例,你就聽她說病例。」

  沈觀南沒接。

  葉紅魚繼續說:「我唱歌,你也只會聽歌?」


  「你還想讓我聽什麼?」

  葉紅魚拿著酒杯,杯沿碰到桌面。

  「沒什麼。」

  她說完,往旁邊挪了挪。

  沈觀南把自己的外套取下來,放到她肩上。

  葉紅魚沒有推。

  衣服落在肩頭,遮住了睡裙上方的細帶。

  她抬手攏好衣服。

  「你對誰都這樣?」

  「誰手冷,我給誰衣服。」

  「蘇雀手冷嗎?」

  「她有軟劍。」

  「賀驚蟬呢?」

  「她有實驗室。」

  「霍星鸞呢?」

  「她會翻牆。」

  「燕回呢?」

  「她有廚房。」

  葉紅魚看著他。

  「那我有什麼?」

  「你有紅魚集團。」

  「這是你的答案?」

  「還有聽雪亭。」

  她捏著杯子的手停住。

  「這個亭子也是我的。」

  「所以你有兩樣。」

  葉紅魚轉過臉。

  她沒有再問。

  沈觀南把她的手握住。

  手掌偏涼。

  他送了一點內力過去,沿著她的手腕走了一圈。

  葉紅魚的手指動了動,沒有抽回去。

  「你還會給別人這樣暖手?」

  「看病才用內力。」

  「我沒病。」

  「手冷就算。」

  「你說算就算?」

  「我坐診。」

  葉紅魚低頭看著兩人的手。

  「沈觀南。」

  「嗯。」

  「今晚別回去坐診。」

  「已經關門了。」

  「也別去藥房。」

  「藥房剛收拾完。」

  「別去找她們。」

  「她們沒找我。」

  葉紅魚抬起臉。


  「我說的是今晚。」

  「今晚沒人來。」

  「你讓她們不來?」

  「你說過要安靜。」

  「她們都聽你的?」

  「她們聽你。」

  葉紅魚沒再問。

  她靠到他肩旁,手還留在他掌中。

  兩人坐了許久。

  她把那首歌又唱了一遍。

  第二遍唱得比第一遍輕,後面有兩個字沒唱清。

  沈觀南沒有拆穿。

  唱完以後,她問:「難聽嗎?」

  「不難聽。」

  「你只是給面子。」

  「你以前唱過。」

  「什麼時候?」

  「同住第三晚。」

  葉紅魚抬頭:「我那晚也唱了?」

  「唱了一半睡著了。」

  「你怎麼不叫醒我?」

  「你睡得挺好。」

  她把額頭靠在他肩上。

  「你那時候就這麼討厭?」

  「我當時還收了你的錢。」

  「我收留你。」

  「你給我包吃包住。」

  「你後來一直住著。」

  「因為飯還不錯。」

  「我養了個白眼狼。」

  沈觀南拍了拍她的手背。

  「紅燒排骨還在。」

  葉紅魚沒動。

  她手裡的酒杯被沈觀南拿走,放到桌邊。

  「回去了。」

  「我還想坐會兒。」

  「回屋也能坐。」

  「屋裡有人。」

  「寧姨在看電視。」

  「那我去你房間。」

  「可以。」

  「我說的是我的房間。」

  「也可以。」

  葉紅魚抬頭看他。

  他這句話答得太快,她反倒沒接。

  沈觀南站起來,一手扶住她的背,一手托住她膝彎,將人抱起。

  葉紅魚伸手抓住他的衣領。


  「我能走。」

  「你剛才把酒倒進盤子。」

  「那是酒盤。」

  「家裡沒有這個規矩。」

  「你現在有規矩了?」

  「寧姨剛定的。」

  「她定了什麼?」

  「喝醉的人由我負責。」

  葉紅魚把臉埋到他肩側。

  「你少拿寧姨壓我。」

  「有用。」

  「我記住了。」

  「記帳?」

  「嗯。」

  「那我也記。」

  「記什麼?」

  「你今晚唱了兩遍。」

  「這也要記?」

  「以後還。」

  葉紅魚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衣領。

  「你真會使喚人。」

  「你唱得不差。」

  她沒再說話。

  沈觀南抱著她走進屋。

  聽雪亭的門留著一條縫,桌上放著空食盒、半杯紅酒和他的外套。

  前堂沒人來找。

  霍星鸞坐在門邊打瞌睡,岳鶯鶯把最後一張帳單收進冊子。

  「今晚沒人闖亭。」

  「嗯。」

  「老闆,葉總明早還回來嗎?」

  沈觀南停了停。

  「她住這兒。」

  霍星鸞睜開眼。

  「我就說這個家裡房間不夠。」

  岳鶯鶯翻開帳本。

  「房間夠,床單不夠。」

  霍星鸞馬上躺回椅子上。

  「那我明天去買。」

  「記你帳上。」

  「我睡著了。」

  屋裡,葉紅魚還抓著沈觀南的衣領。

  她閉著眼,手沒有鬆開。

  沈觀南替她把外套蓋好,坐到床邊。

  她沒有問明晚是誰。

  他也沒有提。

  今晚的聽雪亭,只留給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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