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老友寒暄與信號（2更）

  第471章 老友寒暄與信號（2更）

  華爾道夫酒店高層，一間俯瞰中央公園景致的豪華套間內，氣氛卻與窗外悠閒的景致截然不同口客廳經過簡單調整，更像一個臨時指揮所—厚重的窗簾半掩，阻隔了過強的日光與可能的窺視；

  幾張沙發被移開，中間鋪開了一張詳細的酒店樓層平面圖；

  茶几上散落著一些電子設備、監聽儀的零件以及幾個空咖啡杯。

  赤井秀一靠站在窗邊，背對著房間，目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掃視著樓下街道與相鄰建築的幾個關鍵點。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那支黑色錶盤的軍用手錶，沉穩的男聲打破了室內的寂靜：「時間差不多了。人該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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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另一頭，赤井務武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指間夾著一支燃燒過半的香菸，白色的煙霧緩緩上升，在他歷經風霜卻依舊銳利的面容前繚繞。

  他吸了一口，不急不緩地吐出煙圈，聲音帶著老牌特工特有的那種見慣風浪的淡定：「別急，優作那傢伙，時間觀念強得很，說幾點就是幾點，從沒誤過。」

  正在一旁檢查一個小型可攜式醫療箱的淺香聞言抬起頭，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好奇與一絲將信將疑。

  她看向赤井務武，忍不住再次確認：「不過，赤井先生————您的這位朋友，還有他提到的情況————真的沒有弄錯或者開玩笑的成分嗎？那種叫APTX—4869的藥物，真的能————讓成年人逆生長，變成小孩子？」

  儘管已經從赤井父子及宮野志保那裡聽到了許多，每次提及，她依然覺得如同天方夜譚。

  赤井務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房間角落。

  那裡，宮野志保正安靜地坐在一把高背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放著一台打開的超薄筆記本電腦和幾份紙質文件。

  她穿著簡單的米色針織衫和深色長褲，茶色的短髮柔順地貼著臉頰，表情是一貫的冷淡疏離，仿佛周遭的討論與她無關。

  「這個問題，」赤井務武笑了笑，朝宮野志保的方向抬了抬夾著煙的手，「你得問問我的親侄女，志保。她才是那玩意兒的開發者。有沒有可能，她最有發言權。」

  突然被點名，宮野志保從屏幕上的數據中收回視線，抬眸看了一眼淺香，又迅速垂下眼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了一下鍵盤邊緣。

  她的聲音平淡無波，像是在陳述一項普通的實驗記錄：「嗯。在進行動物活體實驗的早期階段————我確實在部分小白鼠身上觀測到過類似「體型逆向變化」的極端個例現象。」

  「細胞端粒出現了異常活躍的重置跡象，導致生理年齡表徵大幅倒退。」

  她頓了頓，繼續道：「不過，相關數據和異常樣本被我單獨加密存檔，沒有按照常規流程錄入組織的中央資料庫，也沒有在階段性報告裡提及。」

  她的語氣里聽不出情緒，仿佛這只是一次技術性隱瞞。

  淺香難掩蓋心中的震撼道：「竟然是真的————太不可思議了！世界上竟然存在這樣————近乎魔法的藥物！」

  赤井秀一始終沒有加入關於藥物的討論。

  他背對著眾人，沉默地聆聽著，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藥物機理、生物逆轉，這些屬於科學家的領域，並非他擅長的戰場。

  他的戰場在情報、在狙擊鏡的十字線上、在生死一線的博弈中。

  他更關心的是即將到來的人，以及隨之而來的、可能影響全局的變數。

  就在淺香的驚嘆餘音未落之際，套間那扇厚重的實木門上，傳來了三聲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門鈴聲——篤，篤篤。

  房間內的空氣瞬間凝滯了一秒。

  所有閒聊中止。

  赤井務武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右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滑到了腰間，握住了藏在西裝外套下的手槍握把。

  他給了赤井秀一個眼神，後者微微頷首，身形未動，但耳朵顯然已捕捉著門外的每一絲動靜。

  赤井務武自己則站起身，腳步輕得像貓，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門後，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透過加裝的微型廣角貓眼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兩個人。

  前面是一位氣質儒雅、戴著細框眼鏡、留著精心修剪鬍鬚的中年男人，正是工藤優作。

  他身後半步，躲藏似地站著一個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的男孩子。

  赤井務武沒有放鬆警惕，隔著門板，用低沉的聲音問道：「哪位？」

  門外立刻傳來工藤優作清晰而平穩的回應，說的卻是一句看似平常的話：「米花來的。」

  赤井務武眼神微動，接上暗號下半句，聲音依舊不高：「帶了伴手禮嗎？」

  「帶了，是博士特製的鰻魚飯。

  暗號無誤。

  赤井務武這才擰動門鎖，將門拉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目光銳利地再次掃視兩人，尤其在那小男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後側身：「進來。」

  工藤優作領著那小男孩迅速閃身入內。

  門在身後被赤井務武立刻關上並反鎖。

  淺香已經拿著一個巴掌大的手持式金屬探測儀走上前，臉上帶著歉意但動作不容置疑：「工藤先生，抱歉，謹慎起見。」

  「理解。」工藤優作非常配合，主動舉起雙手，同時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和車鑰匙，放在旁邊的小柜子上，示意自己沒有其他物品。

  他的姿態坦然，毫無被冒犯的不悅。

  淺香仔細地掃描了工藤優作全身，儀器沒有異常鳴叫。

  接著，她蹲下身，看向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小男孩，聲音放柔了一些：「小朋友，也麻煩你站一下，很快就好。」

  小男孩似乎有些緊張，身體微微僵硬，但在工藤優作溫和的「沒事的」眼神示意下，還是抬起了頭，露出一張屬於孩童、卻有著一雙過於成熟冷靜眼眸的臉。

  淺香迅速而專業地掃描了他全身，包括帽子內外，同樣沒有發現異常。

  「沒問題了。」淺香收起探測儀，退後一步，緊繃的氣氛稍微緩和。

  工藤優作這才走向赤井務武，伸出手，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赤井先生，好久不見。你還是跟當年一樣，風采不減。」

  赤井務武與他用力握了握手，叼著煙哼笑一聲：「你小子倒是變了不少，鬍子留起來了，看著老成持重，也————顯老了不少。」

  「哈哈，」工藤優作爽朗一笑，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工作需要，也顯得成熟穩重些，免得被人當毛頭小子。」

  他的自光隨即落到窗邊那個高大的身影上，眼神中流露出欣賞與瞭然，「這位————一定就是你兒子秀一了吧？果然跟你年輕時很像，尤其是這眼神。」

  赤井秀一這才從窗邊轉過身，對著工藤優作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聲音低沉：「工藤先生。」

  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在觀察那個小男孩。

  赤井務武簡單介紹：「赤井秀一，我兒子。目前在FBI，之前奉命長期潛入那個組織，成績不錯，差點連朗姆和琴酒這兩條大魚都一併撈了上來，可惜最後關頭出了點岔子，被他們溜了。」

  工藤優作聞言，臉上輕鬆的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肅然起敬。

  他當然知道朗姆和琴酒在組織內的分量，能接近並幾乎擒獲這兩人，其難度和危險性不言而喻。

  「了不起！」他由衷贊道，看向赤井秀一的目光多了幾分凝重與欽佩。

  赤井務武接著指向角落裡的宮野志保：「這位是宮野志保，我的親侄女。同時，她也是APTX—

  4869項目後期的核心研發者。」

  工藤優作的目光移過去，看到那張過於年輕、甚至還有些稚氣未脫的清冷麵孔時，明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驚訝：「這麼年輕？」但他很快調整過來，語氣鄭重，「真是英雄出少年——不，是天才出少年。」

  「宮野小姐，初次見面，我是工藤優作，這次的事情，恐怕要多多倚仗你的專業知識了。」

  宮野志保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從工藤優作臉上快速掠過，便牢牢鎖定了那個自進門後就沉默不語的小男孩。

  她似乎已經等待了太久，直接切入主題，聲音裡帶著研究者特有的急迫：「客套話稍後再說。

  先開始初步檢測和問詢吧。」

  說著，她已經起身，走向那個裝著簡易檢測設備的小型醫療箱。

  淺香也站到了小男孩身邊，好奇地打量著他，試圖用溫和的語氣引導：「你能不能回憶一下，當時被————被注射了那種藥物之後，具體是什麼感覺？身體發生了什麼變化？」

  小男孩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符合他外表的、屬於孩子的無奈苦笑，但眼神卻異常清醒。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用稚嫩的嗓音描述著那段恐怖的經歷：「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就是被打了一針之後，很快就覺得全身發燙，像燒起來一樣————然後，骨頭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融化、在擠壓，疼得幾乎要暈過去，但又異常清醒————不知道過了多久，疼痛慢慢減輕，等我再有意識看清周圍時————就變成這樣了。」

  他的描述簡單，卻讓聽者能感受到那種非人的痛苦和詭異。

  淺香聽得眉頭緊皺，宮野志保則一邊快速記錄，一邊已經開始準備基礎的生理指標檢測設備。

  就在這時，一直看似在警戒周邊、實則內心始終繃著一根弦的赤井秀一，習慣性地、幾乎是不易察覺地快速瞥了一眼自己手機的屏幕。

  一條預設的特殊加密頻道的提示燈，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是森山實里。

  赤井秀一心頭一凜。

  他與森山實里有約定，非緊急、非重大情況，絕不使用這條單向聯繫通道。

  此刻提示燈亮起，意味著有必須立刻知曉的信息。

  他面上不動聲色，借著轉身調整窗簾角度的一個自然動作，迅速解鎖屏幕，查看那條簡短到極致、沒有署名、甚至有些語焉不詳的消息。

  然而，只是一眼，長期遊走於生死邊緣鍛鍊出的直覺和與森山實里之間的默契，讓他瞬間解讀出了其中蘊含的驚雷：「華爾道夫酒店，貝爾摩德。」

  赤井秀一的心臟猛地一沉。

  貝爾摩德！

  她竟然找到了這裡？

  是巧合，還是他們之中有誰暴露了？

  無論如何，危險已經逼近，而且來的是最難纏的千面魔女！

  時間緊迫，不容細究消息來源和泄露途徑。

  赤井秀一猛地轉過身，打斷了宮野志保正準備進行的檢測和男孩的敘述，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麻煩了！我們被盯上了——貝爾摩德已經在這家酒店，目標很可能是我！」

  「什麼？！」淺香第一個驚愕出聲，幾乎是下意識地，懷疑的目光立刻投向了剛剛進門的工藤優作和男孩。

  她的手指再次悄然移向藏武器的地方。

  「淺香，不是他們！」赤井務武的聲音比她更快，更沉穩，也更篤定。

  他同樣收到了赤井秀一的警示眼神，瞬間做出了判斷。

  他了解工藤優作的為人，也相信兒子的情報來源絕非空穴來風。

  淺香聞言，勉強壓下對工藤優作的懷疑，但眼中的困惑和焦急更甚，她看向赤井秀一：「那會是誰？消息是怎麼泄露的？我們進來時很小心————」

  赤井秀一已經迅速將手機收起，一邊快速檢查自己身上的武器，一邊用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語氣分析，這既是為了解釋，也是為了統一思路、迅速行動：「不一定是內部泄露。按照我對那個組織的了解，以及他們滲透的深度————這家華爾道夫酒店本身，或者其部分管理層、安保系統，很可能早就被組織滲透，甚至是他們的一個隱蔽據點或情報節點。我們入住，或許從登記那一刻起，就已經在他們的監控下了。」

  這個推斷合情合理，也最能解釋為何貝爾摩德能如此精準地定位到他的房間。

  赤井務武猛地將菸頭摁熄在菸灰缸里，霍然起身，沒有絲毫猶豫，當機立斷：「既然已經被發現，這裡就不再安全！立刻撤離！按備用方案C執行！」

  命令一下，房間內的所有人，無論之前在進行什麼，都瞬間進入了高度警戒和快速反應狀態。

  沒有驚慌的喊叫，只有急促而有序的動作。

  宮野志保立刻合上筆記本電腦，將關鍵的數據存儲晶片拔出貼身放好，快速而小心地收拾起那些精密的便攜檢測設備。

  淺香則迅速將茶几上的平面圖捲起，同時將幾個重要的電子設備塞進一個準備好的黑色手提箱。

  工藤優作一把將男孩拉到身邊，低聲道：「跟緊我。」

  男孩用力點頭，小手緊緊抓住了優作的衣角，眼中雖然有一絲緊張，但更多的是超越年齡的冷靜和警惕。

  赤井秀一和赤井務武則默契地分工。

  赤井秀一快步走向門口的時候，門鈴立刻就響了起來。

  瞬間，房間內的人立刻停止了所有動作。

  赤井秀一示意眾人隱蔽，自己也收起武器，他看了一眼貓眼後，便打開了房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