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救人!

  沈昭寧蹲下身,目光快速掃過那年輕女子的全身。

  眼見著她的衣衫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血痕。

  這些血痕有些已經結痂了,有些還在往外滲血,將破爛的布料黏在傷口上。

  沈昭寧趁著眾人忙碌的間隙,又看了一下她的雙手。

  只見她的右手傷痕累累,手指已經腫脹變形,連指甲都脫落了兩片,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甲床。

  沈昭寧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不是普通的毆打導致的傷痕,也不是因為意外受的傷!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這是被人刻意折磨過的痕跡!

  她沒有猶豫,回頭朝門內喊了一聲:

  「半芹!快去後院把司徒先生請來!劉嬸,去燒熱水,多燒幾鍋!再拿幾條乾淨的棉布來!」

  「是!」

  兩人應聲而去,腳步聲急促地消失在門內。

  沈昭寧又看向那女子,放低了聲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溫和:

  「你別怕,我是這家醫館的東家。你傷得很重,一會先幫你止血,等會兒大夫來了再給你細細診治。」

  沈昭寧蹙著眉,見她沒什麼反應,又有些憂慮地問了一句: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那女子渾濁的眼珠動了動,看起來像是聽懂了的樣子。

  但或許也只是本能地捕捉到了「大夫」兩個字,心中知道自己有救了。

  她的嘴唇此時正微微翕動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一串含混的氣音。

  沈昭寧細細聽去,實在聽不出她說了什麼,像是喉嚨已經被喊啞了。

  沈昭寧不再多問,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避開傷口探了探脈搏。

  她雖不是正經大夫出身,但上一世在侯府後宅熬了那麼些年,久病成醫,倒也自己摸索出了一套本事。

  那時侯府的人待她刻薄,有一回她染了風寒,燒得渾身滾燙,派人去請府醫。

  沒想到卻被婆子攔在門外,說是「二少爺吩咐了,少夫人身子金貴,得去外面請好大夫」。

  可一等就是三天,始終不見半個大夫上門。

  她躺在床上,燒得迷迷糊糊,最後還是半芹偷偷溜出去,花了自己的月錢,從街角藥鋪抓了幾服退燒的藥回來,她才撿回一條命。

  從那以後,她便留了個心眼。


  趁著老夫人那邊的醫書豐富,她便悄悄翻看,記住幾樣常見的藥材和用途。

  後來又藏了幾本淺顯的醫方手抄本,藏在枕頭底下,夜裡就著小燈一頁一頁地看。

  不求能開方治病,只求下次再生病時,自己能認得幾味藥,不至於被人活活拖死。

  久而久之,一些基礎的脈象她能把出來了,幾樣常見的金瘡藥和退燒方子她也記得滾瓜爛熟。

  雖比不上正經大夫,但在後宅那種處處受人掣肘的境地里,這點本事已經足夠讓她多幾分底氣。

  此時她見女子情況不好,等不及司徒先生,便自己上手稍微探了一下脈搏。

  脈象細弱,便是失血過多,體力耗盡的樣子。

  好在暫時還沒有性命之憂。

  她稍稍鬆了口氣,轉頭對醫館的眾人道:

  「搭把手,把她挪到擔輿上去,送去後院!不能讓她就這麼躺在石階上!」

  莫妄清二話不說,走上前俯身,動作極輕地將那女子從地上託了起來。

  他的手碰到女子後背時,那女子渾身猛地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像是觸碰到了什麼劇痛的傷口。

  沈昭寧與安景行的臉色都沉了幾分,但沒有說什麼。

  莫妄清將她穩穩地放到擔輿上,動作十分輕柔。

  這時,周圍的圍觀人群已經越聚越多。

  幾個周邊的攤販擠在最前面,伸長了脖子往裡張望,各自議論著:

  「哎喲喂,這是哪家的閨女啊?怎麼被打成這樣?」

  「你看她手上那傷,指甲都掉了!這是得罪了什麼人啊?」

  「我看八成是哪個大戶人家的丫鬟,犯了錯被打出來的。」

  「那也不至於打成這樣啊!這是要人命呢!」

  「可不是嘛……這年頭,咱們平頭百姓的命,在那些貴人眼裡算什麼?」

  一個老漢捋著鬍子,壓低聲音道:

  「我看這事兒不簡單。你們瞧她身上那些傷,有些是新傷,有些都結痂了,說明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這是被關了多久啊?」

  旁邊一個年輕人接話道:

  「會不會是從哪個莊子上跑出來的?我聽人說,城外那些貴人們的莊子裡,有時候會關些不聽話的下人,打死了往亂葬崗一扔,誰也不知道。」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沈昭寧聽到這些議論,心中有些擔憂。


  她微微提高了聲音,語氣雖然溫和,卻也帶著一些鄭重其事:

  「諸位鄉親,今日多謝大家關心。這位姑娘傷勢不輕,需要靜養,還請各位行個方便,先散了吧。」

  她頓了頓,目光重又掃過人群,語氣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懇切:

  「方才大家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只是有些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姑娘好不容易逃出一條命來,若是因為咱們幾句話又惹來什麼禍端,那可就是好心辦了壞事了。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

  人群安靜了一瞬,面面相覷。

  幾個方才還在高談闊論的攤販互相看了看,也訕訕地閉了嘴。

  一個年輕的婦人點了點頭,低聲道:

  「這位娘子說得在理。這種事,咱們小老百姓摻和不起,散了吧,散了。」

  人群漸漸散去。

  沈昭寧看著最後一個看熱鬧的人也走遠了,這才輕輕吐出一口氣,與安景行一起,轉身回到那女子身邊。

  她吩咐劉嬸端來一盆溫水,自己挽起袖子,開始小心翼翼地清理女子臉上的血污和泥土。

  隨著髒污一點點被擦去,露出一張蒼白消瘦的臉龐,五官清秀,顴骨卻高高凸起,顯然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吃過飯了。

  那女子似乎感受到了溫水的溫度,緊閉的眼睛微微顫動了一下,一時之間卻沒有睜開。

  沈昭寧的動作極輕,生怕弄疼了她。

  她一邊清洗,一邊低聲說著話,聲音柔和而平穩:

  「沒事了,你現在安全了。這裡是醫館,沒人能把你帶走。你先歇一歇,等有力氣了再說話。」

  這時,司徒先生提著藥箱快步趕了過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