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劉烈

  「後來我才知道,劉烈是劉縣令的遠房侄子,早些年在外頭混不下去,被劉縣令安排在城外山頭干黑活。」

  「攢夠了銀子,就回城買上份捕快的差事,洗得乾乾淨淨。」

  「一群吃人的畜生!」

  仵能說完,雙膝一彎,跪了下來。

  他身後那七八名弟子也跟著跪下。

  「屬下說這些,不是要執事替屬下做主。」

  「高執事當年收屬下入宗時,已經聽屬下講過一遍了。」

  「他說,攝魂宗能給小荷報仇,能殺了劉烈和劉英文,屬下就入了宗。」

  仵能抬起頭,眼底滿是平靜的瘋狂。

  「小荷活不過來了,我爹我娘也活不過來了。」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官府不作為,那些街坊鄰居也笑話我…」

  「屬下現在只想讓所有人給小荷陪葬,讓這滿城的人,統統給她陪葬。」

  向秋冬緩緩站起身來,轉過去看著他,「會的。」

  「您放心衛執事,屬下一定會用性命守住這陣法,以待開啟之日!」

  仵能躬身作禮。

  向秋冬沿著石階向上一步步走回地面。

  一天走下來,暮色已經灑滿了院子。

  他在柴草堆旁站了片刻,把懷中的銅牌重新收好,然後順著窄巷走出去,匯入了城隍廟前的人流。

  讓滿城的人,為小荷陪葬…

  向秋冬回想著仵能的話,往家的方向走,心中五味雜陳。

  他理解仵能的恨。

  一個屠戶,老老實實殺豬賣肉,攢了半輩子錢娶了門親事。

  結果迎親路上被人殺了新娘,官府貪財怠工,兇手反而是官府是一家,最後穿上捕快的衣裳招搖過市。

  換作是誰,都得發瘋。

  可理解歸理解,向秋冬絕不可能讓仵能真把這座城屠了。

  萬山城百姓人數不下一萬,這些人憑什麼給仵能陪葬?

  仵能可憐,可他的可憐不能變成幾萬條人命的催命符。

  他原本打算傷勢穩定後就動身去紫陀城,找聶雪口中的沈懷舟拔除噬魂印記。

  但現在看來,這事得暫時擱一擱了。

  噬魂印記雖然被七禽樁七式鎮壓在丹田氣旋團里,暫時翻不出什麼大浪,撐個一年半載不成問題。


  但萬山城地底這座大獄煉魂陣,兩個月後就要發動了。

  當下最要緊的,是先把噬魂宗在萬山城的底細摸個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間密室,高執事在萬山城經營多年,又是執事身份,裡面藏的東西說不定能解開不少謎團。

  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自己現在頂著「衛執事」的身份,攝魂宗上下無人懷疑,這是眼下最大的優勢。

  可如果貿然行動,或者表現出對高執事遺物過分熱切,難保不會引起齊雲的警覺。

  齊雲此人,面上一口一個「衛執事」叫得恭敬,可向秋冬心裡清楚得很。

  一個能面不改色自切三指的人,對自己都這麼狠,對別人只會更狠。

  向秋冬倒不怕齊雲跟自己正面動手。

  通脈巔峰對通脈巔峰,單打獨鬥,他有七禽樁七式在手,贏面不小。

  怕就怕齊雲狗急跳牆,把整個攝魂宗分部攪個天翻地覆。

  到時候一百多名弟子在城內四處放火殺人,城主府和武館根本顧不過來,城裡的百姓第一個遭殃。

  向秋冬心裡有了計較,腳步也輕了幾分,穿過兩條街,拐進城東那條熟悉的巷子。

  遠遠的,他就看見自家院門前停著兩輛馬拉的官車,車轅上坐著幾個穿捕快衣服的漢子。

  走近幾步,他眉頭猛地一皺。

  院門前,四個身穿官服的捕快一字排開,把不大的院門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那人二十七八歲,身形高大,穿一襲皂色捕快公服,正斜靠在院門框上,歪著腦袋跟旁邊人說著什麼。

  何氏擋在院門前,雙臂張開,把門口堵得死死的。

  她嘴唇緊抿,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又急又顫:「幾位官爺,我家真沒什麼好查的,就是普通住戶…」

  「普通住戶?」

  為首的捕快嗤笑一聲,直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何氏,目光在何氏身上上下亂掃,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笑。

  「這片新搬來的住戶,哪家不得例行登記?」

  「知道你們是不是逃犯?」

  「萬一院裡窩藏了什麼歹人,我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我們真不是逃犯,我小叔子就在城裡武館…」

  何氏焦急道。

  「武館?」

  身後,雙手攥著衣角,烏溜溜的大眼睛驚恐地望著門口這一群官差。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那些捕快看她的眼神,讓她渾身發毛。

  「喲,這小妹長得倒是水靈。」

  他偏過頭,沖身後幾個捕快揚了揚下巴,幾人會意,鬨笑起來。

  「何嫂子,這位是你家什麼人?妹妹?女兒?」

  何氏渾身緊繃,一把將聲聲擋在身後,咬著牙道:「這是我小叔子的媳婦,我們一家都是清白良民,幾位官爺若是要登記,我這就拿戶籍文書…」

  「清白?」

  馬臉捕快嗤了一聲,一隻手按上腰間刀柄,腳尖在地上點了點,「我看你這院子裡,里里外外透著股不乾淨的味道。」

  「讓我進去搜一搜,搜完了自然就清了。」

  他說著,邁步就要往裡闖。

  「這位官爺,且慢。」

  向秋冬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他快步走上前,面上掛著一副和善的笑,拱手一禮,不卑不亢地擋在院門前。

  「在下向秋冬,雲起武館內門弟子。」

  「這院子是我師父為我賃下的,一家老小都住在此處。」

  「官爺若要登記住戶,在下可以配合,只是院中女眷不便,還請官爺在門外稍候,容我取戶籍文書出來。」

  馬臉捕快腳步一頓,上下打量了向秋冬一番。

  「雲起武館?內門弟子?」

  「武館的人又怎麼了?武館的弟子就不用守王法了?」

  他仰起頭,下巴抬得老高,拿鼻孔對著向秋冬。

  「給老子記住了,老子叫劉烈。」

  「劉縣令,是老子親叔叔。」

  「這幾條街,都是老子的地界。」

  「什麼雲起雲落的,到了這兒,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他往前踏了一步,胸口幾乎頂到向秋冬面前,那衣服上沾著的酒氣混著汗味撲面而來。

  「今後,每月向我上交三兩『安寧費』,否則…」

  向秋冬垂眸看著他那張傲慢的臉,面上那副和善的笑紋絲未動。

  劉烈。

  他就是劉烈。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