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獄煉魂陣

  暗紅的血從切口汩汩湧出,順著掌沿淌下,滴落在斷指上,卻並不在石板表面暈開。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而是聚成一小汪粘稠的暗色液珠,像活物一般緩緩蠕動。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重的腥臭味,比尋常人血腥了數倍,帶著一股陰腐的甜膩。

  向秋冬垂眸看著那三根斷指,面上不動聲色,喉結卻下意識滾了一下。

  齊雲左手斷指處血涌如注,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隨即從袖中摸出一隻拇指大小的黑瓷瓶,拔開瓶塞,將瓶口對準斷指處一傾。

  一滴濃稠的黑色藥液滴在創面上,血柱瞬間止住。

  斷口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一層暗紅色的薄痂,像是被烈火燒過的肉皮。

  整個過程不過三五息,齊雲將黑瓷瓶收回袖中,右手往腰間一探,取出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白帕,將地上的三根斷指仔細包好,揣入懷中。

  向秋冬緩緩點了點頭。

  「你倒是對自己下得去手。」

  「屬下這條命都是宗門的,三根手指又算得了什麼。」

  齊雲抬了抬斷掌,語氣裡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平靜,嘴角甚至微微上揚。

  「高執事走後,分部群龍無首,弟子們人心浮動。」

  「屬下生怕有人走漏風聲,引來城主府和武館的人,日夜守在巷口。」

  「今日終於等來衛執事,屬下心裡這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向秋冬聽著他這番剖白,面上浮起一絲嘉許的笑,心裡卻已經翻起驚天駭浪。

  這群攝魂宗的瘋子!

  齊雲像是沒事人似的,將右手食指抵在牆角一塊不起眼的青磚上,輕輕一按。

  磚面無聲凹陷半寸,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機括響。

  「衛執事。」

  「高執事隕落之後,地底的陣法已經沉寂許久。」

  「還請執事隨我前往地底,激活大陣。」

  城底還有陣法?

  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向秋冬的心頭。

  「走吧。」向秋冬頷首。

  齊雲躬身一禮,轉身朝巷子深處走去。

  巷底被一堵磚牆封死,牆面上長滿了青苔,乍看是條死路。

  齊雲在牆根前蹲下身,右手按下一塊地磚。

  磚面向下一沉,發出沉悶的「咔嗒」一聲。


  緊接著,面前的磚牆緩緩打開一道入口,向兩側緩緩退去。

  磚牆後方,一排排青石地磚從中間向兩側傾斜下沉,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暗道。

  暗道兩壁由青磚砌成,表面潮濕發黑,掛著水珠,空氣里湧出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陰冷。

  台階很窄,只容一人側身而行,每級高矮不一,越往下越陡。

  齊雲在前方引路,向秋冬跟在後面。

  台階盤旋向下,一圈、兩圈、三圈。

  向秋冬在心裡默數著,大約下了三十多圈後,腳下終於踩到了平地。

  前方的齊雲停住腳步,側身讓開,抬手朝前虛引。

  「衛執事,這裡就是分部的大殿,萬山攝魂殿。」

  走出階梯,眼前景象豁然開闊。

  一間極為空曠的大殿鋪展在向秋冬面前。

  確切的形容,像是一口棺材。

  長方體的空間,抬頭望去,穹頂隱沒在黑暗中,只有一串串幽綠的微光在頭頂高處浮動。

  清一色的青磚鋪就,全是同一種暗沉發黑的青磚,磚縫間滲出縷縷陰寒之氣。

  八根粗壯的石柱左右豎立,每根都有兩人合抱那麼粗,柱面上雕著密密麻麻的鬼面紋路,五官扭曲,表情各異。

  幾十盞油燈正在石柱上幽幽燃燒,燈焰是罕見的暗綠色,跳動的火苗把鬼面紋路照得明明滅滅,像無數張臉在黑暗中無聲嘶吼。

  大殿盡頭,三十三級台階之上,一座青銅座矗立。

  座椅寬大,靠背極高,上面雕著一隻張著巨口的獸首,獸口中含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暗色珠子,隱約流轉著幽綠的光。

  齊雲在台階下停步,從旁邊陰影中迎上來一名黑衣弟子,雙手捧著一件疊好的黑袍,低頭遞到齊雲面前。

  齊雲接過黑袍,轉身朝向秋冬,雙手托舉,躬身奉上。

  「衛執事,這是您的玄袍。」

  「水火不侵,尋常刀劍也破不開,更重要的是能隱藏自身氣息,避免被城主府或武館的耳目察覺。」

  向秋冬隨手接過。

  黑袍入手極輕,布料柔韌光滑,似絲非絲,內襯上繡著密密麻麻的暗紋,與石柱上的鬼面紋路如出一轍。

  他將黑袍抖開,披在身上,系好領口的暗扣。

  黑袍下擺垂到腳踝,寬大而服帖,穿上後渾身的氣息像是被一層無形的罩子罩住。

  向秋冬邁步走上台階。


  三十三級台階,每踩一級,腳下的陰寒之氣便濃一分。

  走到最後一級時,那股寒意已經從腳底滲進小腿,經脈壁被凍得微微發緊。

  他面上不動聲色,抬腳踏上最後的平台,朝青銅座走去。

  靠近後,青銅座周圍忽然浮現出一層淡藍色屏障。

  那屏障薄如蟬翼,從青銅座的底座向四周擴散,像一個倒扣的碗,將整張座椅籠罩其中。

  屏障表面有暗藍色的紋路緩緩遊動,像是活物在呼吸。

  向秋冬用手按了按。

  入手柔軟,帶著一股奇異的彈性,似有實感,卻又有一種深不見底的虛浮。

  他用力按下去,指尖沒入屏障表面半寸,便被一層柔韌的力量彈了回來。

  向秋冬想了想,從懷裡掏出那枚銅質身份牌,對著屏障貼了上去。

  牌面上的骷髏印觸到屏障的瞬間,幽綠微光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屏障紋絲不動。

  向秋冬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非本人打不開吧。

  要露餡了?

  他面色不變,只是緩緩將令牌收回,指腹在牌面上摩挲著,像是在思考什麼。

  這時,下方的齊雲適時開口。

  「衛執事,這層大獄煉魂陣的保護罩,需要您手持令牌,注入靈蘊才能解開。」

  「只要執事以靈蘊催動令牌,令牌便會與保護罩產生共鳴,陣眼自開。」

  向秋冬點點頭,心中鬆了一口氣。

  如果需要衛青牙的精血頭髮之類才能開啟,那他可就真的交代在這裡了。

  他開始調動自身靈蘊。

  丹田氣旋團緩緩轉動,淡金色的靈蘊順著經脈湧向右臂,從掌心透出,沿著令牌表面鋪開,再沒入面前的屏障之中。

  淡黃色的靈蘊沒入淡藍保護罩,像是溪水匯入深潭,很快就被吞噬,分散消失。

  屏障表面只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隨即恢復如初。

  向秋冬閉目凝神,加大靈蘊輸出。

  ...五分鐘過去,向秋冬已經抽取了體內三成靈蘊,但大陣保護罩還是沒有消散的跡象。

  ...一刻鐘過去,向秋冬體內靈蘊已經輸出大半,額頭早已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保護罩的厚度確實在減小,從最初的一層綿密實感,慢慢變薄,但每減一分,吞噬靈蘊的速度反倒更快一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