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噬魂印記
「秋冬,有些事,我須得如實告訴你。」
不等聶雪猶豫開口說什麼,雲靈潔接著說。
「那日攝魂宗高執事以命為代價,朝你體內打入的東西,名為噬魂印記。」
「那是攝魂宗的秘法。」
雲靈潔緩緩道,「施術者需以自身性命為引,燃燒全部靈蘊與神魂,在目標體內烙下一道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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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印記會像寄生之物一般,紮根於宿主的丹田與經脈之間,以宿主體內的靈蘊為養料,不斷壯大自身。」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向秋冬臉上。
「換句話說,你每日修煉所得的靈蘊,每多一分,它就強一分。」
「印記初入體內時只是一縷黑氣,若無外力干預,它會慢慢侵蝕宿主的經脈壁,再往上是心脈,最終蔓延至識海。」
「到那時,宿主的神智將被徹底吞噬,淪為印記的傀儡。」
「這個過程或長或短,取決於宿主的修為。」
「修為越低,被吞噬得越快。」
向秋冬心中一沉,點了點頭。
「我暫時用靈蘊壓制住了它蔓延的勢頭。」
「但以你通脈前期的修為,若不再做處理,最多半年,印記便會突破壓制。」
雲靈潔聲音頓了頓。
「而且,噬魂印記在修煉噬魂功的武者眼中,就如黑夜中的一盞明燈。」
「方圓三里內,所有攝魂宗弟子都能清晰感應到此印記的方位,遲早會被他們找上門。」
這話一出,屋裡幾人的臉色都變了。
何氏捂著嘴,眼淚又滾了下來,半晌才問道:「那,那可有啥法子,能除掉這印記?」
雲靈潔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有,但極難。」
「噬魂印記紮根于丹田與經脈深處,與宿主靈蘊糾纏一體。」
「強行拔除,等於連同宿主的經脈一同撕碎。」
「唯一的法子,是請一位修為在煉腑境以上的武者,以自身靈蘊反覆沖刷印記核心,將其一點點剝離。」
「這個過程中,被剝離的印記會反噬施術者,稍有不慎,兩人都可能受到重創。」
她頓了一下,「我去求助過城主。」
「城主府里有一名煉腑境的客卿,但他修的是火系功法,噬魂印記屬陰寒之性,以火攻之不但無法剝離,反而會激得印記發狂,將你的經脈摧毀。」
「城主說,要想安全拔除印記,只能讓煉腑境以上的武者,以靈蘊鎮壓後再行剝離。」
雲靈潔搖了搖頭,「大梁境內,子民六千萬,金身境以上的武者不過千數,大多坐鎮各大州城或京都,尋常人連見一面都難。」
何氏聽完,「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整個人癱軟在床沿,一把抓住向秋冬的手。
「我可憐的冬兒…」
「你大哥剛剛走了,你又攤上這麼個要命的腌臢東西…難道這輩子都甩不掉了嗎?」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聲聲可怎麼活啊…」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聲站在一旁,緊緊攥著向秋冬另一隻手,眼眶裡淚水打著轉。
向秋冬偏頭看著何氏,想抬手替她擦淚,奈何渾身疼得像散了架,胳膊剛抬起來就垂了下去。
「嫂子,別哭…我命硬……」
何氏哭得更凶了。
站在床尾的聶雪一直沒出聲。
她的傷勢在雲靈潔的治療下,已經基本恢復,聽完雲靈潔這番話後,她的柳眉越擰越緊。
她垂著眼,盯著自己被長劍磨出薄繭的掌心,拇指反覆摩挲著那道老繭。
少頃,她忽然抬起頭來。
「師父,我或許有辦法帶師弟消除這噬魂印記。」
此話一出,其餘三女紛紛看向聶雪。
「紫陀城內高手如雲,遠非萬山城可比。」
「弟子押鏢這些年,在紫陀城結識了一名醫士,姓沈,名喚沈懷舟。」
「他是一位金身境的武者,最擅長的便是拔除各種邪祟印記、解毒療傷。」
她咬了咬唇,語氣更堅定了些。
「弟子願帶師弟前往紫陀城求醫。」
何氏止住哭聲,也顧不上什麼面子不面子,一把攥住聶雪的手。
「聶姑娘,我家冬兒…到底也是為了救你才落到這般田地的…」
何氏攥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你一定要帶他去,把那個什麼印記給消了,好不好?」
「嗯。」聶雪偏過頭去,不敢看何氏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
「聶雪,」雲靈潔終於開口,「你也不過重傷初愈。」
「從萬山城到紫陀城,路途遙遠,沿途還有攝魂宗的人虎視眈眈…太過冒險。」
聶雪抬頭對上雲靈潔的目光,「就像嫂子說的這樣,師弟是為了救弟子,才中了噬魂印記。」
「若弟子袖手旁觀,那才是真正的忘恩負義,至於傷…」
她伸手按了按左胸結痂的傷口處,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鬆開,「路上慢慢養便是。」
雲靈潔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多問。
她轉頭看向秋冬。
「秋冬,你自己拿主意。去紫陀城求醫,還是留在萬山城另尋他法。你如今是親傳弟子,我不會替你決定。」
向秋冬靠在枕上,將四人的話聽了個遍。
他閉上眼,腦子裡快速轉了一圈。
留在萬山城,城主府的煉腑境客卿修的是火系功法,幫不上忙。
萬山城就這麼大,三家武館…現在是兩家,加上城主,一共只有三名煉腑境,對自己體內的印記毫無幫助。
唯一的生路,只有去紫陀城。
「師父,」向秋冬輕輕開口,「等傷勢好些後,弟子打算跟隨師姐去紫陀城。」
雲靈潔沒有意外,微微頷首。
幾人簡單商議後,約定一月後,等向秋冬傷勢徹底穩定,讓李鎮男與聶雪護送他去紫陀城求醫。
兩女離去,屋裡只剩向秋冬、何氏和聲聲三人。
何氏坐在床沿,垂著頭抹淚。
聲聲從另一邊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把向秋冬的腦袋擱在自己腿上,小手一下一下撫著他散亂的頭髮。
她低頭看著他蒼白的臉,咬著下唇,眼淚終於忍不住滾了下來,砸在他額頭上。
「聲聲,別哭。」向秋冬仰面看著她,「我這不是好好的麼。」
聲聲拼命搖頭,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張開嘴,嘴唇翕動著,喉嚨里擠出沙啞的氣音,卻怎麼也拼不成完整的字句。
她急得滿臉通紅,拿手背胡亂擦了一把眼淚,右手在他胸口比畫了兩下,又指了指外面。
向秋冬看懂了。
「你想跟我一起去。」
聲聲用力點頭。
「不行。」向秋冬語氣不容商量,「這一路兇險得很,攝魂宗的人隨時會追上來,你跟著太危險。」
聲聲咬著唇,眼淚啪嗒啪嗒掉,卻還是倔強地搖頭。
何氏抬起頭來,擦了一把臉,幫著勸道:「聲聲,你就聽你秋冬哥的。」
「我和你在家等他回來,城裡這院子住著安全,武館的人會照應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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