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親傳弟子!
閉目端坐在向秋冬身後的雲靈潔,眉頭驟然一蹙。
她抬起右手,皓腕一翻,中指對著高顴骨方向輕輕一彈。
一縷極寒靈蘊無聲射出,快如閃電,精準地沒入高顴骨的眉心。
高顴骨渾身猛地一顫,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音,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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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冰霜從他眉心浮現,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先是眉骨,然後是眼眶、鼻樑、顴骨,冰霜爬過他的臉頰,爬上他的雙鬢,攀上他的額頭。
他的眼珠在冰層下轉動,瞳孔里映出聲聲緊繃的小臉,隨即被白色覆蓋。
「雲…雲靈潔……」
他艱難擠出幾個字,「你敢殺我?」
「我可是攝魂宗的外理事!」
冰霜已經覆蓋了他整張臉,嘴唇變成兩條白色的縫,開合間有細碎的冰碴簌簌落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瀕死野獸般的嘶吼。
冰霜攀上他的頭頂,幾縷枯白的頭髮被凍成冰絲,根根斷裂。
「既然如此…」
他的嘴唇完全變成冰塊,那兩片蒼白的冰碴最後開合了一次,從縫隙里擠出的聲音已經變了調,沙啞、扭曲、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森。
「那便……不死不休……」
最後四個字,他的嘴唇已經完全凍住。
但在他嘴巴徹底封死的前一瞬,他張大了嘴,一股極為濃郁的黑色靈蘊從他喉嚨深處噴涌而出。
那股黑氣濃稠如墨,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從他口中射出的剎那,窄道兩側的草木瞬間枯萎發黑。
黑氣在半空中擰成一條細線,像一條黑色的毒蛇,直直射向向秋冬的太陽穴。
聲聲看見了。
她猛地撲上去,想用身體去擋,但她太慢了。
黑氣從她頭頂掠過,精準地沒入向秋冬的太陽穴。
向秋冬的身體猛地一弓,像被人從心窩捅了一刀。
雲靈潔驟然睜眼,瞳孔驟縮。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掌心裡,向秋冬後背的經脈正在劇烈痙攣,那股黑氣入體後像一條瘋蛇,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將方才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藥力再次攪成一團亂麻。
高顴骨全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他最後一點生命力,全數化作了那股射入向秋冬體內的黑氣。
他的嘴還保持著張開的姿勢,凍住的嘴唇上掛著一層黑霜。
那雙乾枯的眼窩裡,隱約還能看見最後一絲瘋狂的笑意。
雲靈潔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她抬手點住向秋冬胸口幾處大穴,暫時封住心脈,防止黑氣攻心。
然後重新將雙掌抵住他後背,靈蘊全力湧出,與那股黑氣正面相抗。
可她的靈蘊一觸到黑氣,臉色就變了。
那股黑色靈蘊的品階極高,遠非高顴骨本身修為所能擁有。
它帶著一股極為純粹的陰寒之力,與她的冰系靈蘊竟有幾分相似,卻更加狂暴、更加邪惡。
以她煉腑境的修為,竟也無法輕易將其驅除。
她咬了咬牙,額角青筋隱隱浮現,掌心靈蘊猛然加重,硬生生將那股黑氣從向秋冬心脈附近逼退一寸。
可黑氣退而不散,盤踞在向秋冬丹田附近,虎視眈眈。
「攝魂宗…」
雲靈潔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向秋冬意識逐漸陷入混沌,最終徹底昏迷過去。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一隻淡藍的冰鳳,與一條黑霧中的蛟龍,不斷纏鬥在一起,攪得周遭山河不斷破碎,卻又不斷復原…
......
......
......
「我觀秋冬已經脫離性命危險,但五臟六腑幾乎被那畜生震碎。」
「想要痊癒…至少還需要半年時間。」
「向家的祖宗,求你們開開眼罷!…嗚嗚嗚……」
何氏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入向秋冬耳中。
「咳咳…」
腥咸苦辣的藥湯流進嘴裡,向秋冬猛地咳了幾聲。
簡直比自己曾在街邊喝過的涼茶還要難以下咽。
微微扭動脖子,後腦傳來十分柔軟的觸感。
睜眼,面前遮眼的山峰一退,他才看到上方少女滿臉的痛心。
少女雖然面黃瘦削,卻難掩清麗,身穿藍底白花的粗布衣,一條麻花辮搭在胸前。
陌生而熟悉的記憶,不斷從腦海深處湧現而出。
不對…
這個場景,我……怎麼好像似曾相識?
向秋冬艱難起身,只是輕微咳嗽,就疼得他五臟六腑劇痛,一時間又支撐不住倒下去。
「冬兒,你醒了!」
「秋冬!」
「師弟!」
醒來的向秋冬平躺在床上,聲聲、何氏、雲靈潔、聶雪,四女關懷又焦急的臉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向秋冬艱難地扯了扯嘴角。
他仰面躺著,視線越過四人的頭頂,落在上方那根橫樑上。
實木房梁,通體平整光滑,表面刷了一層清漆,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暗紅光澤。
樑上雕著雲紋與纏枝蓮,線條細膩,刻工考究。
兩端與立柱相接處,嵌著銅質的角花。
這和石村家裡那根被灶煙燻得烏黑、裂了縫、還掛著幾縷蛛網的破木樑,完全不是一個地方。
「這…是在哪?」
「這裡是城東的一處小院子,雲館主出錢把這兒租下了一年,把咱們都接到了城裡…」
何氏說著,看著床上向秋冬悽慘的模樣,有忍不住哭出來,自己捂著嘴巴走到一旁去。
她不明白,為什麼向家的男人都要三番兩次遭此大難。
向秋冬眨了眨眼,示意聽明白了。
雲靈潔見狀也開口。
「你好好養傷。」
「待你痊癒後,我立刻提拔你為雲起的親傳弟子。」
「武館內功法、書冊,任你挑選學習,我親自教導。」
向秋冬躺在枕上,胸口疼得呼吸都淺了幾分,但心裡卻翻湧著一股滾燙的熱意。
親傳弟子。
他等這一句話,從拜入雲起的第一天起就在等。
可現在真正聽到,他心中第一個念頭,卻不是狂喜。
而是主屋。
石村那個破舊木屋的主屋。
土炕最靠牆的位置,一張舊麻毯下面,還藏著他從《練體入武》書脊中撕下來的《靈罡真訣》下本。
也不知道,搬家的時候,聲聲有沒有偷偷帶上。
「師弟…」
聶雪站在一旁,看著向秋冬的眼神十分複雜,有些猶豫地開口,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僅和自己照面不到半天的男人,就願意豁出性命拖住攝魂宗的畜生,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
和自己在紫陀城遇到的,那些表面文雅,口若懸河的花花公子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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