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底牌

  林辰也笑了，「其實你可以相信，我不是沒有根底的人，我在漢口道也有家鋪子的。」

  「哪一家？」

  

  「廣源美行，我節前才剛接手。」

  「你做什麼生意？」

  「以前主要是做廣彩現代工藝品。

  現在推出了幾款景泰藍新產品，並獲得東瀛客商的青睞，不久前剛簽了一筆供貨合同。

  我們的新品很快就會在香江市場上銷售，其中有一款醒獅鳴音打火機，售價是6800港幣，還有一款景泰藍鋼筆，售價是 2500港幣。」

  向太和先生面面相覷，看林辰像看一個傻子。

  「國產的打火機和鋼筆能賣這麼貴？」向太一點也不信。

  林辰點點頭，「你們是不是不信我的話？是不是認為我在說謊？」

  向太點點頭：「這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林辰很無奈：

  「那你們總該相信我在漢口道有家鋪子吧？要不一起過去看看？」

  「6800港幣的打火機和2500港幣的鋼筆現在鋪子裡有嗎？」

  「暫時沒有，但8號可能就有了，半島酒店裡以後也會賣我的產品。說這些是想告訴你們，我不是騙子。」

  向樺強說道：

  「我們對你是不是騙子不感興趣，我們對你做什麼生意也不感興趣。」

  「那你們對錢總會感興趣吧？」

  陳瀾笑了：「靚仔，你告訴我，這個世界上，誰對錢不感興趣呢？」

  「那你們更應該跟我去店鋪看看，在信任我的前提下聽聽我的計劃和想法。

  如果我說得是真的，是能落地的，是風險可控的，你們為何不試試就急著拒絕呢？」

  陳瀾看了老公一眼：

  「哈哈，這位先生說的似乎有些道理。你怎麼看？」

  向樺強冷哼一聲，走到林辰面前站定。

  他的個頭在這個年代已經算是很高，原本想給林辰一些壓迫感，卻忽然發現年輕人的個頭似乎也不比他矮。

  於是他退後了一步，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林辰：

  「年輕人，你知道我是誰嗎？」

  林辰粲然一笑，然後探頭繞過向樺強的遮擋，問還站在原地的那個小個子女人：

  「向太，哈哈是英文honey的簡稱嗎？這個稱呼可真可愛！」

  向樺強的老臉一紅，氣勢瞬間就卸了一地。

  陳瀾聽了先是一愣，然後「哈哈哈」地笑個不停。

  她覺得直接叫丈夫「親愛的」有些肉麻，於是就發明了只有他倆才懂得愛稱。

  沒想到今天被這個年輕人一語道破。

  她走上前親熱地挽住有些尷尬的老公：

  「親愛的，那我們就去看看吧。反正我們現在還背著債，實在沒什麼值得別人惦記的。」

  向樺強微微點頭。

  林辰輕輕一笑，轉身走出服裝店。

  一路上，陳瀾挽著老公的胳膊，側過頭，大大方方打量著另一邊的林辰。

  「林生，我家先生剛才還問你，你知道他是誰嗎？你到底知不知道他的背景？」

  林辰點點頭：「知道。」

  「知道？那你不妨說一說，讓我們看看你對我們了解到底有多少。」

  林辰打量了夫婦二人一眼，眼神有些飄渺，他看向前方，「真的什麼都能講？」

  向樺強看了身旁的年輕人一眼，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字：

  「講！」

  「向先生的父親叫向前，早年是戴雨農的得意門生。」

  林辰只一句話，就讓向樺強腳步一頓，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冷冷地看著林辰。

  林辰不以為意，淡淡地說道：

  「向先生，我沒有惡意。你若是不喜歡聽，我可以不說。」

  向樺強冷哼一聲，繼續向前走。

  「你繼續說！」

  「你在家族中排行第十，屬於同父異母的邊緣子弟。」

  向樺強冷著臉沒有出言打斷林辰。

  這並不是什麼秘密。

  「你童年時和母親生活困苦，並不得志。

  向太定居香江之前，曾有一段婚約，對方是寶島首富家的豪門公子，對向太誠意十足。

  據說寶島那位富豪之子，當年為了追求向太，光房子就送了不下十套。」

  向華強的臉色愈發有些陰沉。

  「但向太遇到向先生之後，做出了令人敬佩的舉動。她甘願放下優渥的生活條件，為愛毅然扔下一切，義無反顧地隨向先生來到香江白手打拼。」

  陳瀾微微抓緊了向樺強的胳膊，向樺強則拍了拍她的手表示安慰。

  「你在查我們？」

  「不需要特意查，這些都是只要去圖書館翻翻資料就能了解的尋常事情。」

  林辰面色不改地撒了一個謊。他繼續說道：

  「你們靠著自己的打拼才有了現在的局面。

  向太服裝很掙錢，但服裝生意掙到的錢要掰成兩半花，一半用來還債，另一半用來支持向先生的電影事業。

  香江電影前景廣闊，至少未來還有十年的黃金時間，我個人極度看好香江電影的未來。

  我這次來找向太，是因為我欽慕向太在時裝行業的格局和視野，向太不妨聽一聽我的計劃。

  向太應該清楚，搞一家製衣廠不僅是重資產投入，每個月還有廠房、生產物料和人工成本的巨額開銷，壓力不小。

  我的誠意是，由我獨自出資在鵬城籌建一家製衣廠。

  向太在香江做時裝，眼光一向是頂尖的。

  我希望由向太負責提供迎合市場的時裝版型，由我在內地工廠精工生產。

  我只收合理的利潤，香江及寶島的市場全部都交給向太獨家銷售。

  向太從此就不用四處找貨源，也不用再受制於作坊工期，更可以設計出自己喜歡的時裝款型。

  說得更直白一點，那就是我想投資向太的眼光。」

  沒有人不喜歡和尊敬自己的人打交道。

  聽到這裡，向太已經徹底收起了戲謔和輕視之心，她問了一句：

  「林先生這樣幫我，圖什麼？」

  「品牌。我想借向太的眼光，打造一個屬於咱們華夏的服裝輕奢品牌和現代化工廠。」

  向太聞言，心神巨震。

  她曾經是寶島最當紅的模特，有哪個模特在成名之後不希望自己有機能運營出一個刻有自己烙印的時尚品牌？

  這是能讓人驕傲一輩子的事。

  自從兩人來到香江創業，她一直在服裝店和服裝貿易行業打拼。

  她自己進貨、自己搬運，將掙到的每一分利潤都投入到了丈夫的事業中。

  如果這個林先生沒有騙她，她自己出版型、控制貨源，服裝的利潤一定能做到最大化。

  「我不用投一蚊港幣？」

  「不用，向太的價值本來就在行業認知和商業眼光。」

  「但光靠我一個人不行，香江需要有專業的設計團隊。」

  「可以，這個設計團隊設計的你的作品，你有建議權和一票否決權，但設計師得是我的，產權也得是我的。」

  「林先生懂設計嗎？」

  「不懂，但我懂什麼叫好看！」

  向太莞爾一笑。

  「服裝面料必須由我來指定，所有的原材料成本你來出。我主持設計的我來採購，你自己安排設計的，如果我看不上，我就不管。」

  「情理之中，理所應當。」

  「林先生準備投多少錢？」

  「向太是這樁生意的重要一環，只有向太答應了我才能精算。」

  說話間，三人已到了漢口道。

  進了店鋪，周母和周慧慜正在盤點貨物。

  林辰覺得很划算，請了周母，相當於又請了周慧慜這個小幫工。

  周母見到林辰帶著客人，忙起打招呼：「林先生。」

  「伯母，你繼續忙，我就帶朋友過來隨便看看。」

  陳瀾和向樺強並沒有走進小店，他們只是站在店外看著招牌，並小聲商量著什麼。

  今年向樺強將引來他的翻身之作《大小不良》，這部片子讓他一舉翻身。

  到了1987年，《賭神》、《賭俠》、《逃學威龍》系列接連大賣。

  特別是星爺的《鹿鼎記》和《唐伯虎點秋香》上映，更讓永盛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峰。

  按向太后來的說法，那時一部片子少則掙兩三千萬，多則能掙七八千萬。

  1987年以後，永盛一度壟斷了香江近百分之二十五的市場份額。

  作為電影的最重要的一環，星爺此時還在擔任TVB兒童節目《430穿梭機》的常駐主持，這檔節目他曾主持了長達五年。

  星爺此時一直沒什麼戲約，空餘時間幾乎都是扔在片場，在電視劇中打醬油、跑龍套。

  1988年，李修賢慧眼識珠，和星爺簽了10部電影約，每部電影的固定片酬是70萬港幣。

  這個價格明細是低估星爺的價值。

  三部電影之後，兩人因理念不合，李修賢順水推舟將剩餘的七部片約轉給了永盛。

  林辰不由地想到了後世這些橋段。他望著店鋪外的兩人，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假設：

  如果星爺被他提前截胡，永盛將會怎樣？

  面對星爺這種電影大咖，相信任何一個穿越者來到這個時代都不會吝嗇開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條件——

  五十部電影合約，片酬和分紅你隨便填。

  想到這個場景，林辰就不由地抿嘴一笑。

  向太挽著老公臂膀，好奇地問：

  「林先生在笑什麼？」

  兩人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氣運此時可能正在被人算計和意圖掠奪。

  林辰嘴角的笑意緩緩地散去：

  「我在想人才難得。向太和向先生，你們考慮的怎麼樣？對我的提議有興趣嗎？」

  向太看了丈夫一眼，然後對著林辰說道：

  「我們回去會認真商量，然後儘快會給你一個回應。當然，我們也會調查你的底細。」

  林辰笑了，「我勸你們最好別查我的底細，得不償失。你們確認想合作之後，你們可以直接問。我會毫不保留告訴你們我的一切底細。」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保證比你們自己調查到的更詳盡。」

  「林生怕被人啟了老底？」向樺強突然問。

  林辰笑道：「我不是港人。你們若大張旗鼓地調查我的背景，會給我的生意帶來麻煩。我給你們先交個底，我在香江只能投資，不能親自打理生意。」

  向樺強和陳瀾瞬間就懂了。

  「林先生，這事情太大，我們不得不謹慎，製衣廠不是有錢就能建起來的，我還想問一句，林先生手上有專業人士嗎？」

  林辰搖搖頭，「沒有，但這些人我有辦法找到。一個服裝品牌一定是要有靈魂的，我再交個底，若向太最終不打算深度參與服裝品牌運營，我肯定會撤銷這個項目。」

  能得到別人認可，而且捧這麼高，向太自然是高興的。

  林辰也的確沒說假話，向太若不參與，他肯定不會碰服裝。

  隔行如隔山。

  向太願意主導，他就敢下重注。

  決定事情成敗的，永遠是人。

  和向氏夫婦分開以後，林辰去了滙豐銀行。

  接待他的依舊是深灰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何永昌。

  何經理熱忱地迎了上來：「林生一開年就趕來，是有什麼大動作嗎？」

  「我準備在鵬城買一套羅湖怡景花園的別墅，何經理有朋友推薦嗎？」

  ——無論從短期看還是長期看，他都需要在鵬城有個落腳點。

  既要能解決他的居住問題，也要能解決他在鵬城和海外的通訊聯絡。

  毫無疑問，羅湖區的怡景花園是他唯一選擇。

  作為只針對海外人士銷售的豪華別墅群，申請一部能撥打國際長途的電話線是喝口水一樣簡單的事。

  林辰身為內地居民，很多事情原本沒資格參與，但香江的廣源美行卻有。

  這就是他到香江要搞家商行的背後深層原因。

  港商身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存在著隱形福利。

  而且長期來看，怡景花園這片地段是持續升值的。

  住上若干年，等到政策足夠放開，只需要花區區一萬塊錢的鑑定費，就能將這套別墅評為危房，然後再推倒重建。

  不需要蓋多，只需要蓋個四五層，這棟別墅的價值就能輕輕鬆鬆過億。

  有何永昌經理的幫忙引薦，林辰只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就敲訂了一套別墅。

  占地面積三百五十多平米，兩層半的獨棟小樓，不僅有私家花園、私家游泳池、還有三個車庫。

  總價一共 28萬港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