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半島之約
林辰目送周慧慜踏上返家的石階。
午後日頭尚足，天色還敞亮。
女孩打小住的這片老寮屋區，生活和居住條件十分簡陋。
前世直到她全職擔任DJ以後，收入才變得穩定寬裕，才有能力告別這片木屋舊居。
只是那時女孩的祖母已經離世。林辰希望這一世能幫女孩早一天圓夢。
女孩忽然回頭，看到林辰還在目送自己，於是踮起腳尖朝林辰揮了揮手。
林辰也笑著再次揮手與她道別，然後手朝外揮著，讓她趕緊返家。
女孩笑著點點頭，轉身蹦蹦跳跳小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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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首歌后，周慧慜對林辰所有的話都深信不疑。
——能接連寫出三首這等柔美深情歌曲的人，又怎麼可能不是好人呢？
她在想著，回去該怎麼跟母親提這件事。
她要抓住這個機會，她要把奶奶和母親儘早帶離這裡。
但林辰發現自己在不留神之間又吹出去了一個牛。
這個牛事關一個16歲女孩的夢想和期盼。
他只能奮力去實現。
他再一次感受到時間和金錢的雙重壓力。
錄音棚新增的預算，看來只能依靠鴻喜的張董了。
自重生後，他就時刻準備著薅對方的羊毛。
街邊公用電話權限受限，根本接駁不了寶島的長途。
好在西營盤郵政局離高街2號僅僅兩百多米，三五分鐘就到。
郵政局內設大東電報局國際長途櫃檯，但話費貴得離譜。
香江打電話到寶島，日間忙時首3分鐘28港幣，超出部分每分鐘9港幣！
林辰只能查到鴻喜的前台。
林辰發現說服鴻喜前台是一件很貴的事情。
在支出近百港幣的話費時間後，年輕的鴻喜前台終於被林辰成功洗腦。
她要博一把。
搞砸了，她就另換一家公司繼續做前台。
如果沒搞砸呢？她的人生會不會更進一步？
她鼓起勇氣去敲了自家董事長的辦公室門。
「張董，有個人讓我傳個話，說對您很重要！」
她攤開本子結結巴巴地念道：
「一方上坂枇杷黃隨形章，62克，丁敬行書款；一方中坂黃金黃獸鈕章，74克，黃易隸書款；一方銀裹金閒章，59克，帶陳豫鍾款；一方烏鴉皮方章，67克，刻趙之琛款。」
即將迎來自己七十大壽的張董事長猛地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麼？」
秘書又結結巴巴地重讀了一遍。
董事長一改往常的和顏悅色，一把奪過秘書的小本子：
「我問你，那個人呢？」
秘書被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道：
「那人在，在香江，說十分鐘後再打電話。」
她看了看表：「還有……五分鐘。」
張董事長撥開前台小秘書，拔腿衝出辦公室。
兩分鐘後，鴻喜集團前台出現了極為詭異的一幕：
白髮蒼蒼的董事長親自坐鎮在前台迎賓位上，背後還站了一群人。
電話叮鈴鈴響了好幾次。
董事長拿起來又掛，掛了又接起，接得近乎崩潰。
沒有一個是他要等的電話。
全特麼的在打岔！
他那邊的代理人，就在十幾分鐘前，才打電話告訴了他一條信息：
有個後生仔一個多時辰前，拿著一方丁敬的上坂枇杷黃隨形章去「博雅堂」詢價。
這方印重62克。
「博雅堂」的許掌柜最終開出了15萬天價，後生仔依然不肯出手。
這個後生仔出「博雅堂」後，被一群大圈仔圍堵。
最終人是脫身了，只是不知下落。
他告訴自己的代理人，無論如何也要找到這個人，買下這方印。
只是沒想到自己的運勢這麼好，這人竟然能找上門來。
——看來多少還是知道些門道、有幾分能量的。
電話又「叮鈴鈴」作響。
「餵？」
張天根只說了一個字，電話那頭就傳來一聲輕笑：
「竟然是張董事長親自來前台接電話了，不勝榮幸。希望張董事長記得獎勵一下那個幫傳話的小姑娘。」
「我會的。」張天根淡淡地回應，然後開門見山問了一句：
「年輕人，那方丁敬的上坂枇杷黃隨形章，你的意向價是多少？」
「一方是一方的價，四方全部吃下，是四方全吃下的價。」
「全部吃下是什麼價？」
「溢價百分之二十。」
張天根神情一滯：
「怎麼全吃下反而更貴了？」
「因為想要同時集齊這四方印章，本來就很難。」
張董事長微微皺眉：
「那我要是單買丁敬的那方隨形章呢？」
「抱歉，單買不賣。」
張董事長沉默了半晌。
「我讓我的代理人待會兒就去見你，你能留個聯繫方式嗎？」
「待會兒不方便，明天下午吧。」
「明天上午不行嗎？」
「明天上午也不方便，上午我約了其他客人。」
「你還有其他買家？」
「有些客人的確很感興趣。」
「你明天約的客人是幾點？」
「十一點左右。」
「我今天晚上就飛香江，明天一大早，我們先見一面可以嗎？」
「您屆時下榻在哪裡？」
「半島酒店，我會一直在酒店等你，你來了直接報我的名字。請問年輕人你怎麼稱呼？」
「我姓林。」
掛斷電話，林辰有些肉疼。
今天最高檔的消費，竟然是電話費。
好在結果符合預期。
他出了郵政局，將另一張老本也換成了港幣。
找了家運動門店，花了220港幣買了套中檔的休閒運動裝。
換裝後繼續去了觀奇洋服。
選了一套價值460港幣的藏青色成衣。
又打車去了半島酒店，開了一間最普通的中廳房，花費 380港幣。
他自然不會住在這裡。
他將新買的洋服直接掛在衣櫥里，鎖門離開。
找了個衛生間，再次換回出門時的裝扮。
一天換了數次裝，林辰覺得自己比情報人員還累。
回到酒店，洗澡，下樓吃飯。
這才猛地醒轉，自己抵達香江的第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酒樓大堂，祁漢祥笑著湊到了林辰身旁。
「小林，今天怎樣？有收穫嗎？」
「謝謝祁叔關心！先摸了摸市場，有些想法。晚上睡前準備再復盤。不樂觀，但也不悲觀。明天準備早點出門，再多看看！」
回到房間，林辰洗漱完畢，倒頭就睡。
天蒙蒙亮，林辰就醒了，揣著印石就出了門。
先換裝，然後再打車前往半島酒店。
進入客房繼續睡，睡到7點下樓吃早飯。
進入餐廳，他環視了一圈，和一個老者視線短暫對上。
二人禮貌地點頭微笑，隨後各自移開了目光。
林辰很不習慣，萬惡的酒店竟然不包早。
他點了一份單人西式全套早餐：煎蛋、培根、咖啡、吐司、果汁。
結帳時要加一成服務費，合計花費40港幣。
早上9點，林辰撥通了酒店總台電話：
「你好，我系林生，同貴酒店長住嘅張天根先生約咗今日見面，麻煩幫我查下佢嘅客房號，唔該曬。」
「林生，冇問題，張先生一早已經致電交代我哋。佢長期租住我哋酒店六樓馬可孛羅海景大套房，你直接搭電梯上六樓就得㗎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