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6章 滄海喚神龜，人族萬古悲！

  「夫子，人皇廟那邊出事了，我二人正準備趕過去。」

  「來不及，就像很多事已經來不及了那樣，但願我的弟子們這些年沒有荒廢修行，能夠安然無恙，」夫子一襲儒袍，身體邊緣呈現金色的流光，他捻著鬍鬚站在崖邊，看學海的浪潮隨著天地波濤起伏，此時，他就像一方天地文豪，一雙眸子明澈，能夠洞察世間萬物，聲音柔和地訴說著事關人族未來的大事，「長生界那些傢伙還是不肯讓步，神庭里的仙帝只是一尊傀儡，沒有任何話語權，永夜吞噬下界只是時間問題，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老書童和老侍童眼裡皆怔然，沒有冒然接話。

  「既然這方世界保不住，那就去往新世界，子恆和離川應該已經到蠻荒，秦酒和瞎子在那邊已經立足開闢出一方世界，匯合之後，終歸能夠讓人族立足了，現在唯一的麻煩，是單獨開闢出一條通往蠻荒的道路，並權衡各方的利益。」

  「想要單獨開闢出這一條路並非易事，甚至有可能九死一生，敬亭山這邊，可有合適的人選？」

  「前山之中有幾位心性不錯的弟子，這是名單。」老書童把名單遞了過去，夫子接過單子看了看，用手一指，「就韓文，蘇守拙這兩個，讓青萍少年帶頭，世家那邊，你去和他們聯絡讓他們儘快擬一份名單出來……就從人皇廟裡活下來的人里挑選吧。」

  「小餘生。」

  老書童和老侍童眼裡露出一抹疑惑，但他們不敢質疑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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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子回頭，神色平靜地開口：「小五行事最為穩健，行事顧全大局，然缺乏向死而生的勇氣，而且他們幾個有重要的事去做。讓小餘生帶頭去闖，長生界那些老傢伙就算有所察覺，也應該不會和小孩子們計較，如此一來反倒多出一絲把握。」

  「我二人立即去辦事。」

  兩道虹光出敬亭山。

  夫子站在原地，凝望從北方撕裂的天空，低聲道：「是時候把兩位老朋友喚醒了。」

  下一瞬，夫子的一縷靈魂出現在滄溟之海，他的身影懸在天地間，一道清氣向四面八方盪去，方才晴朗的天空，大片大片的烏雲凝聚，厚厚的雲層之中，電閃雷鳴。

  無數雷束從蒼穹傾瀉滄海，兩道晦暗且強大的氣息從滄溟深處升起，萬丈浪濤不斷卷積，兩道水之光柱匯聚，頂上蒼穹，水柱的上方，兩隻神龜之影逐漸清晰，他們身上的龜紋，散發出歲月的力量，滄海浪潮湧現的無盡力量在靠近水柱時，立時消失無形，仿佛被強大的結界阻隔。

  「誰在擾我清夢？」

  「原來是夫子。」

  兩尊神龜秉性不一，拓跋天脾氣暴躁，龜仙人彬彬有禮。兩尊神龜之影，都並非本體，只是神龜靈魂分裂出來的一部分意識之體。

  「兩位，有禮了。」夫子隔空拱手，「事已急迫，不得已擾了兩位清夢。」

  「怎麼？想要勞資馱你們人族到彼岸？」拓跋天氣息暴戾，「你這兩座山，能裝得下天下蒼生嗎？」

  「心中有乾坤，天下蒼生可移，歲月漫長，有些事，道友也該釋懷了。」夫子淡然一笑，一陣清風自身體散發，將拓跋天身上的戾氣輕易消除，拓跋天的臉上露出驚愕，「身為人族的你，究竟走到哪一步了？」

  「尚在人間，如此，我就當兩位答應了。」

  夫子再次拱手，身影一淡，消失在滄海之上。

  「拓拔地，你為何不說話？」

  拓跋天看向龜仙人。

  「說什麼？」

  「反駁或拒絕，和夫子談條件，讓他至少也幫我解除掉身上的禁制，嗯？你身上的禁制怎麼少了一道？誰有這樣的本事？」拓跋天身上暗紋流轉，忽然大怒，「你將我孫女販到哪了？」

  「自然幫她找了一個好的靠山，好了，別耍小性子了，事到如今，仿佛沒有更好的選擇了，你也應該覺察到了吧？這方世界充斥著毀滅的氣息，你當真要看著他們把這方世界毀滅嗎？若是如此，我們也應該會失去故鄉了。」

  兩隻神龜在滄海上漫談。龐大的聚仙城，受到某種強大的感召，整座城懸浮空中，從他們的頭頂向北飛去。

  「呵呵，人皇廟……好多年前的事了，重現人間又能改變什麼呢？」

  ……

  狂風肆虐著小玄界，整個世界的光都在逐漸變暗，入侵到人族領地的妖潮，感覺到黑暗的靠近，狂亂地肆虐著，倉惶地奔跑著，與仙葫州交界的妖界大陸，無數大妖在回逃。

  他們曾經以為小玄界就是流浪的終點，可沒想到會有神罰天降。

  屬於人族璀璨的瑰寶被神罰毀滅了，狂暴的能量亂流肆虐著大地，群山巍峨的青萍，被恐怖的能量撕開幾條巨大的峽谷口子，深不見底。

  來自太乙大陸的戰船碎屑，在天空風暴漩渦里飄蕩，碎片砸向大地。

  唯一倖存下來的戰船，只有姜家最大的那一艘，但它外層的所有結界已毀，只剩下船骨浮空，其船甲的船骨，赫然是一條巨大的龍骨架打造而成。

  姜家的戰船上，僥倖活下來的姜家修行者們一個個面色慘白，身上染血，似姜遙，姜九九這樣的體面女子，身上的華服被撕扯得片片縷縷，身上沁血，面頰上也有傷痕，頭髮散亂。

  個個活著如乞丐。

  「怎麼會這樣？！」

  姜九九顫抖的聲音在空中飄蕩，目光所及，全是流亂的能量在波動，天翻地覆，撕裂天空的那一道瞳芒已經黯淡，虛空光柱已經彌合，方才在遠方的修行者不見了，接近人皇廟的修行者們也不見了。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

  同族隕落的悲劇，如同大地創傷，突然撕開了巨大的傷口，那個曾經驕傲的女人，在這一刻真正地接觸到了什麼叫人間道。

  「有沒有人？」

  姜遙手扣在船骨上，低頭俯瞰著大地，姜家的船，也在向著地面垂落，地面上，已經能夠看清一些世家長老們的殘軀。

  「有沒有活著？」

  還是沒有人回應，可地面上，已經有成百上千的軀體靜靜地躺著，血浸染著大地。

  「啊！」

  姜九九雙手抱頭，蹲坐在船甲上，雙目失神，人間的慘劇，讓她情緒失控不能自已。

  「顧兄！」

  「顧兄！」

  天空有兩道身影急遁而至，正是從灰界強行遁移轉而來的蘇守拙和韓文。

  當他們二人立站於山頭時，蘇守拙身體一顫，蹲坐在地上，韓文雖然還能站著，可他的眼睛裡，已然一片死灰。

  此情此景，已經超越了人族的恩怨仇恨，人類的萬古同悲血淋淋地鐫刻在大地的傷口上。

  「不！！」

  蘇守拙眼睛裡布滿血絲，他茫然地站起來，在原地旋轉。

  「顧兄！」

  「顧餘生，你在哪？！」

  」有沒有人活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