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往日種種

  第181章 往日種種

  「發生什麼了？」

  路明非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比外面的暴雨還要冰冷。

  他雖然在追擊諾頓，但並不知道剛才在圖書館那邊具體發生了什麼。

  「被你前面追的那個怪物弄的。我們在圖書館前面遭遇了他」

  零回答了路明非的問題。

  「他抓住了諾諾，差點捏碎了她的喉嚨。但是幸運的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見你給的那個護身符之後就把諾諾丟下自顧自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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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作為狹小，零此刻距離路明非的距離極近，以至於路明非甚至能感受到她說話的吐氣。

  但是路明非現在完全沒空去有什麼其他的額外想法。

  他扭過頭，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那個正在雨夜中狂飆的火人背影。

  雖然剛才在鐘樓上，他只是通過巴雷特的瞄準鏡，隔著幾百米的距離驚鴻一瞥————

  雖然那張臉已經破碎的幾乎失去了原先的模樣————

  但他依然認出了那張臉。

  或者說，認出了那張臉原本的主人。

  老唐。

  那個和他一起通宵打星際，輸了還嘴硬的頻道大哥。

  那個為了幫他通過面試，通宵給他培訓面試技巧，教他怎麼裝得像個精英的熱心網友。

  那個明明自己也沒多少錢，卻在芝加哥豪爽地拍著胸脯說大哥罩你，免費帶他吃喝玩樂的好兄弟。

  也是那個————摧毀了幾乎半個校園，重創了零，還幾乎差點殺了諾諾的龍王。

  但老唐怎麼可能是龍王？

  老唐明明就是個夢想著成為印第安納·瓊斯博士的中二青年，抽了150刀的福袋卻只抽出了一堆工業垃圾的非酋。

  他連中文都說不利索！

  那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是這視生命如草芥，眼裡只有暴虐和仇恨的怪物？

  「一定是假的。」

  有一個聲音在路明非的內心深處里響起，聲音急促而堅定，仿佛只要說得夠快就能變成真理。

  一定是某種他還不知道的龍族言靈，讓這個怪物變成了老唐的模樣，或者是他奪舍老唐的身體。

  真正的老唐也許還在那具身體裡沉睡，或者已經被這個怪物給害了！

  但是————

  在他的內心最深處，忽然冒出了另一個聲音，冷冷地質問著路明非：

  路明非，你真的不相信那就是老唐麼？

  還是說你只是不願意去相信，不敢去相信呢？

  如果那真的是老唐呢？

  如果那個和他插科打渾的傻雕網友，和眼前這個暴虐的龍王，本質上就是同一個人呢？

  如果真的是那樣————他該怎麼辦？

  他對凱撒曾經說過，為了生存和保護他想保護的人，他會拔刀。

  他也對昂熱曾經說過，他絕不會允許有人想要破壞他現在的生活，傷害那些他所相遇的人們，不管他們是龍類，人類，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但是，如果傷害他想要保護的人、傷害他的朋友的人，是他的兄弟呢？

  他要親手把刀插進他的兄弟的心臟麼？

  路明非的手指深深地扣進了真皮座椅里。一股撕裂般的矛盾感，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我知道了。」他低聲說。

  他拍了拍一旁酒德麻衣的駕駛座的椅背。

  「不管怎麼說，至少要先追上他吧。」

  「我已經很努力了！」酒德麻衣咬牙切齒的打著方向盤。

  雨夜的山道上，一場足以載入山區彎道賽史冊的瘋狂追逐正在上演。

  前方的火人仿佛不知疲倦，那輛被他高溫幾乎熔化的重型機車在濕滑的柏油路面上瘋狂甩尾，每一次過彎都像是要在懸崖邊緣跳舞。

  他依然再使用那種誇張的腳剎過彎法，每一次過彎都會在彎道內側的柏油馬路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此刻，他的速度已經突破了200公里/小時，紅色的尾燈拉成了一條悽厲的血線。

  而在他身後，銀灰色的布加迪威龍像是一頭貼地飛行的銀鯊，死死咬住不放。

  「坐穩了！要過發卡彎了！」

  酒德麻衣大吼一聲，猛打方向盤。

  輪胎在積水中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嘯，車身橫向漂移，離護欄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離。

  懸崖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儘管布加迪威龍擁有頂級的性能，但這畢竟是暴雨中的山路。

  布加迪威龍的雨刮器已經開到了最大檔，但因為極快的速度，使得雨水就如同密集陣一樣打在擋風玻璃上，讓視線變得依然模糊不清。

  哪怕是擁有忍者般動態視力和反應速度的酒德麻衣，此刻的手心也全是汗。

  200公里時速已經是極限了，再快，這輛價值驚人的超跑就要變成一口貼地飛行的鐵棺材。

  唯一值得慶幸就是，因為諾頓身邊的溫度過高，所以他所經過的地方路面上的積水都瞬間被烤乾了，這讓跟在他後面的布加迪威龍沒有出現打滑的情況。

  這也是為什麼路明非他們現在還能勉強跟得上諾頓的原因。

  「該死！那傢伙的車技怎麼這麼好，他不是個路痴的嗎？！」

  酒德麻衣看著前方那個在彎道上不僅不減速反而還在加速的諾頓，心態有點崩。

  「你怎麼知道他是路痴？」路明非瞬間察覺到了不對。

  「之後再說這種細枝末節的事！不能讓他這麼跑下去，前面就是直道，那輛改裝之後的摩托車加速比我們快！」

  酒德麻衣單手扶把，另一隻手從座位下摸出一把黑色的HK416突擊步槍，直接扔到了路明非懷裡。

  「給他點顏色看看！打爆他的輪胎，或者只要打中他就行！」

  路明非接住槍，按下了車窗。

  「呼——！」

  狂風暴雨瞬間灌入車廂，風壓大得讓他眯起了眼。

  路明非從車窗內探出半個身子，在時速200公里的狂風中，舉起了步槍。

  雨點打在路明非的臉上，在200公里的時速下，這些雨水和石子幾乎沒什麼區別。

  瞄準鏡里全是晃動的水光，但在這一刻，路明非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他不需要看清，他只需要感覺。

  在晃動而模糊的視野中，路明非鎖定了那個燃燒的背影。

  「砰！砰！砰！」

  槍口噴吐火舌。

  三發大口徑弗麗嘉子彈撕裂雨幕，徑直射向諾頓的後背。

  緊接著，三團紅色的血霧在諾頓的背上炸開。

  然而，那個火人卻只是輕微的晃了晃。

  那些足以麻翻大象的鍊金藥劑，在接觸到他體表高溫的瞬間就被蒸發成了紅色的廢氣。對於現在的諾頓來說，這種攻擊顯然只能算是蚊子撓癢。

  諾頓似乎被身後的蚊子給煩透了，他猛地回過頭，那雙燃燒的黃金瞳在雨夜中拉出一道金色的光弧，冷冷地瞥了路明非一眼。

  「沒用！」路明非大喊道，他縮回車裡，「弗麗嘉子彈只有動能效果，金屬子彈會被他直接控制，這怎麼打？」

  「那就撞死他！」酒德麻衣眼中凶光畢露，準備強行提速去撞擊摩托車尾部。

  而這時，路明非的手伸向了自己背後的刀柄。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要不乾脆現在拔刀，直接給那個長著老唐臉的怪物來一發百分百被空手入白刃？

  只要他揮一刀，根據今天的那個看似逆天實則逆天的超能力，那個怪物不管跑多快都得乖乖掉頭回來跪下接刀，這就直接結束戰鬥了！

  但路明非剛剛把刀拔出一寸，忽然又覺得似乎有點不妥。

  他看了一眼身旁正在瘋狂打方向盤的酒德麻衣。

  等一下————

  自己今天的這個超能力，目標是有指向性的，還是其實是隨機的？

  路明非仔細思考了起來。

  現在他們在車裡，離他最近的不是那個怪物，而是自己身下的零、諾諾和————正在開車的這位忍者姐姐。

  他現在揮刀，如果只是他身下的零或者諾諾來接他的刀。那樣好像也沒什麼大事，最多就是氣氛忽然變的有點尷尬罷了。

  但是路明非最怕的是他一揮刀，正在以200公里時速過彎的酒德麻衣，會突然鬆開方向盤，轉身向他撲來，雙手合十夾住他的刀————

  那樣的話，這輛布加迪威龍就會在零點幾秒鐘後衝出護欄，帶著他們所有人一起飛向懸崖下的山谷，大家一起歡聲笑語打出GG。

  想到這裡，路明非趕緊把刀塞了回去。

  在搞清楚今天這個超能力的規則之前，除非是周圍沒有其他人，否則最好還是不要亂用的比較好。

  就在這時—

  「嗚！！！」

  一聲悠長沉悶，如同巨獸低吟般的汽笛聲，忽然從側下方的山谷中傳來，穿透了雷雨聲。

  緊接著，一道刺目的強光柱從公路下方的隧道口射出，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是火車！」路明非身下的諾諾喊道，「這條路的下方是鐵路橋！」

  前方的山路在這裡出現了一個急轉彎，而在急轉彎的外側，並不是懸崖，而是一座橫跨峽谷的鐵路高架橋。這條鐵路橋在這裡與公路平行，然後向著遠方延伸。

  一列重型貨運列車，正轟隆隆地駛出隧道。

  它像是一頭受驚的鋼鐵巨獸，在暴雨中瘋狂咆哮，沿著蜿蜒的山區鐵路向著遠離學院的方向全速衝刺。

  列車的塗裝是深沉的啞光黑，在夜色中幾乎隱形，車頭上銀色的半朽世界樹徽記被雨水沖刷得發亮。

  此刻，這列重型火車正在進行快速的提速。

  而在前方騎著摩托車狂飆的諾頓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看著身後窮追不捨的布加迪威龍，又看了看旁邊那列正在疾馳的火車。

  忽然，他做出了一個瘋狂的舉動。

  在駛入了盡頭的急彎的時候，他沒有減速，反而將油門擰到了底。

  「吼—！！！」

  伴隨著引擎的悲鳴和龍類的嘶吼，公路的護欄瞬間被融化，那輛燃燒的摩托車猛地沖了出去！

  「他瘋了？！」酒德麻衣猛踩剎車。

  在布加迪威龍上所有人的注視下，諾頓連龍帶車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在空中劃出了拋物線。

  摩托車迅速的被重力所捕獲，摔在了鐵路橋一旁的山谷之中，瞬間解體爆炸，化作無數燃燒的碎片。

  但那個火人卻越過了公路與鐵路之間十幾米的落差，重重地砸在了那列正在高速行駛的火車車頂上！

  諾頓穩穩地在車頂上站了起來，扔掉了手裡已經融化變形的摩托車把手。他轉過身，抬起頭，隔著雨幕和幾十米的距離，冷冷地看了一眼堪堪停在公路護欄邊的布加迪威龍。

  然後，他抱著那個銅罐，轉身向著車頭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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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