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深海的呼喚

  第169章 深海的呼喚

  昂熱吐出一口煙圈。

  「一個勇敢而有尊嚴的人。」

  「在那場面對尊貴的初代種的戰鬥中,只有他和梅涅克兩個人,依然能釋放自己的言靈。」

  「他是真正的戰士,直到流干最後一滴血,也沒有後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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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昂熱頓了頓,轉過頭看著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懷念的微笑。

  「此外,他還有一個身份。他是革命黨。」

  「革命黨?」

  路明非一愣。

  「是的,革命黨。」昂熱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敬意。

  「他不僅想要推翻龍族的統治,也想要推翻1900年的那個腐朽的王朝。」

  「他是一個擁有堅定信念的人,一定要去毀滅一些錯誤的東西。對他來說,如果前面是山,他就登山;如果前面是海,他就渡海。如果前面是皇宮,他就開炮!」

  轎廂繼續下沉,這一次的行程比之前都要漫長。數字顯示屏上的樓層數已經變成了一個令人不安的負數。

  狹小的空間裡,空氣仿佛凝固了,那位一直負責帶路的中年教授似乎也失去了談話的興致,始終背對著十三號,像尊沉默的雕塑。

  「叮「6

  電梯終於停下。當金屬門向兩側滑開的那一刻,十三號感覺自己仿佛一腳踏入了深海。

  幽藍色的光芒瞬間充斥了他的視野。這裡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迴廊,而是一條仿佛沒有盡頭的海底隧道。通道的兩側並非金屬牆壁,而是高達數十米的巨型高強度玻璃幕牆。

  玻璃之後,是億萬噸幽深的海水。

  柔和的冰藍色燈光鑲嵌在玻璃牆的接縫處,光線在水中折射、散射,營造出一個光怪陸離的液態世界。

  細小的氣泡在水中升騰,不知名的藻類在暗流中搖曳。

  十三號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燈泡。

  我去,這所學校這麼牛逼?

  這哪裡是什麼地下室,這簡直就是全世界最豪華的私家水族館!

  他以前在紐約布魯克林混的時候,為了追高中的拉拉隊長,也曾去過紐約水族館。

  但跟眼前這宏偉的景象比起來,那裡簡直就像是路邊賣金魚的小攤。

  十三號一邊走,一邊貼在玻璃上,好奇地向深處張望。

  這麼大的池子,會是用來養什麼的?


  海龜?還是鯨魚?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疑問,深邃的水體中忽然掠過一道巨大的灰白色陰影。

  那是一條成年的大白鯊,體長超過五米,背鰭如刀,無聲地巡遊著它的領地。

  它流線型的身軀劃破水流,直直地朝著玻璃牆後的十三號游來。

  看著那排森白的鋸齒狀利牙,十三號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然而,就在那頭大白鯊游到距離玻璃牆不到一米,那雙死氣沉沉的魚眼與十三號對視的瞬間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頭海洋霸主,像是突然撞見鬼了一樣,巨大的身軀猛地一顫。

  它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拼命地擺動尾鰭,狼狽不堪地掉頭就跑,一頭扎進了更深處的水域裡,仿佛只要慢上一秒就會被玻璃牆後的這個年輕人生吞活剝。」

  」

  十三號看著那條逃之夭夭的鯊魚,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有些落寞。

  「至於嗎?我又沒想吃魚翅。」

  這種被動物嫌棄甚至恐懼的體質,似乎是他與生俱來的詛咒。

  從小到大,別說是這種兇猛的肉食動物,就連那些以可愛著稱的小兔子、小倉鼠,只要一見到他,都會瑟瑟發抖地縮在籠子角落裡裝死,任憑他拿多少胡蘿下誘惑都沒用。

  這也是當年那位拉拉隊長最終把他甩了的原因之一—因為她那隻視若珍寶的吉娃娃,每次見到十三號都會嚇得失禁。

  看來他是真的很不招人喜歡啊,連魚都嫌棄他。

  十三號在心裡自嘲地想道。

  在路過一段玻璃牆時,他看到旁邊掛著一塊金屬銘牌,上面刻著這片水域的生物信息。

  【No.7生態循環系統】

  【主要飼養物種:Pliosauroidea(上龍)】

  Pliosauroidea?

  十三號撓了撓頭,看著那串晦澀的拉丁文單詞。

  這啥意思?大白鯊的學名?

  作為一個沒怎麼讀過書的賞金獵人,他對古生物學一竅不通。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既然剛才看見了大白鯊,那這個詞肯定就是指那種大魚。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在這片巨大的人造海洋里,剛才那條大白鯊其實只是處於食物鏈底端的飼料。

  而真正的主人,正潛伏在光線無法觸及的深淵底部,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兩人在幽藍色的海底隧道中穿行,腳步聲在空曠的玻璃迴廊里迴蕩。


  這裡安靜得可怕,只有水流循環系統發出的低沉嗡鳴。

  「哥哥。」

  一個細若遊絲的聲音,忽然在十三號的耳邊響起。

  那聲音很輕,很軟,帶著一絲剛睡醒般的迷茫和依賴,就像是一個怕黑的小孩在尋找唯一的依靠。

  十三號瞬間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猛地停下腳步,驚恐地回頭張望。

  身後空空蕩蕩,只有幽藍色的燈光照亮著深邃的水體,除了循環系統發出的單調的水聲,什麼人都沒有。

  「誰?!誰在那兒?!」

  十三號壓低聲音喝問,手心全是冷汗。

  沒有回應。

  只有那條躲在遠處陰影里的大白鯊,正瑟瑟發抖地注視著這邊。

  是幻聽麼?

  十三號吞了口唾沫,感覺後背一陣發涼他是個孤兒,是個從頭孤到腳的孤兒。別說哥哥弟弟了,他在布魯克林連條狗都沒有,誰會叫他哥哥?

  肯定是最近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十三號自我安慰道。

  這次任務結束之後一定得去好好放鬆一下————

  他回過頭,發現那個中年教授已經走得有點遠了。

  那道黑色的背影在幽長的通道里顯得有些陰森。

  十三號原本因為那個教授身上那種讓人不舒服的壓迫感,而刻意想離他遠點。

  但是現在,在這死寂的深海之中,那聲莫名的「哥哥」讓他感到一種從骨髓里滲出來的毛骨悚然。

  「教授!等等我!」

  十三號忽然覺得,比起未知的鬼魂,還是那個冷冰冰的活人教授稍微讓他有那麼一點安全感。

  他趕緊邁開步子,小跑著追了上去,緊緊地跟在了曼斯的身後。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景色終於發生了變化。

  玻璃隧道到了盡頭,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厚重的金屬大門。

  大門上方的拱頂上,懸掛著一塊黑色的指示牌,上面寫著—

  冰窖。

  穿過那扇標著「冰窖」的沉重大門後,十三號跟在中年教授身後,在如同迷宮般的金屬迴廊里七拐八拐。

  這裡的溫度比外面的機房更低,每一次呼吸都會在空氣中帶出一團白霧。

  最後,他們來到了一間更衣室。

  「把這個換上。」


  中年教授指著柜子里掛著的幾套厚重的白色防護服。

  「前面的區域是鍊金實驗重地,必須全副武裝。」

  十三號不敢多問,乖乖地套上了那身看起來像太空衣一樣笨重的裝備。

  防護服的頭盔面罩是某種高分子聚合材料製成的,戴上後,整個世界都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連呼吸聲都變得沉悶起來。

  一切準備就緒後,中年教授帶著十三號刷開了最後一重氣密門。

  門上的標牌寫著——【低溫試驗室】。

  走進實驗室的瞬間,十三號愣了一下。

  這裡很大,而且————人很多。

  數十名身穿同樣白色防護服的研究員正站在各種複雜的儀器前。

  在慘白的無影燈的光芒照耀下,他們就像是一群白色的幽靈。

  因為面罩的反光,十三號看不清他們的臉,也看不到任何表情,只能看到一個個反光的圓弧。

  奇怪的是,在門打開之前,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仿佛所有人都處於一種待機的靜止狀態。

  而當中年教授和十三號跨入門檻的那一刻,所有的「幽靈」同時轉過了頭。

  刷—

  幾十道視線,透過那些反光的面罩,齊刷刷地射了過來。

  十三號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詭異的邪教聚會現場,渾身的雞皮疙瘩瞬間炸開,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雖然他和那個中年教授站得很近,但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這些人的視線焦點,並不在那個提著箱子的教授身上,而是在————自己身上。

  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同事,倒像是在看一隻誤入屠宰場的小白鼠。

  不過很快,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視就轉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個中年教授手中那個銀色的手提箱上。

  「這就是我們在三峽發現的東西嗎?曼斯教授。」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走上前來,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狂熱0

  曼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徑直走到實驗室中央的一張操作台前。

  有人推來了一輛小推車。曼斯將手提箱平放在上面,手指在密碼鎖上飛快地跳動。

  「滴、滴、滴。」

  隨著三聲輕響,箱鎖彈開。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掀開了箱蓋。

  十三號看到,黑色的減震泡沫中央,靜靜地嵌著一個古老的黃銅罐。

  在那個銅罐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一股像是幾百噸廢鐵在血水裡浸泡了上千年的鐵鏽味,忽然在實驗室里湧現。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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