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半道
第197章 半道
殷勉三人帶兵一路奔逐，遠遠地，卻忽見前方人馬趕來。
「是官兵！」
老道大聲叫道。
古猛面色一沉，「衝過去，他們無暇顧及我等！」
身後四十餘名步入開脈一重的山賊斗篷遮身，背後鼓鼓囊囊，聞言直接壓低了身子，馭馬狂奔。
「是那個老道士！」
柳長天見著老道時，有些愕然。
這老道平素在城中出入諸多豪強之家，很有些名氣，他也曾見過幾次。
「想不到他也入了臥虎寨，真真是人心不古——」
對於臥虎寨，官府素有關注，諸頭目他們瞭然於心，一眼就認出當先的古猛身份。
牛邙虛起眼來。
「這等時候，他們來做甚？」
殷勉道：「自然是為那幾妖而來，一頭瘋狂的妖，危害甚大，早已晉入靈武的臥虎寨山賊頭子如何會缺席？」
他們慢下步來，看著馬蹄急踏，發出如雷的動靜沖近。
奇異的是，古猛之旁，還有一半人高的小矮子，埋頭伏身，帶著斗笠始終緊隨。
柳長天看著那小矮子，猜測對方是哪個新任頭目，舔了舔嘴唇。
「說實在，這樣的嘍囉與所謂精銳，對上妖來，只怕有與沒有，均差之不大吧？」
說著話，四十餘騎從他們身邊掠過，耳邊轟然。
蓬！喀嚓！
然而，身後遠處，驟然傳來的動靜卻更加可怖。
殷勉面色陰沉，陡然轉頭，只見得一頭黑背白腹的巨蛇正捲曲著身子，蜿蜒衝來。
沿途樹木倒折，被碾出深深痕跡。
巨蛇身上多有創傷，巨大的豁口皮肉翻卷，一隻眼睛尚且淌著污血，狀若癲狂。
濃郁的腥臭氣味撲面，牛邙面色大變。
「逃不及了——」
「聯手，做掉它！」柳長天剛橫跨一步踏出，卻突兀見到古猛身旁一騎狂奔當前。
那匹高頭大馬搖頭晃腦，儼然似失了智，只衝著那頭巨蛇而去。
在其被巨蛇妖氣嚇的昏厥之前，馬背上的小矮子跳了起來，又急又快地躥到前方。
馬匹腳步一歪，轟然倒地，滑向路邊。
狂風捲來，迎面是地動山搖的動靜，巨蛇帶來的陰影昏沉，其軀衝撞，龐然巨力蘊含其中。
在場之人眼內不起眼的小矮子將斗笠甩開，猛喝一聲，衣袍瞬間被撐破，血肉骨骼撐開。
轟！
一頭近兩丈高的巨熊猛然落下，一身如針的黑毛散發暗沉光澤，如山般壯實的體形橫在巨蛇身前。
周身妖氣沖開，竟是不輸巨蛇。
「給我滾！！」
熊嘴吐聲，背部猛然隆起繃緊，扭身，毛髮如浪蕩漾，偌大熊掌在空中掄出，帶著呼嘯的風聲，拍在躲閃不及的巨蛇頭上。
喀！！
清晰可聞的骨骼碎裂聲。
碎裂變形的骨骼刺破巨蛇表皮，直插而出，帶著血絲，蛇頭一歪，陡地沒了聲息，熊真的碩大熊軀離地飛起，在半空就結結實實地吐出一口滾燙的血來。
蛇軀帶著慣性撞來，與它糾纏在一起，轟隆隆地滾出老遠，不知多少林木遭殃。
古猛心潮起伏，大喝道：「封鎖當場，染指蛇妖者死！」
山賊們大聲呼喝，迅速將巨蛇包圍，警戒四周，還有二人安撫受驚不安的馬匹。
老道跳到巨蛇中間，找到了狼狽的熊真。
「沒事吧？」
熊真艱難動了動，發覺巨蛇將自己纏得結結實實，便深吸一口氣。
伴隨一陣血肉與骨骼受束的動靜，巨大熊體寸寸縮小，好一陣後，才恢復了那小矮子模樣。
「我，我受了內傷——」它艱澀道。
老道連忙將其提出。
「無妨，山上多奇物，到時令軍師與寨主出點血——」
吳叱沉著走來，手中遞過熊真的斗笠。
「謝謝，這東西跟我很久了。」
熊真小心地將其戴在了頭上。
遠處，牛邙深深吸了口氣，轉頭望向旁邊的殷勉。
「原來山賊過來，是此等用途，要不要做過這一筆？將蛇屍盤剝盤剝，咱們這一行丟掉多少東西，就都回本了。」
「那熊妖似乎受了傷——」
殷勉抬頭，看向天上盤旋的雲鶴。
「熊妖猛力。」
「不曾想臥虎寨還藏著這般熊妖，為了一具蛇屍，冒這樣的險，實在不值得，姓沈的更不好相與。」
「走吧！」
他毫不留戀，掉頭就走。
牛邙聳聳肩，與柳長天相視一眼，當即跟上。
在這山裡頭，除過被群起而攻之的蛇妖一夥，他們才是最不受待見的那撥。
貿然捲入這場風波中，實是不妥，不如早走。
吳叱目光從離去的官兵身上收回，緊繃的神經悄悄放鬆。
「他們走了。」
古猛「嗯」一聲，視線回到旁邊捲曲摞起如山堆的巨大蛇軀，有些苦惱。
「如何將之帶回？」
吳叱以手作刀，用力下切，道：「不如拆了，挑重要的，分撥帶走。」
「不妥！」老道連忙開口。
「如此完整的妖屍，很是罕見，不宜拆卸過甚，徒浪費精華，不如斬切成段，慢慢移回，慢些就慢些！」
熊真沒了衣裳，戴著斗笠，在旁連連點頭。
「不錯！是這理，別看這條大蛇死了，它的血肉可都是大補，儘量完整帶回吧，我可幫忙！」
三人一妖遂忙活開來，掄刀劈砍，破皮剁骨，被蛇血淋了滿頭滿臉，很是血腥。
遠遠有人摸來，還未靠近，便被警戒的臥虎寨山賊用強弩射了個對穿。
其餘山賊掀開斗篷，抬起攜帶的制式強弩，模樣嶄新。
「朝廷的軍弩！」
「你們以為憑藉這玩意就能獨吞好處！？」
摸來的山賊頭子又驚又怒，舉刀掠出，卻在半道被雲鶴俯衝，一爪子抓碎了腦袋。
古猛幾人對這點動靜毫不理會，只有幾個山賊謹慎走出，搜颳了他們遺物。
「哪兒的無知寨子，不曉得我臥虎寨威風？」
發覺這些人身上無甚長物，僅有幾件破舊軟甲後，搜刮的山賊撇撇嘴。
同伴提醒道：「小心些，他們藏進山里不動，旁人就找不見了，這等買賣這些人還是會做的——」
不知麾下山賊半道就截下了一頭巨蛇，沈季獨自來至精隗所在之地。
這隻藤妖，在末路時，被困在一小小土坡上，僅剩的兩條巨蛇盤繞。
土坡下活人死人不少，血腥氣滔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