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回到正軌
蘇晨把那隻普通的紅木盒放在手邊，病房裡只有呼吸聲。
氣海中那一絲微弱的靈氣，像是一縷隨時會斷的遊絲，艱難地流轉在經脈之中。
魏長明推門進來，手裡正拿著平板，看著上面跳動的數據，這幾天的數據讓他寢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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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國聯合委員會的電話還沒斷，都在問那個緩衝地帶的界限，到底該怎麼劃？」
蘇晨靠在病床上，沒看數據，只看著窗外漆黑的大海。
「怎麼劃？」
蘇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天然的威懾力。他放下紅木盒，抬起頭看著魏長明。
「按程序來。」
「之前監察席在的時候，他們怎麼聽話，現在就怎麼聽話。」
「誰覺得界限劃得不公，讓他直接找山海遺脈去聊。」
魏長明愣了一下，把平板扔在桌上，苦笑著搖搖頭。
「你倒是清閒，把這種麻煩事全都推給山海遺脈。」
「他們是禁區真正的主人，把地脈還給他們，規矩就由他們定，我只是個守門的。」
蘇晨重新靠回到枕頭上，閉上眼睛，眼底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
一場史無前例的災難剛落下帷幕。
天龍殿這次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將那一紙協議，變成了如今全球共同執行的聯合管理框架。
大夏站在了防禦體系的最核心。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所謂的和平，不過是一個名為「收割」的龐大程序，在某一個瞬間因為某種不可抗力，選擇了暫時停擺。
下一次收割何時到來？
沒人知道。
「首屆全球禁區管理會議還有三個小時。」
魏長明走到門口，轉頭看向他。
「真的不親自去現場？」
「沒力氣。」
蘇晨淡淡道，他抬起手，掌心空空如也，連半點真氣都凝練不出。
「況且，該說的話，我已經通過視頻錄好了。」
魏長明沒再說話，轉身離去。
艙室內安靜下來。
沈曼歌端著藥碗走進來，放在床頭，看著蘇晨那副慘白的臉色，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也就是那幫人怕你怕慣了，真以為你現在還有力氣拍桌子？」
蘇晨笑了笑，沒有接話，而是側過頭看向窗外。
遠處的天空，隱約亮起了一抹暗淡的星光。
.....
三個小時後。
全球首屆地脈與禁區聯合管理會議在線上準時召開。
屏幕上是一張張蒼老且嚴肅的臉龐，代表著人類世界各國的最高決策者。
當蘇晨的頭像出現在屏幕中央時，會議室里陷入了沉靜。
他沒有穿那身黑色的戰袍，僅僅穿了一件簡單的病號服，半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深邃得讓人不敢直視。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提出異議，更沒有人敢質疑大夏在此次行動中的絕對主導權。
屏幕的另一頭。
某國代表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試探。
「蘇殿主，關于禁區資源……」
蘇晨抬了抬眼皮，打斷了他的話。
「程序在這裡。」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會議室內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底氣。
「規則已經由委員會確認，誰不服，按程序來。」
「如果有哪一方想要嘗試破壞禁區邊界，或者違規開採地脈，」
蘇晨的目光緩緩掃過屏幕上的每一個人，在那個代表身上停了半秒，語氣依舊平淡。
「天龍殿的刀，還沒生鏽。」
會議室內再次寂靜。
屏幕那頭，那位代表臉色瞬間漲紅，卻最終一言不發，默默地低下了頭。
視頻會議結束。
蘇晨切斷了連接，身體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重重地向後倒在枕頭上。
門外。
沈傲雪、秦冰若、顧青瓷幾人正守在門外。
聽著裡面沒有了動靜，幾人對視了一眼，推門而入。
顧青瓷看著蘇晨蒼白的臉，把一份厚厚的報告放在床頭。
「他們這次沒敢再鬧。」
蘇晨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只要程序還在，只要刀還在，這群人，永遠都會按規矩辦事的。」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那片歸於平靜的天地，輕輕呼出一口氣。
「世界，終於是重新回到了正軌上。」
但只有他心裡清楚，這重構的秩序，不過是他在廢墟之上，用最後一點威名，撐起的一座名為「平安」的搖搖欲墜的橋樑。
.....
「蘇晨，這幾天你沒怎麼吃東西。」
沈曼歌端著藥，坐在床邊，看著蘇晨那雙泛著青黑色的手。
「這藥，必須要喝。」
蘇晨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藥很苦，卻讓他胸口那道盤踞已久的冰冷氣息，稍稍舒緩了一些。
「曼歌，我現在的氣海，能恢復到什麼程度？」
「你想聽實話？」
沈曼歌看著他，眼神冷厲。
「就算你天天喝我熬的藥，一年之內，能像個普通人一樣站著走路，就已經是奇蹟了。」
「想重回半神巔峰？」
她冷笑一聲。
「如果你真的想早點死，我可以成全你。」
蘇晨放下碗，苦笑。
「我就是問問。」
他抬起手，感受著經脈中那空蕩蕩的荒涼。
從巔峰跌落，這感覺確實不太好受。
但他看著窗外，看著那平靜的天地，心中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穩。
只要這門關著，只要這人間，不再有那所謂的漫天收割，這一身修為，舍了也就舍了。
這時。
顧青瓷敲了敲門，拿著一份新的評估文件進來。
「全球禁區數據反饋，靈潮的濃度在下降，但……」
她頓了頓，抬起頭，神色中帶著一絲隱憂。
「下降的速度，比我們預想的，要慢很多。」
「我知道。」
蘇晨靠在枕頭上，雙眼微微閉上，整個人顯得有些慵懶。
「清理這片廢墟，本來就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完的事。」
「急不來。」
他說著，嘴角帶上一抹淡淡的笑意。
「天龍殿這次轉了身，有的忙了。」
「倒是你們。」
蘇晨看著屋內的幾個人，語氣中難得帶上了一絲溫和。
「這幾年，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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